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試探顧文修

  「文修，如今我這副樣子你也看到了，你，還願意娶我嗎？」

  李溫窈做出最後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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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她表面上裝作滿不在乎的模樣，可實際上，她甚至將她與顧文修之間的未來都盤算清楚了。

  原本她這公主的身份只是一個擺設，若換是從前，她或許還會成為兩國邦交的犧牲品。

  可如今，她出了這樣的事，便是雙腿真的恢復如往常，就被擄走多日這一條，怕是他的父皇都難以將她用作聯姻的工具。

  所以，她只需一個答案，一個顧文修願意對她不離不棄的答案。

  那樣，便是真的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她也無怨無悔。

  可到底，她還是沒有等到。

  「二公主，您是堂堂的西慶公主，我只是一介布衣，哪敢與您相配，正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也不可能同意將你委身下嫁與我。」

  顧文修自然沒有直接拒絕，他很清楚李溫窈的脾氣，若是真的將她惹怒了，自己的腦袋便真心不要了。

  而聽到這番話的李溫窈雖中心不悅，卻也沒有表現在臉上，甚至還在心裡頭反覆給顧文修找補。

  屋內的光線很暗，李溫窈緩緩抬起頭，想將顧文修看個真切，卻不想此時的顧文修竟直接撇過了頭。

  事到如今，這是連裝都懶得裝了嗎？她不禁在心裡冷哼一聲。

  「我有點累了，先睡了，你走吧！」

  李溫窈很不想承認自己看走了眼，可顧文修此番舉動已然說明了一切。

  也是，他們之間不過萍水相逢，顧文修救她性命已是今生難報的恩德了，又怎會真的不在意生死的與她相守。

  到底是她想要的太多了。

  「二公主，我一定會找到名醫救治你，你一定會沒事的。」

  顧文修離開的時候還不忘留下一記溫暖的微笑。

  可他不知，此刻在李溫窈的心裡，他的笑容就像是罌粟花，美妙歸美妙，可到底是毒，觸碰不得。

  水兒進屋，瞧見李溫窈這一臉失落的表情便知道顧文修並未經得起考驗。

  不過這樣也好，她本就覺得這顧文修怪怪的。

  她們家公主，值得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水兒，你說，是不是我想要的太多了，顧文修他就是一個普通人，這普通人想過的日子就是娶妻生子啊！我這麼試探他是不是不太好？」

  說是想開了，想清楚了，可實際上呢？

  李溫窈還是開不看的。

  顧文修轉身離去的那一刻，她心裡頭還是諸多埋怨的。

  可他這背影消失後，她心裡更多的卻是對自己的埋怨。

  都說這人心最是禁不起考驗的，她這麼做，簡直就是在戲弄人，所以，錯的人，是她，對吧？

  ——

  「哥，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一直待在山上呢！外面好大的雨，我都不敢睡。」

  瞧著顧文修滿身濕漉地回到了家，木兒心裡卻是說不出口的欣喜。

  看來哥哥還是關心她的，否則怎麼會大半夜冒著大雨回來，定是還記得她害怕打雷閃電。

  顧文修將外衣脫下，撇了撇一旁一直叨叨不停地木兒，嘆了口氣道：「我餓了，你去給我下碗面吧！記得多加兩個蛋。」

  「哦，好，沒問題。」木兒笑著應下，掩下一肚子的苦澀，家裡的錢實在是不多了，僅剩的兩個雞蛋本是她準備三日後在她的生辰上一人一個，不過，哥哥趕了一夜的路，定是餓壞了，需得補補才是。

  這些年，一直是哥哥四處奔波，家裡的吃食，該是先緊著他才對。

  「哥，面好了，你慢點兒吃，別燙著。」

  「好。」

  也不知顧文修是真的餓壞了，還是剛剛李溫窈的試探讓他慌了神，這吃起面來竟嚼都沒有嚼，順著湯水直接下了肚，至於那兩個雞蛋，也是囫圇吞棗似的進了嘴，半點兒都沒給木兒留下。

  看著透亮的面碗，木兒不自覺舔了舔嘴唇，她也好想這麼痛痛快快地吃一頓啊！

  「對了哥，你和那個二公主的事情怎麼樣了，她真的看上你了嗎？」

  「看上了，不過，我們倆沒下文了。」

  聽著顧文修如此回答，木兒心裡頭不禁舒了口氣。

  雖然說迎娶了公主意味著他們未來的日子將再不會挨餓受凍，可她一直覺得成婚是大事，須得找個順心如意之人，假的可以假一時，卻不能假一世，她可不想犧牲哥哥幸福來換自己的榮華富貴。

  有時候，這做人還是腳踏實地一些比較安心。

  「哥，沒事，誰都知道這二公主脾氣一直都不好，若你真娶了她，以後的日子不一定會好過，不是馬上快科舉考試了嗎？哥，我相信你一定能中榜的，到時候咱就有錢了，也就不用受別人氣了。」

  木兒越想越開心，不過轉身看到角落裡那空空的米缸，不禁長嘆了一口氣，「哥，你就安心考試，明日一早就去進城掙錢，我相信，只要我們努力，這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你想什麼呢？中榜？你覺得就憑我這文化水平，書都沒念過幾天，能中什麼榜，更何況，在京都，沒有錢什麼事都辦不成，二公主那邊我明日還是得去，多少騙點銀錢，咱還能過幾天痛快日子，你也做好準備，江北王府你還是得進，即便是葉清然看不上我也沒關係，葉紹然喜歡你呀！這葉焯城可就葉紹然這麼一個兒子，你若是能嫁給他，那便等於得了一整個江北王府啊！所以小妹，你得想辦法，知道嗎？」

  顧文修的一番話讓木兒一整個呆住了。

  她全心全意地為顧文修考慮，可在顧文修心裡似乎沒有她這個妹妹，竟想……別說她並不喜歡那個葉紹然，便是真心喜歡，也斷然不可能如此做。

  哥哥為什麼變成了這樣？

  李溫窈又是一夜未眠，甚至水兒端來的藥她也一口沒喝。

  整個屋子依舊還是昨日那副模樣，整個味道難聞到熏人。

  水兒自然是準備灑掃一番的，卻不想李溫窈拒絕了，說是什麼要永遠銘記這番苦痛，什麼男人說的話一句都信不得。

  可水兒知道，公主不過是嘴硬，這一夜，不知偷偷流了多少眼淚。

  這一切，要怪就怪那個顧文修。

  「公主，你再難過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藥涼了，我再去給你重新熬一份，這世上好男人多的事，公主一定會遇到真正將你放在心頭的人。」

  ——

  陸晏舟大早上就開始揮拳練武，就好像有一身的勁使不完似的。

  裴年在一旁看著干著急，很想開口制止，卻又怕自己成了人肉沙包。

  直到，陸晏雲出現了。

  「這一大清早的，你還要不要別人睡覺了，力氣沒地方使，就去剁餵豬菜，這麼大的動靜，沒完沒了了。」

  這些年，陸晏雲在婆家便一直睡不好覺，日日被她那個婆婆催命似的催著起床處理家務，好不容易回個娘家，就想躲躲清閒，好傢夥，弟弟又開始折騰了。

  怎麼，老天爺就這麼見不得她睡個好覺嗎？

  陸晏舟收起掄起的大錘，沉默了片刻，又嘆了口氣，「那我先去校場了。」

  「站住！你練什麼練，這一天天的，都不知道操心操心自己的大事，怎麼說，在小清然那兒吃了癟了？說吧！出什麼事了，說出來，我來給你出出主意，再怎麼說，我也是成過婚的人，總是比你這個愣頭青懂點兒吧！」

  陸晏雲掩了掩心中的歡樂，好奇的心就快要抑制不住了。

  早些年，都是陸晏舟話里話外的對她各種嘲笑，現在這好不容易輪到她了，又怎麼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更何況，她都已經打聽過了，這葉清然絕非什麼溫柔善良端莊大方的賢惠女子，看來她這弟弟眼光還真是獨特呢！

  不過這樣一來也好，只要她主動出擊，將葉清然拉到自己的陣營上來，這往後的日子，還不是自己說什么弟弟聽什麼。

  真是光這麼想想心裡頭都美滋滋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你好好休息吧！我有事先出去了。」

  瞧著陸晏雲這一臉壞笑的模樣，陸晏舟不禁在心裡頭長嘆了一口氣。

  原本與葉清然之間的事陸晏舟就還沒能想清楚，他身上背負的東西過於沉重。

  為了支撐起將軍府，他需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外敵，還有京都無數雙想要暗害他的眼睛，所以，在不確定能保護的住葉清然的情況之下，他不敢也不能給葉清然任何的承諾。

  因此，他很慶幸。

  慶幸昨晚葉清然最終沒有選擇揭下他的面具。

  否則，他一時間的頭腦發熱或許很容易便會給葉清然帶來災禍。

  另一邊，葉清然反而睡了一個好覺。

  實際上當她的手覆上那張面具的一瞬間，她突然覺得面具背後那張臉是誰並沒有那麼重要了。

  陸晏舟也好，夜公子也好，他都是那個與她經歷過生死的「朋友」。

  至於其他，她無需去想，也不必再想。

  重活一世，情情愛愛與她來說不過是雲煙過客，她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要保護好父親和弟弟，守護住整個江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