第十三章顛倒黑白

  顧雲落懶得和老陳氏計較，她裝作沒聽見，一言不發的埋頭吃飯。

  可老陳氏似乎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什麼叫見好就收，她還在繼續嘟囔個不停，「你說說，這男人要是死在我們家，那得多晦氣呦……」

  顧雲落『騰』的一下從板凳上站了起來，她『啪』的一聲，將筷子放在桌子上，臉色不好的說道：「我吃飽了。」

  說罷，她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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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落這一反應，又不免老陳氏一陣嘟囔，「這死丫頭，一個二個，脾氣大的呦，幹活不咋地，脾氣倒是不小，有脾氣咋不投一個好胎，投到人家有錢的大戶人家當小姐去呀，讓人家天天當菩薩供著去呀……」

  顧雲落直接去了隔壁的屋子，她剛一進屋，就看到顧蓮殤坐在床邊，一臉仔細認真的吹著碗裡少數不多的幾粒米，用勺子餵那受傷的男子米湯。

  「在下凌雲楚，這位是？」看顧雲落進屋，凌雲楚看了一眼顧蓮殤，又看了一下顧雲落，搖搖頭笑笑，「你們兩個……長的可真像。」

  顧雲落翻了個白眼給他，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她和顧蓮殤長得像，這還用說？

  顧雲落大步走到床邊，她伸手，去摸凌雲楚的額頭，「還好，燒已經退了。」

  凌雲楚在顧雲落手撫上他額頭的時候，觸電般的頭往後仰，避開了顧雲落的手。

  顧雲落有些無語的笑笑，手尷尬的伸在半空中，「我要摸摸你還有沒有發燒，你懂？」古代又沒有溫度計，她只有用手摸了，這凌雲楚該不會想多了吧？

  果真，沒等顧雲落細想，凌雲楚臉色微紅，他低著頭，不去看顧雲落，神情有些不自然道：「男女授受不親。」

  暈，顧雲落一看凌雲楚誤會了，忙解釋道：「我只是想要檢查一下，你有沒有再發燒。」無奈，顧雲落耐著性子，又解釋一遍。

  「男女七歲當設防，姑娘想必都行笄禮了吧，怎麼能那麼不自重呢？」凌雲楚道。

  顧雲落心裡那個無語啊，這凌雲楚用那戒備的小眼神盯著她幹嘛？她又不會非禮他好嗎？

  這落後的古代啊，她只是幫男子摸一下額頭，看一下有沒有發燒而已，竟然就被當成不自重的女人了？

  「小女子年芳十四，還沒成年哈。不過你……」顧雲落上下打量凌雲楚一遍，有些嫌棄的撇撇嘴道：「就算你不說什麼『男女七歲不同席』、『男女七歲當設防』之類的話，本姑娘對你這思想迂腐，古板又悶騷的男人，也是不感興趣，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哈。」

  顧雲落表面保持著淡淡的笑容，內心早就氣的冒火了，她就是好心給那個什麼凌雲楚量一下體溫，看看那傢伙發燒了沒有，可那傢伙竟然說她不自重，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蓮殤，你留在這照顧他吧。」顧雲落交代顧蓮殤一句，抬腳走了出去。

  這次好不容易打來的野豬，無論是賣的錢，還是買的肉，都被老陳氏給私吞了去，看來，還是要趕緊分家才行啊，否則，無論是掙點錢，還是收穫點東西，都得進了老陳氏的口袋裡。

  顧雲落將目光看向了那片幽深的林子裡，她偶然聽顧蓮殤說，那林子裡有野獸，既然是野生林子，有野獸，應該還會有野豬吧？

  思及此，顧雲落又忙活開了，她從家裡拿來上次用的老鼠夾子，學著上次的樣子，拿著鋤頭，到處挖坑布置陷阱，希望這次，可以像上次一樣，順利打到野豬，至於受傷的美男，她可不想再打到第二次了。

  顧雲落無論是在林子中間的小路上，還是在雜草叢生的草叢裡，她都不厭其煩的一一布置了陷阱，她布置好了所有的陷阱，大汗淋漓的坐在一旁的大樹下喘著粗氣，她暗暗下定決心，這次，再打來的東西，無論是什麼，都不能再讓老陳氏鑽了空子，討了便宜。

  第三天，是凌雲楚住在家裡最後的一天，這一大早，老陳氏的嘴又開始吧嗒吧嗒，不停的嘟囔開了。

  顧雲落再次進山，尋思著能采點草藥，看看能不能賣點錢，或者，用草藥給顧老三醫治腿疾也行啊，否則，指望老陳氏出錢給顧老三治腿，門縫都沒有。

  打定主意，顧雲落背著背簍就進了山，早上，山裡的空氣格外清新，她一邊哼著小曲，一邊低頭尋找草藥。

  將找到的草藥，一一放進背後的背簍里，顧雲落全然沒有發現，身後，危險正在靠近……

  「顧雲落，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一個婦人雙手捧著一塊石頭，急沖沖的朝顧雲落跑來，就要朝她頭頂上砸去。

  顧雲落扭頭，忙側身躲開，讓那婦人撲了個空。

  「你是？」顧雲落皺眉，陷入了沉思中，這個女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顧雲落，你害的老娘被趕出杏花村，怎麼，這一轉眼就不認識老娘了？」那婦人癲狂的舉起手中的石頭，再次朝顧雲落而來。

  「等等！」顧雲落喊住了婦人，她挑眉道：「你是朱寡婦？」那個和王秀才偷情，被全村人當場捉姦的朱寡婦。

  「哼！」朱寡婦冷哼一聲，她看起來頭髮凌亂，衣服也是髒一塊黑一塊，看起來狼狽極了。

  「你是個寡婦也不容易，唉……」顧雲落嘆息一聲，「只是，下次記得再和別的男人偷情的時候，注意點，關好門，不要再像上次一樣，被人輕易發現，看了笑話。」

  顧雲落說罷，轉身就走，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身來，「對了，下次偷情，記得別在找王秀才那樣的弱雞了，一晚上才三次，嘖嘖，明顯技術不咋地。」顧雲落撇撇嘴說道。

  「你……你……」朱寡婦聽著顧雲落說的這一番羞人的話，氣的胸口起伏，胸前的兩頭大奶牛晃啊晃，依舊如此多嬌。

  她盯著顧雲落離去的背影氣憤了很久，全然忘了她是來找顧雲落算帳的了，都是顧雲落這丫頭害她被趕出杏花村的，哼！

  這一上午，顧雲落上山采了一些草藥，這老陳氏又開始用那小眼瞪她，「這一天天的呦，啥也不干，每天背著個背簍去幹啥呦，摘來的那些個雜草呦，不能吃不能喝的呦……」

  顧雲落將背簍里采的草藥拿出來，她面對老陳氏，笑道：「奶，是不是對你來說，每天都能給你打來一頭野豬的人，才算有用？才能讓你心裡美滋滋？」

  「你……你這個丫頭片子，說的這是啥話呦，你這是要氣死你奶呦，你個不孝的孫女呦……」老陳氏聞言，又一副潑婦樣，咋呼開了。

  顧雲落懶得理會老陳氏，她轉身進了屋，找來簸箕，將采的藥放在上面，拿去外面翻曬。

  晚上，一家人吃過晚飯後，顧雲落和幾個姐妹們，收拾收拾餐桌，將一切收拾好，顧雲落這才滾回自己的小窩，準備和幾個姐妹一起睡覺。

  「二姐，你出來一下。」顧雲落還沒剛鑽進被窩，累了一天，還沒在被窩裡眯上一會，顧蓮殤就在外面喊她了。

  顧蓮殤因為要在隔壁的房間照顧凌雲楚，所以，晚上一般都回房比較晚。

  顧雲落有些睡眼朦朧的應了一聲，「來了」，她極度不情願的離開她溫暖的被窩，下了床，來到門口，「蓮殤，這大晚上的啥事啊？」說著，顧雲落又打了一個哈欠，「有啥事明天說得了唄。」她實在困的不要不要的。

  「那個……」顧蓮殤猶豫了一下，她低著頭，雙手不停的扯著手帕，顯得十分緊張，「二姐，你能不能再去求求奶，讓凌公子再擱咱家住幾天，他的傷還沒好呢，萬一……萬一他離開咱家，在咱們這偏僻的村子，又沒個照應的人，他傷勢又重了這可怎麼好？」

  顧雲落倚靠在門旁，借著清冷的月光下，她清楚的看清了顧蓮殤的緊張和擔憂。

  可是，她笑看顧蓮殤，眼眸中閃爍著惡趣味的打量，她的語氣像是含著笑意一般輕快，卻點明了拒絕之意，「你說，二姐還能運氣好的再打來一頭野豬不？」

  當初，三天前，她可是拿她打來的一頭野豬，去換凌雲楚住在老顧家三天，可是，天一亮，三天就已經過去了，她縱然再想留下凌雲楚，又能上哪再打一頭野豬去？

  「可是姐……」顧蓮殤還想再說些什麼，她面露難色，「姐，你再去求求奶嘛，好不好？」

  「三妹。」顧雲落嘆息一聲，「有些事情強求不得，人各有命，一切，只能看他的造化了。」說罷，顧雲落扭頭回了屋裡，她一腳利落的蹬掉腳上的鞋子，快速鑽進被窩，閉目休息。

  「姐……」顧蓮殤看顧雲落又回了屋，重新睡下了，她急得一跺腳，轉身回了隔壁屋裡。

  顧蓮殤一氣，回到隔壁屋的時候，凌雲楚已經醒了，他背靠在床頭，目光看著顧蓮殤。

  顧蓮殤一看到凌雲楚醒了，立馬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嬌羞的低下頭，斂去了臉上的憤怒，「凌公子你醒了，你身上的傷還沒好，怎麼不再睡會？」

  凌雲楚笑道：「我受傷這幾天，一直都躺在床上，除了吃就是睡，早就不困了，倒是你……」

  凌雲楚話鋒一轉，「蓮殤姑娘，這麼晚了，你不去睡覺，臉色看起來也不是很好，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顧蓮殤一臉失落，「那凌公子，蓮殤就不瞞你了，當初，蓮殤在樹林裡將昏迷的你救了回來，並用蓮殤打來的野豬，給我奶做了一個交易，用一頭野豬，換你在家休養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