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誰傷誰
2024-04-30 07:49:48
作者: 鴻雁情
滿懷悲憤,夏明慧放了狠話,看到溫文清說不出話來,喘著粗氣好像是被她氣得不輕的樣子,她心裡覺得痛快極了,但除了痛快好像又有些隱約的痛感。
兩輩子的怨,她終於說了出來,為什麼還會有那麼點點不舒服的感覺?
甩了下頭,夏明慧冷哼:「我爹只有一個,叫張長康!」
「你——夏明慧!」用手指指著夏明慧,溫文清捂著胸口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還沒溫家兄弟有所反應,於文娟已經一把扶住溫文清的胳膊,又瞪夏明慧:「你這孩子怎麼能這樣,看把你爸氣得……文清啊,你怎麼樣?要是把你爸氣出個好歹,看你怎麼辦?!」
原本,溫佑安是挺緊張的,可是於文娟這麼一扶人又呵斥夏明慧,他那股緊張勁反倒淡了。
皺起眉,他自覺已經是個大人,應該擋在夏明慧前面,就往前上了一步,阻止了還要繼續說刻薄話的夏明慧,沉聲道:「於姨,我爸要是不舒服,我會帶他去醫院,你不用再為我爸操心。還有,於姨,你和我爸是同事,在單位還是避嫌些的好,被人說閒話也不好是吧?你也不想被人罵的,都一把年紀了,何必把名聲都毀了呢!」
幾句話說得於文娟臉都紅了,想要爭辯,溫佑安卻沉聲道:「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別說那些沒用的廢話了,反正你要是再這麼和我爸私底下見面,我可就當你是不要臉的那種女人了,到時——別怪我……」
溫佑安的聲音很平緩,可於文娟的臉色比剛才夏明慧損她時更難看。
夏明慧罵得響、鬧得凶,可於文娟並不大怕。溫佑安的聲音不高,說的卻是實實在在的威脅,這種擺明了態度『我要去破壞你的名聲』,可比讓她立什麼毒誓更具威懾。
雖說溫佑安也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小青年,但看著他沉靜的雙眼,於文娟覺得他是真能做出那事兒。
就是溫文清,也像是第一次認識了自己這個兒子一樣怔怔地看了又看。
也不知他看了半晌,想了些什麼,溫文清轉過頭愧疚地看著於文娟:「文娟,實在不好意思,明明你是好心,卻鬧成這樣兒。要不,你先回去吧!」
「你的身體……」於文娟還是表示了下關心,卻在溫文清說沒事再勸她離開時立刻就撤了。
等於文娟走了,溫文清的態度就緩和了許多,可能是因為沒有外人在他也不必擺家長的架勢給人看的緣故。
看了一圈,四個孩子表情各異,但很明顯,沒一個是站在他這邊的。他溫文清現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個了,如果他再像從前那樣,可能孩子們一個都不可能留在他身邊。
怎麼就這樣了呢?他怎麼就生下這麼多不孝子女呢?
溫文清可從不覺得自己的教育有什麼問題,現在這年頭,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老觀念還根深蒂固,打罵孩子什麼的,他從不覺得有錯。
可錯不錯的是一回事,還能不能那樣繼續就是另一回事了。
溫文清也是個聰明人,要不然也不會在服務樓從一個小員工一路坐上主任的位置,只是現在他明白是明白,可到底心底不甘,拉不下那個臉,呶了半天嘴,到底還是拉著臉,頭一擰,抬腳先走。
「都傻站著幹啥?不回家大半夜的在外頭逛,想當夜遊神啊?」
瞧這話說的!誰大半夜先在外頭會小三的?
夏明慧想懟人,卻讓溫佑安抓住手。
狠瞪了溫佑安一眼,夏明慧也知道再這麼逼著溫文清反倒不妥。
以溫文清的個性,說這麼一句話而不是還想發火打人,已經是在認輸了,再吵只會適得其反。
再一個,就算她想讓娘離婚,可娘自己,還有這幾個兄弟姐妹可未必願意啊!
這一大家子,可不像她一樣,看多了離婚的故事。唉,話說回來,她歲數大那陣兒,聽說誰誰又離婚了,還不也跟著人感慨:「現在的年輕人啊……」
可其實,內心深處也不是不羨慕的。那些年輕人,過得開心就過,不開心了就分開,哪像她,苦熬干休了一輩子,心裡苦水浸得心都是苦的。
五個人,一大四小,就這麼拖拖拉拉地回了家。前頭的溫文清駝著背,走得慢悠悠的,可後頭四個小的卻誰都沒有越過他去,就這樣慢悠悠地跟著。
等回了家,都晚上九點過了,看電視的街坊鄰居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姜婉如也從飯店回家了,正盤腿坐在炕上看電視,就是看電視,手裡也沒閒著,正在織著毛衣。
粉嫩的顏色,看著就讓人喜歡。
「喲,怎麼一起回來的?快過來坐,放《敵營十八年》呢,都快演完了,你們回來得也太晚了……」盯了眼溫文清陰沉的臉,姜婉如垂了下眼帘,卻沒有說什麼,只是招呼他們上炕上坐。
又和夏明慧笑:「先給初寶織毛衣,回頭再給你弟織件,線我都買好了,寶石藍,才叫一個亮堂。」
這個弟說的不是溫佑國,而是夏明慧的孩子,比初寶早出生一個多月,姜婉如去夏家下奶時就特喜歡。因為夏明慧的緣故,姜婉如是真把夏飛仙當成姐妹了。
「娘,你也別太趕了,白天再織,晚上多費眼啊!」夏明慧應了聲,自顧自上了炕,還順手抓了瓜子來磕,全不把溫文清的不快當回事。
沉著臉,溫文清也不說話,往屋裡走,也沒知是故意的還是無心,一腳就把地中間的一張小矮凳踢倒了。
凳子倒在地上,聲兒不大不小,卻足以驚動還在看電視的那幾個人了。
再戀著電視劇,也要覺得不好意思了,那幾個鄰居都沒坐多大會兒,就陸陸續續地告了辭。
姜婉如客氣地送人,也沒挽留,等人都走光了直接就問溫文清:「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咱們在這條胡同住了快三十年了,你就這麼好意思?」
拉拉著臉,溫文清又氣又臊:「咋的?我就把個凳子碰倒了,還咋的了?我又沒說攆誰走,他們自己走的還怪我啊?你拉拉個臉嚷嚷個啥?是,我知道你現在能了,賺錢賺得多,連電視機都買上了,就看不上我這個只賺死工資的男人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