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御賜之物
2024-04-30 07:48:17
作者: 織憂弱
「我是不是沒救了?」
從葉清然進屋開始,南宮玄這咳嗽聲就一直未曾消散,房壽見狀急切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屋子裡的氣氛更是一下子就凝結了起來。
南宮玄也是這時候才意識到屋內還存有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他稍顯侷促地看了眼南宮暖,心裡頭卻是各種盤算,終於,南宮暖先他一步開了口,「喲,這都能說話了,放心,還活著呢!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嘛,禍害遺千年,你這種人怎麼可能這麼輕而易舉就死了。」
這話說得秋影都有些聽不進去了,南宮暖簡直就是葉清凡的翻版,可這畢竟是別人府上,哪怕心裡頭聽著難受,她還是克制住了情緒未曾表現出半分異樣。
只是南宮暖見眾人都不搭理她,還以為大家是怕了她,於是乎這說起話來就更加無法無天了,「我說你一個病秧子這些年不知道花了府裡頭多少錢,要我說,你要不直接乾脆別治了,反正你心裡頭也清楚,你活不長,與其這樣浪費大把的時間和錢,不如最後幾天吃好喝好,來世投個好胎。」
「南宮小姐,你今日這話實在是有些多,不如我給你開個閉嘴的方子?」葉清然終於按捺不住了開了口,甚至她臉上連半點兒勉強的微笑都不存在,凜冽的眸子之中盛滿了難以言喻的寒涼。
話音剛落,南宮玄的眸子便稍閃了好幾下,「暖暖,你已經不是孩子了,如今還有外人在,你說話做事該注意分寸。」
「你說完了?」葉清然尷尬一笑,嘴巴撇了又撇,「你平日裡說話就這麼說完的?也難怪你被人下毒,我看你就是太好說話了。」
「下毒?」南宮暖細長的眉毛微挑一下,面色終於稍稍凝重了一些,「之前是花姑姑,這次有又是誰,南宮玄,我說這想要你命的人還真不少啊!」
其實以上這些並非是南宮暖的真心話,小時候她還是很敬愛這個哥哥的,可隨著爹娘一次又一次為了南宮玄而爭吵,她對他的恨意便油然而生了。
見南宮暖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憂慮,南宮玄多少有些寬慰,眉頭也舒展了不少,「暖暖,你先出去吧!」
「你讓我出去我就出去?憑什麼?」南宮暖刺耳的聲音讓葉清然有些不悅地蹙起了眉頭,「一會兒我需要給你兄長扎針放血,並用毒蠍放置胸口吸毒,若南宮小姐如此有興趣的話,自然可以留下來,只是我瓮中的毒蠍子餓了不少時日了,等會兒要是一個沒看住爬到你的衣裙之上,可千萬別說我沒提醒你。」
「扎針放血,蠍子吸毒,葉清然,你這都從哪兒弄來的偏方,我們這兒可是太師府,不是你隨隨便便玩鬧的地方。」南宮暖眼神之中有些游離,稍微縮了縮脖子,開始緊張地吞咽起了口水。
一旁的房壽也呆住了,眯著眼睛呆看向葉清然,「清然小姐,這……」
葉清然搖了搖頭,臉上還帶著笑意,轉頭便吩咐起了秋影,「南宮小姐好像不信,秋影,還不趕緊將你手中的瓮打開給南宮小姐瞧瞧。」
「是。」秋影十指交叉,不停發出咔咔的響聲,肉笑皮不笑,大步朝著南宮暖走去。
南宮暖眼看著秋影一步步向自己靠近,心便是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像潮水般襲來。
終於,她再沒思索,起身就朝著房門走去,「你們就胡亂折騰吧!我倒是要看看這各種罪受下來這人到底還能不能活。」
「哐當!」
房門被重新關上,秋影瞧著南宮暖這落荒而逃的模樣,下意識抿嘴卻還是笑出了聲,「小姐,你可真是神機妙算,剛剛好在是我反應及時,否則這齣戲還真不知該如何演下去。」
「演戲?」房壽抓耳撓腮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所以那瓮中並非是毒蠍?」
葉清然看著房壽這幅呆愣模樣,瀲灩的唇角勾了勾,臉上也不經意流出淺淺笑意,「哪裡來的那麼多毒蠍,雖然這古書上有說以毒攻毒之法,可你家公子並未至此,所以剛剛那些話不過是說過南宮小姐聽的。」
「其實我已經不燒了,身子骨也舒爽了不少,如今太師府各種暗流涌動,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都盼著我死,所以你千萬要保重,不行一會兒還是回王府吧!江北王府畢竟安全一些。」南宮玄幽幽說著,言語之中更是說不盡的關心,看向葉清然的目光更是充滿了擔憂。
房壽雖伺候的日子不久,卻也看出了自家公子的心思,只是這畢竟還在治病當中,公子這表現得也過於明顯了吧!
「咳咳……公子,你該用藥了,這藥再不喝就涼了。」房壽微皺著眉毛,將南宮玄的身子稍稍扶正了些,剛準備餵藥卻被葉清然給打斷了。
「你這餵的什麼藥,是我給你開的方子嗎?」葉清然眉頭一跳,抬手直接將房壽手裡的藥碗奪了過來,放於鼻下輕輕一聞,「不對,這不是我開的方子,你可是另外在裡頭添了什麼東西?」
「沒有,絕對沒有。」話音剛落,房壽就拼命擺手,緊張解釋,「完完全全是姑娘你的方子,半點兒另外的東西都沒有加,奴才雖未曾讀過什麼書,卻也知道這大夫的方子不得隨意增減,至於姑娘方才所說那些,奴才也不知這中間出了什麼差錯。」
「所以這藥是出了什麼問題?」南宮玄深深開了葉清然一眼,淡淡開口,似乎並不擔心自己的身體。
葉清然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後深吸了一口氣,隱隱有些不安,「藥中多了一味惡旋覆花,並且劑量很多,一般來說此種劑量的惡旋覆花與白芷搭配在一塊兒容易造成噁心、嘔吐、頭暈、心慌、氣短、驚厥、呼吸困難的症狀,若是反應不及時甚至會因為呼吸中樞麻痹而死亡,所以,南宮玄,你們府裡頭的人當真要好好查一查了。」
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葉清然身為王府小姐,再加上上一世發生的那許多,也不是不明白大家族裡頭的各種明爭暗鬥,只是如此迫切,如此堂而皇之確實讓她有些震驚。
房壽站在一旁不寒而慄,一整個直接跪在了地上,聽完葉清然的口中之言更是瑟瑟發抖著:「清然小姐,這件事奴才真的不知道,熬藥的時候我一直看著,沒有任何人接近,藥熬好了之後也沒經任何人之手,實在不知為何會出現這惡旋覆花。」
葉清然挑了挑眉,「那你藥放在了何處?」
「放在了我的臥房之內,未免有心之人動手腳,我進出房間都會上鎖,藥材也都鎖在櫃中,怎會如此呢?」房壽想了又想,眉頭都皺出了一個川字,眸子裡頭更快要溢出水來。
「或許是這碗出了問題。」南宮玄幽幽開了口,神色有些複雜地盯著葉清然手裡頭的藥碗,淡淡道:「這幾日我喝完用的都是同樣一隻碗,原本這也沒什麼,可這隻碗……」
「這碗怎麼了?」秋影一下來了興趣,一雙眼睛霎時亮了,盯著那藥碗反覆觀看卻未曾看出什麼奇怪的點。
葉清然點了點頭,「這是先帝御賜的碗吧!我好像在府裡頭瞧見過,太師府到底是家大業大,隨隨便便一個碗就如此金貴。」
「御賜的碗?奴才不知啊!這是奴才在廚房裡頭隨便拿的,瞧著大小正合適就……」房壽低斂下了頭,剩下的話也沒再多說,雙唇緊閉,似乎急等著懲戒。
「那就對了,正是因為此碗金貴非常,所以這暗處之人才敢將心思用在這兒,畢竟誰會懷疑御賜之碗呢?」此刻的葉清然面色沉靜如水,微抿雙唇之後竟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那就是將這御賜之碗直接摔碎。
「啪啦!」
御賜之碗就這樣被摔落在地,房壽見狀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很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南宮玄的一個眼神給阻止了。
秋影也呆在了原地,呼吸一下屏住,嘴巴張開又閉上,很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不敢,只能低頭朝南宮玄所在方向看去。
索性南宮玄沒有生氣,甚至神色莫名淡然,只是她不明白,既然知道這是御賜之碗又為何要將它摔碎,藐視皇恩,這可是死罪一條啊!甚至極有可能牽連一整個江北王府,小姐怎麼敢?
瞧著秋影捂住胸口,臉色慘白且身體直打哆嗦,葉清然只笑了笑,蹲下身子將藥碗的碎片拾起看了又看,喃喃道:「正如我所料,此碗暗藏玄機,碗由特殊工藝製作而成,平日裡瞧著與正常的碗毫無區別,可這碗曾被高溫蒸煮過,用的怕就是惡旋覆花熬出的汁水,所以只要用此碗喝藥,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你體內劇毒纏繞。」
「可……這……」秋影忐忑著,很想開口問個明白卻又怕將葉清然推進萬丈深淵,猶豫許久還是閉上了嘴。
不想此時南宮玄卻笑了,嘴唇顫動著,雙唇緊攥的同時眼神之中更是滿滿的複雜情緒,「還真是難為他們了,為了對付我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