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終於同意

  「不賣！」

  周老太爺說得斬釘截鐵，哪怕他雙腳已然在打戰，可這該有的威風卻還是一點兒不老少。

  葉清然抿著嘴，一時間不知自己該再說些什麼，只能裝作鎮靜模樣，好聲規勸道：「老太爺，剛剛劉公子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你兒子可是欠了不少錢，賣宅子的錢該是都被他拿去堵了吧！若是您不將地契給賣了，您這兒子還要不要了，到底是您親兒子，哪怕在不爭氣，總也不能不管不是？」

  瞧著葉清然面目熱切的模樣，陸晏舟不禁在心裡頭打鼓，原來她還有這樣的一面，真是……可愛。

  「你別再浪費口水了，不論你說什麼我這宅子都不會賣給你一個女娃，一個女人，學什麼男人做生意，還有你，一個大男人，既然喜歡就娶回家，這放家裡頭隨便怎麼鬧騰都可以，可放在外頭就不行。」拐杖被一下又一下的捶打在地面上，周老太爺恨不能使出全身的力氣讓葉清然清醒一些。

  不過很顯然，他說的這些話在場的這幾個，無一能聽得進去。

  甚至……他的勁敵，風晚楹終於起床了。

  

  「怎麼了，這一大清早你們就鬧個不停，我還想睡個懶覺都被你們給吵醒了，咋啦，出啥事了？」風晚楹甚至連外衫都沒床，睡眼惺忪就來了前廳。

  陸晏舟察覺之後立刻背過身子，周老太爺更是被氣得不行，說話都開始顫顫巍巍，「你，你們一個兩個的像什麼樣子，姑娘家家出門竟穿成這副模樣，簡直，簡直是傷風敗俗。」

  「什麼鬼？老頭，你會不會說話？」風晚楹當真被驚到了，趕忙低頭瞧了敲自己的裝扮，這也沒露傻呀！相當嚴實好不好，哪兒就傷風敗俗了，這上了年紀就能如此說話了嗎？「不對，你給我說清楚，我哪兒傷風敗俗了？」

  「衣衫不整，蓬頭垢面，這兒還有外男在場，理當可以浸豬籠了。」周老太爺捶胸頓足，緊閉雙眼，那模樣就好像多看一眼就要歸了天。

  風晚楹本就因為沒睡好而導致一肚子的氣，如今又被冠上這樣的言語，心裡頭哪會舒服，說話便也沖了一些，「你說的外男是你嗎？你一糟老頭子裝什麼裝，黃土都快埋頭了，什麼樣的你沒看到過，我這怎麼了，我這哪兒露了，更何況，你要是不稀罕呆這兒你走呀！大清早的找事，你這心裡頭到底有沒有點兒素質！」

  「你這丫頭，如此言語，你……定然不會有男人要你的。」或許是男人為天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所以思慮許久後說出的惡毒言語也不過如此。

  風晚楹笑笑，「如果真能這樣，那我謝謝你了，不過可惜，姐的男人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阿楹，阿楹，要不你還是先回房間休息吧！這兒我來就行了。」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則，葉清然一直沒有開口阻攔風晚楹，可瞧著周老太爺逐漸有些喘不上氣，她多少有些慌了，畢竟這人上了年紀就各種毛病，最是不能生氣的。

  「你，你裝什麼裝，你碰瓷呀！」隨著周老太爺倒地，風晚楹終於默默閉上了嘴，「這……這是不是得心肺復甦，人工呼吸呀？」

  心什麼蘇，人呼吸？葉清然皺了皺眉，完全不理解風晚楹的意思。

  不過這兩個詞兒怎麼好像曾經聽風晚楹提起過，是……「你……」

  沒等葉清然反應過來，風晚楹已經開始巴拉周老太爺的衣服，「愣著幹什麼，快脫呀！」

  「脫？」雖然好像的確該將外衫脫開，卻也不至於扒得如此乾淨吧！

  「要我來嗎？」陸晏舟站在一旁，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該動手還是不該動手，不過，作為一個男子，眼睜睜瞧著這小姑娘去把一老頭的衣服，實在是有些站不住，「要不，我來吧！」

  「等等！不用這樣，別脫了，秋影，去我房間將第二個抽屜里的綠色小瓶子拿過來，溫水服下即可。」

  風晚楹一下停了手，尷尬到失言。

  這樣嗎？

  那她剛剛是不是有些……

  「那個，陸公子是吧！麻煩你幫忙把這老頭的衣服穿好，那我就先走了。」

  「別，你……」

  陸晏舟多少有些無措，秋影走了，風晚楹又逃了，整間屋子除了倒地不醒的周老太爺只剩下葉清然與他，面具未曾佩戴，一時之間，他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身份與葉清然言語，好半天才開口，「那玉凝脂，你用了嗎？」

  「玉凝脂？」葉清然一時間有些反應不及，不過瞧見陸晏舟眼底突然掠過的失落趕忙繼續道：「用了，很好用，我的疤已經不太看得出來了，想來再用些日子就能恢復如初，真是多謝陸將軍了，這東西得來不容易吧！您費心了。」

  「咳咳……應該的，應該的。」陸晏舟很少瞧見葉清然如此客氣的模樣，一時間甚至有些看呆了眼，「你用著好就行。」

  「不過陸將軍今日怎麼會來我這兒？」對此葉清然實在是好奇得很，若非剛才周老太爺一直胡攪蠻纏，她就想弄個清楚了。

  所以陸晏舟是特意來找她的嗎？

  來做什麼呢？

  告別？

  以陸晏舟的神風和她告別？

  「陛下命我去沛城辦事，今日來找你是想……」陸晏舟完全沒想到葉清然會如此直勾勾地看向自己，一時間連話都不會說了，抬手揉了揉鼻尖才繼續道：「我不在的時候我母親那兒還是得麻煩你。」

  好吧！

  果然是她多想了。

  葉清然一顆腦袋霎時垂了下來，不過臉上卻一臉平淡，「應該的，應該的。」

  「小姐，是這瓶子嗎？」秋影匆匆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就連臉都紅了大半。

  「是這瓶，陸將軍幫個忙，將他扶起來。」

  「好！」

  陸晏舟簡直是愛極了葉清然這幅認真的模樣，一時間竟失了神，一雙手更是不自覺地覆上了葉清然的手背，冰涼的觸感一下讓他恢復了神智，趕忙抽回了手。

  這怎麼這麼大了還和小時候一樣，都開春了手還是冰涼的。

  「怎麼了？」

  見陸晏舟一隻手停在半空中，葉清然以為出了什麼事。

  「沒有，這……人好像醒了。」

  就在陸晏舟不知自己該如何作解的時候，懷中的陸老太爺終於迷迷糊糊睜開了眼，「我，我這是怎麼了？」

  葉清然拍了拍手，又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塵土，懶洋洋道：「沒事了，可能是剛剛一口氣沒喘上來先，現在既已醒了，那應該沒事了。」

  「是你救了我？」周老太爺一臉的不可置信，點點頭又搖搖頭，「這不可能，一定是湊巧。」

  這話都被他給說了，葉清然還能說什麼，只能撇撇嘴，沉默不語。

  很明顯，周老太爺就是不願意將宅子給葉清然，什麼醫術不精都是假的，僅僅因為她是個女子。

  「這樣，三日之後我要領兵去沛城，你將兒子交給我，若是我能讓他改頭換面，煥然一新，你就將房契與地契一併交給葉姑娘如何？」

  這不失為一個折中的法子，葉清然抿唇點頭，又一次將希望寄託於周老太爺的身上。

  見他依舊不鬆口，陸晏舟也不慌，低頭耳語了一番，而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好，那就這麼定了！」周老太爺深吸一口氣，異常艱難地做出了決定。

  ……

  科舉考試在即，顧文修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四處轉。

  哪怕他明里暗裡提了好多次，可聶宇就好像半點兒沒聽著，只知道一個勁地給他送補品。

  可他缺的是補品嗎？

  卻是腦子呀！

  「顧公子複習得如何？若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盡可問我，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聶宇在做著最後的試探，一雙眼睛不自覺在顧文修身上上下打量，臉上雖是熱情的笑容，可這笑容背後卻是滿滿的不信任。

  顧文修心裡頭分明氣到不行，可以如今的情況來看聶宇到底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無奈，他只能附和道：「聶司官放心，我一定認真複習。」

  「那就好。」聶宇咬牙的同時手卻不自覺拍在了顧文修的肩膀之上，「前幾日聽葉二小姐提起你與二公主的關係，之前也是我沒有好好了解，倘若早些知道，定然不會……那行，你好好溫書，我就先不打擾了。」

  聶宇話說一半，這言外之意很難不引人懷疑。

  顧文修只覺得這左眼皮一直突突地跳，老人都說什麼左眼跳財，莫不是說，他的財運到了？

  另一邊。

  「所以，你試探得如何，他怎麼說？」盛芷晴雖下不得床，可面對此事她卻心急得很，恨不能立刻衝到顧文修面前要其給個說法。

  聶宇搖搖頭，「他什麼也沒說，甚至我走的時候故意提起他與二公主的關係他也未曾多說什麼，你說，會不會是葉姑娘誤會了什麼？」

  「什麼誤會？前幾日還是你來同我說，說這個顧文修有問題，怎麼今日又換了種態度？你給我說清楚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盛芷晴直了直身子，嘴角微微顫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覺得清然妹妹故意給顧公子下套，所以反而讓你對他心生憐憫，可倘若他真的心機深重，這樣的人怎配為官。」

  阿嚏！

  顧文修玩著筆的同時不禁打了個噴嚏。

  他分明已經各種小心思小心機表現得很明顯了，奈何這方面聶宇是一竅不通，要怪只能怪顧文修滿滿的手段奈何挑錯了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