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讓他們窩裡鬥

  「怎麼會這樣？」

  「我不相信，我怎麼會輸了呢？」

  「張偉，你來告訴我，我現在肯定是產生幻覺了對不對，我不是新一屆的賭神嘛，我不是幸運女神附身嘛，我怎麼會輸了呢？」

  跟圍觀人的不可置信不一樣，這個衝擊對蘇舟來說更加的難以接受，他嘴上不停地嘟囔著，甚至抓住一邊兒的張偉，再次驗證。

  而張偉的神色也是很無奈，他皺著眉頭拍了拍蘇舟的肩膀，「蘇舟……你真的輸了。」

  「我怎麼會輸？」

  蘇舟呢喃著。

  六百萬就像是泡沫一樣沒了，甚至已經到手的三百萬現在也全部都輸了過去，蘇舟的眼珠微微發紅，他猛地望向了荷官，起身，大聲的嚷嚷著。

  「這裡面肯定是摻假了，你是不是跟這個男人合夥一起騙我的？」

  荷官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這種質疑也沒有少從輸了的賭徒那裡聽到，因此沒有一點慌張，甚至帶著笑容，「先生，請你理智一下哈，我們這邊百分之百的公平，絕對不會摻假。」

  

  張偉也抓住了蘇舟，用力的拍了拍他。

  「蘇舟，你別鬧事兒啊，這邊兒真的特別的公正……這個賭場背景很大，你要是鬧事兒的話，就不光是錢的問題了，又沒有輸多少，才十萬。」

  「才十萬……」

  蘇舟差一點都要吐血了。

  他本來就沒有多少的錢，十萬對他來說就算一筆很大的開銷了，但是張偉卻這樣輕描淡寫。

  當然蘇舟也沒有好意思說，畢竟張偉是開著瑪莎拉蒂的人，確實不把十萬放在眼裡，要是說出來，恐怕也是被笑話。

  而且張偉說賭場的背景大。

  蘇舟想起之前看的電視劇，好像確實挺嚇人的，為了不斷胳膊斷腿，蘇舟還是把不滿給吞了回去。

  ……

  「哈哈哈，大家都玩吧，別圍觀了，我哥們兒這是一次玩，所以情緒上難免有點控制不住。」

  「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張偉一邊控制住蘇舟，一邊還對著旁邊圍觀的人說著好話，見到沒有什麼熱鬧可以看，而且人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大家也就散開了。

  蘇舟對張偉的這一舉動，還是有被暖到，因此當張偉要把他給帶出房間的時候，蘇舟也沒有再掙扎。

  已經這樣了，十萬塊錢打水漂了，而且還是他自願的。

  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耍賴吧，賭場第一個不讓。

  要是他當時沒有受到誘惑，拿到了三百萬就及時放手的話，那現在他不是高高興興的走出去了？

  都怪那個男人，最後提議玩什麼大的。

  可惡的男人！

  蘇舟心思轉了轉，最後還是把埋怨給按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

  一邊在心裡咒罵著，一邊忍不住往身後看了一眼。

  然後，他又看到那個笑容了。

  嘲弄的，諷刺的……

  無比詭異。

  蘇舟整個人身子都僵硬了，身上的汗毛也豎了起來。

  指著那個男人，抓住了張偉，「張偉……那個男人是故意的，他剛才對我笑了，挑釁的那種。」

  張偉朝著男人望過去，只看到一張面具。

  「哪裡啊，蘇舟你是不是傻了，他戴著面具你能夠看出點什麼來……咱們快走吧。」

  蘇舟被張偉扯著往外面走了，蘇舟又看了一眼男人，他的臉上還有面具呢。

  但是為什麼他總覺得剛才看到了男人的笑了呢，還不下兩次？

  ……

  對此張偉給蘇舟的解釋就是他受到的刺激實在是太大，然後魔怔了。

  「蘇舟啊，這才十萬塊錢呢，又不是天塌下來了對不對，算不了什麼……不過你剛才真的是神了，居然贏了那麼多次……就最後那一把。」

  張偉瞥了一眼蘇舟的臉色，沒有再說，只是嘆了一口氣。

  蘇舟的拳頭握緊又鬆開，咬了咬牙，「我一定要給贏回來的。」

  剛才那種刺激感還是沒有褪下，蘇舟至今還記得贏錢的時候那種舒爽，從頭頂一直到腳底。

  「不是啊，你還是算了吧……這種事情玩玩就好，你要是上癮了怎麼辦？」

  張偉皺著眉頭勸了蘇舟一句。

  蘇舟搖了搖頭，笑了，「我不會上癮的，我只是不甘心而已，張偉謝謝你提醒我啊，我倒時候贏回那十萬塊錢，我就不玩了。」

  想了想，蘇舟還特意的補充了一句，「我當然不是因為錢的事兒，主要是覺得不甘心！」

  張偉張了張嘴，最後像是也沒轍了。

  「算了，我不勸你了，反正你也是一個有數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對了，你說的地方是不是在這裡啊，要停下來嗎？」

  在聊天的這一會兒，已經到了蘇舟給張偉報出來的讓他把他放下來的地址了。

  這邊有一個地鐵站，可以直接回學校。

  「對，就是這裡。」

  「那你可要慢一點。」

  ……

  蘇舟一下瑪莎拉蒂，就掏出來了手機，給唐芯蕊打去了電話。

  他現在全部的心思都是給他錢，他可以把丟掉的那十萬塊給贏回來，甚至可以贏更多。

  跟電話那端的人吵得太過於激烈，也就也沒有注意到張偉的車一直停放在原地。

  張偉在蘇舟下車之後，臉上的笑意就消失了，只是緊緊的盯著蘇舟的背影，看到他上了一輛計程車，這才重新的發動了車子，然後徑直的開向了之前的賭場。

  ……

  「0879號客人，蘇舟剛才沒有坐地鐵，打了一個計程車，朝著是中山路的方向……」

  「他剛才已經明確的表示自己要再來一次賭場，把那十萬塊錢給贏回來，但是我感覺他的樣子好像並不是光衝著那十萬。」

  「對了，蘇舟下車之後還跟一個人打了接近五分鐘的電話，好像交談的不是很順利，蘇舟當時的面部表情更多的是猙獰。」

  張偉，或者是化名張偉的人現在正給坐在沙發上的戴著面具的男人一板一眼的匯報著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

  他就是這麼一個職業，並不是所謂的蘇舟的大學學弟。

  僱主交錢，然後他幫忙辦事兒。

  行走在邊緣的一種行業，各種情況自認為也已經見多了，但是像這樣的卻是第一次見到。

  不得不說一聲這個僱主真的狠。

  先是把男人給引誘到了這裡，然後一步一步的誘他進入陷阱，嘗試過贏的滋味的人一般來說不會從這個賭場裡面逃得出去了。

  而且最高明的是並沒有強迫的行為，那個人完全是心甘情願的。

  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張偉其實想看看僱主的真實樣貌，但是從他們見面到現在，男人一直都是戴著面具，甚至和他交流都不是直面的，不是通過荷官就是紙條。

  高冷的一逼。

  現在紙條上寫著。

  「好的我知道了，會給你五星好評的。」

  張偉：「……」

  神特麼的五星好評，神特麼的高冷。

  ……

  五星好評是渣老闆前段時間不知道怎麼回事發了神經給搞出來的，就是僱主給每一個業務員打分，來看滿意程度。

  一共五顆星，五顆星最好，通過這個排名，年度排名最高的有獎金。

  之前張偉只覺得老闆抽風，羞恥的可以，但是他現在認為高冷有手段的男人突然一本正經的告訴他會給五星好評之後，張偉更是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渣老闆當時在網頁上搞得那個五星好評的標記還是挺隱蔽的，他怎麼就給發現了呢？

  不過能給五星好評對他來說當然還是好的，張偉知道自己這一單又給完美的完成了，因此沒有再說什麼，衝著0879號顧客點了點頭，也走人了。

  五分鐘之後，從賭場裡面走出來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人。

  中年婦人臉看起來松松垮垮的，長得也不是很好看，經過的人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在他們眼裡，這就不就是一個普通的清潔工人嘛。

  而在離開人群的時候，中年婦人拿出了鏡子，看了自己兩眼，輕聲嘀咕了一聲，「完美。」

  跟她的外貌不同，她的聲音很是清脆爽快，如果有人聽到的話，絕對會大吃一驚，這不就是年輕女孩子的聲音嘛。

  這個人正是剛才扮演了男人的葉瀾。

  ……

  剛才就是她在賭場裡面故意之前一直都在放水，讓蘇舟贏，最後一下子讓蘇舟把贏得全部都輸掉了。

  把他從天堂給拽到了地獄。

  人的心理總是很微妙的，如果贏了，就想著還能贏一直都不會收手，而如果輸了的話，那就更是如此了，想著我下一把一定可以翻牌。

  賭徒之所以成為賭徒，就是懷著這種僥倖。

  葉瀾原本就是想要讓蘇舟嘗嘗這個滋味，他就忘不掉了。

  五分鐘之後她就重新給自己換了一身行頭，從賭場裡面走了出來。

  葉瀾打算去親自的看看自己給一手促成的成果，這種激動人心的時刻如果不是親自在現場的話，那豈不是少了很多的樂趣。

  ……

  唐芯蕊的家在西城。

  自從原配發現了她跟她媽之後，就已經強勢的斷絕了她爸跟她們之間的來往了，唐芯蕊跟她媽一直都是大手大腳，錢從來都是找她爸要，一下子沒有了來源，無比的窘迫。

  猛地發現只剩下這棟別墅了。

  唐芯蕊的媽在發現即使去鬧也沒有一點用處之後，開始打起了這棟別墅的主意，跟唐芯蕊商量起來賣掉房子，換一個小一點的，手中還有點錢花，不過被唐芯蕊給拒絕了。

  她不允許！

  她的所有驕傲全部都沒了，現在這棟別墅就是她最後的念想，如果這棟別墅都沒有的話，她的公主夢也就這樣碎了。

  唐芯蕊的反應實在是太大，而唐芯蕊的媽向來也是心疼女兒的，因此還是照顧了她的感受，房子沒有賣掉。

  只是傭人之類的幾乎都遣散了，偶爾有鐘點工上來打掃一下，因為沒有錢僱傭那麼多的傭人了。

  而這棟已經蕭瑟了有將近一年的別墅，今天晚上動靜倒是挺大的，不過不是好的動靜，而是激烈的爭吵聲。

  ……

  「芯蕊，你先把錢借給我，你不是承諾給我一百萬嘛，你現在提前預支給我吧，我有急用。」

  蘇舟的眼球還是紅紅的，整個人的狀態有點癲狂。

  「你有什麼急用？我今天不是已經給了你十萬了嘛，蘇舟做人不能太過分！」

  「我當時說給你一百萬是事成之後，但是這才剛剛開始你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給我要錢，我感覺合作不真誠的人是你了。」

  「還是那句話，我沒錢，我沒錢！」

  唐芯蕊現在看著蘇舟就沒有好氣。

  她幾個小時之前給蘇舟的錢就是拿出了她差不多能夠動用的所有基金，以為這樣先打發了，沒想到幾個小時之後蘇舟給她打來了電話，張口就是要錢。

  她拒絕了之後蘇舟更是找上了門來。

  「好芯蕊……你先把錢給我好不好？」

  見唐芯蕊生氣了，蘇舟態度軟了下來，走到了唐芯蕊坐的沙發麵前，在她面前蹲下，眼睛深情款款的注視著她。

  「你不是想要讓葉瀾名聲臭掉嘛，我都可以幫你啊，你先給我錢，我有急用的。」

  「你有什麼急用？」

  蘇舟話裡面的內容確實對唐芯蕊有致命的吸引力，但是她還是覺得不對勁兒。

  「葉瀾的事情咱們還是要從長計議，聯繫媒體之類的全部都需要時間，現在是不能把她給弄垮的。」

  「那不就是一時半會兒的不可能給我錢了？」

  蘇舟聽著唐芯蕊的意思，再聯想一下葉瀾晚上的時候給她講的那些。

  ……

  他對葉瀾沒有一點威脅力，反倒是葉瀾手中抓著他的把柄，而唐芯蕊當時許諾的是如果把葉瀾給搞臭了，那才能夠拿到那一百萬。

  但是顯然並不會因為他的幾句話，就能夠把葉瀾給搞臭啊，而唐芯蕊是不是也在打著這個幌子。

  打算空手套白狼？

  蘇舟靈機一動突然想到了那句話。

  有前男友這種事情對葉瀾沒有任何的影響，也就對唐芯蕊有作用。

  對啊！

  於是蘇舟眼睛中的深情款款現在也消失了，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望著唐芯蕊，陰冷一笑。

  「唐芯蕊，你要知道你現在是求著我辦事兒，而不是我求你。」

  「你給不給錢，不給錢的話我就不幫你了……我手上還有你的把柄。」

  蘇舟已經打算要挾唐芯蕊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撕下了偽裝。

  「你什麼意思？」

  唐芯蕊身子有點發冷，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蘇舟換了一副面孔。

  本來他們不是在討論把葉瀾給搞臭的事兒嘛，為什麼現在蘇舟又說了這麼一番話？

  「在我們談戀愛的時候，我錄了點兒音……嗯，其實也沒有什麼，就是你人前人後的不一樣，不知道別人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對了，還有，黃總。」

  「你是怎麼知道黃總的……」

  唐芯蕊眼底滿是驚恐。

  她自以為自己做的還是隱蔽，本來被人給捧著突然降到了低端，甚至還要去討好一個中年男人去拿資源，唐芯蕊就覺得已經夠屈辱了。

  但是現在蘇舟卻輕易的說了出來，而且看著他表情好像知道很多。

  蘇舟注視著唐芯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唐芯蕊氣的渾身發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衝著蘇舟的臉就要一巴掌扇過去，不過蘇舟早就有了防備，一把抓住了唐芯蕊的手腕。

  「給錢吧，如果你不想自己的事情公布於眾的話！」

  「我沒錢！」

  唐芯蕊驚覺自己被蘇舟給賴上了。

  「沒錢你可以去借啊，你不是認識黃總嗎？」

  蘇舟倒沒有一點同情心。

  他現在滿腦子就是弄點錢，去賭場，把剛才弄進去的錢給重新拿回來。

  他的運氣那麼好，十次九次都贏了，也就輸了那麼一次。

  蘇舟整個人都已經陷進去了。

  「叮咚——」

  門鈴響了，蘇舟暫時放開了唐芯蕊，唐芯蕊一邊揉著紅腫的手腕，一邊調整好表情去開門。

  他們兩個現在談的事情很私密，唐芯蕊不敢讓別人知道。

  一時間屋內重新歸於安靜，唐芯蕊有點忐忑的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很樸素的面容普通的中年婦人。

  「家政……」

  婦人看起來有點膽小，支支吾吾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唐芯蕊不疑有他，自從傭人全部都被遣散之後確實需要家政，不過這個時候她顯然沒有心思跟家政周旋。

  於是唐芯蕊眉頭一皺，頗有點不耐煩的道，「走走走，我現在不需要。」

  「哦哦哦。」

  婦人點了點頭，像是被唐芯蕊的語氣給嚇到了，揪了揪衣擺，就要走人。

  「對了。」

  唐芯蕊望著婦人的背影喊住了她。

  「怎……怎麼了？」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剛才有聽到什麼嗎？」唐芯蕊神色多少有點不自然，犀利的目光望著婦人。

  「我剛來，什麼都沒有聽到啊，要聽到什麼嗎？」

  可不是個傻子。

  唐芯蕊窩了一肚子的火兒，看著婦人傻愣愣的樣子也差不多相信她什麼都沒有聽到了，稍微鬆了一口氣。

  「沒事兒，走吧！」

  說著就打開門，進了屋子。

  她剛才怕也是氣糊塗了，明明就是一個沒有見識的婦女，她怎麼就覺得一瞬間像葉瀾呢？

  ……

  婦人並沒有離開，安靜的在那裡站著。

  等了一會兒之後別墅裡面又響起了爭吵聲。

  「給我錢，我要錢！」

  「蘇舟，你是瘋了嘛，那是我的首飾！」

  「那你給我錢啊，你不是沒錢嘛，我就賣掉。」

  「你信不信我報警？」

  「有本事你報警，我把你的事情全部給抖出去……」

  隨著男人的這一聲，女人像是被扎破的氣球一樣，沒有再吭聲了。

  結束了。

  蘇舟鑽進了賭博的這個洞裡，估計這輩子就出不來了，而他自然也不能放過他現在唯一能夠抓住的唐芯蕊。

  唐芯蕊估計也要被蘇舟給拖累完了。

  之前的所有恩怨，基本上就還清了，比她想像中的還要輕鬆簡單。

  「今天的月亮可真是圓啊。」

  葉瀾扮演的中年婦人抬起了頭，輕聲的呢喃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