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顧文修斃

  「閉嘴，葉清然你給我閉嘴！」

  顧文修一下紅了眼，整張臉變得猙獰非常，他不敢也不願去相信方才葉清然所說的一切。

  木兒是陛下的親生女兒，這……這怎麼可能呢？

  木兒的親生父親他曾見過啊！

  不過是個再落魄不過的窮乞丐，甚至連頓飽飯都吃不了，若非如此，又怎麼可能為了口吃的而委身於他那個大字不識幾個還帶著他這個拖油瓶的親娘。

  「木兒是公主，這是不容改變的事實，你再不想面對也不得不去面對，顧文修，你輸了，你輸得徹徹底底，哪怕你現在就要了我們的命也沒關係，反正你已經輸了，這樣你輸了，那我便贏了。」葉清然嘴角含著笑，這抹笑容是顧文修最不願意看到的。

  他發了瘋似的舉起了劍，不管不顧地朝著葉清然所在的方向砍去，「葉清然，我這就要了你的小命，葉清然，你給我拿命來！啊！」

  突然從後背射入的一支劍讓顧文修一整個清醒過來，他不敢相信這地方還會出現第五個人。

  他很想轉身，可隨之而來又是一箭，與方才相比，這一箭正中他的胸口，只一瞬的工夫，他感覺自己一下便呼吸不了，葉清然好像在開口說些什麼，可他卻什麼都聽不見。

  他這是要死了嗎？

  

  不可以，他怎麼可以就這麼死了。

  他還沒有成為人上人，還沒有將那些欺侮過他的人踩在腳底，他怎麼能死，可漸漸地，他生氣全無，整個人半點兒氣力都沒有，只覺得渾身飄飄忽忽的，再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靠，就這麼死了？我殺人了？我……我還從來沒有殺過人呢，我這……我這是不是得被抓去坐牢。」

  劉寅害怕極了，手中的弓箭更是直接掉落在地。

  活了這麼大，他最多不過用腳踹一踹長壽的屁股，又或者用鞭子抽打幾下地面以示警告，還真是頭一次「殺人」，這種感覺……怪怪的。

  「劉寅？怎麼是你？」葉清然顯然沒想到劉寅會出現在這地方，不過還真是多虧了他，否則，她今晚或許真要死在這兒了。

  劉寅順了順氣，邊拍著胸口邊往裡頭走，可對上葉清然的視線後他很快變了臉色，隨後又清了清嗓子，裝作路過般的模樣，「哎呀！葉清然，你這麼在這兒，在這兒遇見你還真是巧啊！旁邊這位是……怎麼感覺有點兒眼熟，陸……你是陸晏舟吧！你怎麼在這兒？」

  「啊！好痛！清然，救救我，救救我肚子裡的孩子。」盛芷晴的聲音出現得很吉時，也是一下吸引住了劉寅的目光，瞧著她如此痛苦的模樣，劉寅嘴角稍有些抽搐，「她……她這是怎麼了，不會死在這兒吧？」

  「你覺得呢？沒看到人命關天嗎？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把這籠子打開，趕緊！」葉清然沒再客氣，說話的語調更是變得格外尖細。

  劉寅原本是想捉弄幾下葉清然，甚至想讓她求一求自己，可瞧著盛芷晴這滿臉煞白，額間冒犯，嘴角抽搐的模樣，他到底還是心軟了，「我……我這就來，不過我要怎麼才能把這門給打開啊！」

  葉清然屏住呼吸，好像在回憶著什麼，終於，在盛芷晴一陣陣尖叫聲中張開了嘴，「你看看他左腳靴子裡頭有沒有一把鑰匙。」

  「還真有，葉清然，你神了，你怎麼知道的？」按照葉清然的指示，劉寅很快便翻找到了鑰匙。

  「啊！」特痛感遍布盛芷晴全身，她從來不知道生孩子竟會如此痛苦，可一想到這十月懷胎的孩子很快便能得以相見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即便她已經越來越虛弱，即便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即便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有可能撐不過今晚，可她都要試上一試，只因為這個孩子。

  「芷晴姐姐，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咱們深呼吸，沒錯，來，跟著我的節奏一步一步來，對……一，二，一，二……已經看到頭了，沒錯，再使點兒勁，不行，你一定要使勁，否則孩子的腦袋卡在這裡很有可能會窒息，所以，對，沒錯，就是這樣……」

  「哇！哇！哇！」

  隨著孩子的一陣啼哭聲，屋子裡所有人原本提著的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孩子……給我看看我的孩子……」盛芷晴的聲音很輕柔，臉上雖掛著滿滿汗珠，可無疑是美麗非常的。

  葉清然舒了口氣，嘴角掛起了一抹不易被察覺到的微笑。

  這抹笑是陸晏舟許久不曾瞧見過的，是發自內心的，最為真摯的笑容。

  一晃這麼多年，他的小不點茵茵竟也可以獨當一面了，真好。

  「不好，快把孩子抱走！」

  陸晏舟和劉寅原本是背對著的，也是怕亂動之後會觸碰到機關所以便沒離開屋子，可這懷中突然被塞進一個孩子，再加上葉清然的這句話，此時，所有的人的心又一次揪在了一塊兒。

  「出什麼事了？」接過孩子，陸晏舟倒是抱得很順手，可眼神之中卻滿滿都是擔憂。

  只見葉清然眉頭微微皺起，而後又搖了搖頭，小聲道：「大出血，很有可能……」

  「很有可能什麼？」劉寅突然一整個暴跳如雷，而後死拽著葉清然的胳膊不放手，「你不是神醫嗎？你得救她，救活她，必須得救活她，你聽懂了沒有？葉清然！」

  葉清然雖不明白劉寅為何突然如此暴怒，可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你不必如此，我自會盡全力救她。」

  「我要的不是盡力，是必須救活，她必須要活下來。」劉寅整個人幾乎處於暴怒的狀態，葉清然多多少少也被他如此怪異的言語給驚住了。

  難不成劉寅喜歡盛芷晴，不可能，若是喜歡方才不可能半點兒不顧及，可若並非如此，他如此著急又是為何？

  「我娘生我的時候就是大出血沒有的，所以，她不能有事。」劉寅緊抿薄唇，原本緊攥著葉清然的雙手總算有些鬆動，不過這嘴角依舊微微顫抖，可見是急壞了。

  原來如此，也是，這世間所有人都該有一處柔軟之地吧！

  「孩子我會照顧好，還有他我也會看住，清然，你儘管放手干吧！別怕，我在這裡。」陸晏舟淡淡的幾句話卻讓葉清然渾身一顫，溫柔的言語仿佛下一刻便能融化冰雪，所以方才她眼底掠過的那不易被人察覺的慌亂還是被他捕捉到了嗎？

  「好！」

  因為有陸晏舟在，葉清然整個人都鎮靜了不少，雖說這地方沒有什麼止血草藥，可好在她隨身帶了些凝血丸，多多少少能抑制住血液的不斷流淌。

  可這凝血丸終究是治標不治本，若是繼續如此，怕是逃不過血崩而亡的結局。

  所以，必須得去醫館，足夠多的藥材以及乾淨整潔的環境更有利於給盛芷晴治病。

  只是，如今外頭下著大雨，盛芷晴剛生完孩子，再加上身體又是這種情況，別說是淋雨了，便是半點兒風都不能吹，如此，實在是難為死人了。

  「需要我做些什麼？別愣著了，趕緊的，葉清然！」

  反覆的催促讓葉清然飛速旋轉起了腦袋，終於，她將一雙眼睛挪到了不遠處的牆面上。

  或許，一切仍有轉機。

  ……

  「喂，你還好吧？」

  看著蜷縮在角落的盛芷嫣，葉紹然沒由頭地走上前去，「盛芷嫣，你……你是不是生病了，你有沒有事，要不要我幫你找……」

  「我沒事！」因為不想葉紹然為自己擔心，盛芷嫣強撐著坐起了身，分明臉上還是一片白煞，可這嘴角還是努力擠出了一抹笑容，「我真沒事，可能是這幾日沒有休息好，你千萬別因為我再去求人幫忙，在這地方求人都是需要付出代價。」

  葉紹然看向盛芷嫣，輕聲道：「你都已經這樣了，還管我做什麼，再怎麼樣我葉紹然也是個大男人，你還是我二姐的朋友，說什麼我都要照顧好你啊！」

  「那……我們是朋友嗎？」盛芷嫣滿臉期待地提起頭，言語之間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不是。」沒有半點兒思考，葉紹然此話一出，盛芷嫣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也是，他們不過萍水相逢，朋友二字確實重了些。

  「我們是共患難的好兄弟！」葉紹然笑得很明媚，甚至還將胳膊搭在了盛芷嫣的肩膀上，「當然，我就是這麼說說而已，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畢竟我這樣的人，怕是也沒有人和我當兄弟。」

  說著說著，葉紹然逐漸低下了頭，或許是這些時日在木兒面前他實在過於卑微，導致他越發的不自覺，越來越覺得自己是個極其差勁的人，否則為何木兒會對他所有的噓寒問暖視而不見。

  肯定是他太差勁了，沒錯，定是如此。

  「我願意，我當然願意。」若非身體實在不舒服，盛芷嫣怕不是會直接從榻上彈跳起來。

  半月之前，她大概無論如何不會想到自己可以和葉紹然靠得如此之近，雖然日子苦了些，未來如何也不清楚，不過，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