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物歸原主

  習慣了錦衣玉食，揮金如土的葉清然再度看到這個小匣子，除了覺得多少有些熟悉感，更多的便是多了份警示。

  她告誡自己要好好籌謀。

  江北王府的榮光，一家人的性命皆需她好好撐著。

  匣子裡的繡帕中裹了兩塊芙蓉糕，顯然是秋影捨不得吃的，「雖說放了兩日這味道可能沒有那麼好了，但僅是用來解饞還是夠的，小姐要不試試？」

  接過秋影遞來的芙蓉糕，葉清然輕抿了一口，眼角竟滑出了一滴淚。

  用衣袖偷偷抹去後，瞧到了秋影似乎在吞咽口水的樣子，她又轉換到了從前的性子，「放了兩日的芙蓉糕哪裡還能入得了口，不吃了，今天這屋裡怎麼這麼熱，我出去吹會兒風，你收拾好這些趕緊睡吧！也別跟著我了，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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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重現。

  哪怕葉清然已經接受了自己重活一次的事實，可那麼多心痛的往事，只有她還記得。

  一切明明還沒有發生，家人明明還在身邊。

  可她仍覺得自己好像孤零零漂流在這世上，一個人帶著殘存的記憶重過一生，可她又真的能過好這一生嗎？

  漫無目的地在院子裡飄來盪去。

  也不知怎麼的，葉清然竟走到了泗則院，她的五妹妹葉清塵的小院。

  上一世她與葉清塵關係並不好，準確地來說是她一直看不上這個妹妹。

  每一次葉清塵的討好與親近對葉清然來說都是其母柳氏的陰謀，是為了獲得她父親的寵愛與獎賞。

  可一切不過都是她看不慣柳氏入府一年便代替了母親而產生的偏見罷了。

  當年他父親過世，柳氏殉情而亡，她方才知曉自己的這雙眼睛總是看錯了許多人許多事。

  葉清然的母親過世得比較早，宋思思花錢又大手大腳，這麼些年來，葉府上上下下皆是由柳氏操勞，因而便換得了這難寐之病，夜間在這院中練武也是常有的事。

  倒是葉清然的突然到訪，讓柳氏不由眉頭一緊，「二小姐怎會來我的院子？難不成前些日子你與塵兒街頭爭執一事，你還覺得是我偏袒了我女兒？」

  前些日子？

  街頭？

  葉清然細想著，突然一些未知的記憶慢慢湧現。

  她上山那日，葉清塵似乎是想攔住她的，卻被她給訓了一頓。

  「這偌大的葉府都是我父親的，有什麼地方是我來不得的嗎？還是柳姨娘你是做了什麼怕被我瞧見的事？」

  原本還有些不知所措的葉清然突然想起了自己這時該有的性子，瞬間端起了嫡女的脾氣。

  不得不說，有時候囂張跋扈的性子的確能方便許多。

  不過，與葉清然鬥智鬥勇這麼些年，柳氏也不是好惹的，「二小姐若是對我這麼有興趣，要不要報官派人來院子裡搜上一搜，看看我趁老爺今夜不在府中都幹了些什麼？」

  「幹了什麼柳姨娘你心裡清楚，也無需我多言語，我還有事，不必相送。」

  葉清然是逃走的。

  雖然表面上她好像占足了風頭，但她心裡很清楚地知道，她離開泗則院的時候心裡有多麼的慌張。

  不過，她並未有多麼生氣，反倒是在走出院子的時候差點笑出了聲。

  仔細這麼一想，好懷念從前一直與柳氏互相看不順眼，處處爭執的場景。

  現在回憶起來，竟還覺得有些美好。

  不過，這邊葉清然是輕鬆自在了不少，不過這倚蘭院可是好生熱鬧。

  「姨娘，你今日是不在場不曾瞧見葉清然那副嘴臉，簡直囂張到無法無天，是，她是葉家嫡女又如何？若是論個先來後到，也是她娘搶了您的夫君。」

  葉清凡的聲音極大，就好似故意要葉清然聽到似的。

  可這種話在江北王府從來都是禁忌。

  畢竟當年葉清然母親的死到現在都是一個謎。

  「啪！」

  又是一個巴掌。

  與今日晨間不同，這一次，宋思思是真的氣不過這女兒如此不爭氣。

  葉清凡原本就各種不爽，這下又平白無故挨上一個巴掌，眼淚便是止不住地往下流，「今日出盡風頭的是她葉清然，丟了臉面的是我葉清凡，你身為我的親娘留給我卻只有兩個巴掌，到底誰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夠了，若你覺得這個家留不住你，你自可以走。」

  這是葉清凡活著這十來年第一次見到葉清漓發火。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是被嚇到了，只能委屈巴巴道：「大姐，我可是你親妹妹，今日你也在，的確是葉清然她過於囂張了，還有那個簪子，本就是她隨意丟棄一旁，誰又知道那是個貴重的器件。」

  葉清漓瞥了一眼葉清凡，若不是宋思思在，她大概早就掃袖離開了。

  可如今葉清然到底如何一時間還探尋不得，那這個妹妹便是還能利用一二的，「一會兒你就去屋子裡把她的東西都收拾出來趁著天黑全還回去，若是不夠的自己填補上。」

  「她的那些東西我……我早就花了，而且也不是我一人花的，這些年各種金貴的吃食我可都是分給大姐姐和姨娘了，就這一夜，我哪裡湊得出來。況且，父親昨夜又去營地了，她一個沒娘的丫頭能拿我們如何。」

  說到底，這吃進去的東西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更何況，葉清凡就算是想還，此時此刻也是有心無力。

  宋思思無奈嘆了口氣，「她今日既然敢在皇宮中那麼說，日後便是可以對著你們父親說，這東西你能拿出來的就盡數拿出來，拿不出來的，我來給你貼上，只是日後能留給你們的嫁妝便是沒有多少值錢的了。」

  「會回來的，總有一天，都會回來的。」

  葉清漓的眼睛甚是兇狠毒辣，宋思思只看了一眼便覺得心裡一疹，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好像連自己的女兒都有些看不透徹了。

  秋影按著葉清然的吩咐特意將窗戶留了個口。

  果不其然，到了後半夜，這耗子便是上了門，叮鈴哐啷好一番功夫。

  「小姐，您真是神機妙算，東西果然都回來了，不過這春閣樓的席面該如何是好？要不，小姐您還是讓我去求一求吧！」

  越說，秋影越是替葉清然感到擔心，眼看著便是要起身了。

  「小蚯蚓，你跟了我這麼些年，還不信我嗎？你家小姐自有妙計。快睡吧！等天亮了，還有不少財物等著你清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