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戰局

  「岳龍大將軍敗了。」

  夜修冥聞言，側身望向虞子蘇，「天明城？」

  虞子蘇點點頭，「東陵商策在天明城。」她伸手接下飄落的雪花，杏眸之中帶了幾分沉凝，「我們得快一點了。」

  冬至，宜祭祀、入殮、移柩，忌入宅、破土、安門、上樑。從敏仙郡一路往北而上，雪花在中間消失了一段時間，隨後更加密集紛亂。

  天明城失守的消息如同突然變冷的天氣一般，傳播開來，東陵大軍仿佛忘記了敏仙郡折損的三十萬大軍，經此一役之後，士氣勃發，一鼓作氣攻打下天明城。

  九死一生的岳龍大將軍損失了最為器重的副將陸九和陸十三，才拖著飛鳳國二十萬散兵，從赤海走水路撤離天明城。

  

  一時之間，各處都將目光聚焦到天明城去了。

  「閣主，正如咱們所料，飛鳳國那些老傢伙坐不住了。」東阿伸出舌頭在唇邊一舔，嬌媚地翹著蘭花指，「現在整個朝堂上都在進言讓端平帝重罰岳龍那個女人呢！」

  東陵商策一身烏黑的衣袍坐在陰暗的角落裡，周身環繞著冷血陰鷙的氣息，便是最為親近的東阿，現如今也只敢站在他身邊三步開外。

  不過短短一年時間，原本溫潤完美的梅痕公子，便變成陰晴不定，嗜血狂躁的索命惡鬼，不知道有多少人暗自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地處事，生怕觸了這位元帝的霉頭。

  暗影晦澀，東阿看不清東陵商策的表情，只看見他的手微微曲起，似乎是在窗欞處敲打了幾下，隨後便傳來「砰砰」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又仿佛跗骨之蛆，讓人心底又麻又癢又疼。

  「查到端平帝的下落了嗎？」半晌，才傳來東陵商策嘶啞低沉的聲音，明明滅滅的光芒之中，顯得他周遭氣氛愈加陰寒森冷，東阿忍不住微微退後半步。

  東阿有些驚慌道：「尚且沒有，只知道端平帝出手壓下了那些大臣的進言，另外，還有明德皇后插手壓制謠言。」

  東陵商策虛虛眯起眸子，上挑的眉頭飛入鬢角，一下子站起身，在燭火中露出陰沉的笑意，「哦？明德皇后居然出手幫了岳龍？」

  有趣！當真是有趣！

  東阿點了點頭，見東陵商策沒有發火的樣子，才又道：「閣中的人已經探查出，是因為秦太女的緣故。閣主，明德皇后手中的幽谷現如今聯合簡水山莊，將咱們梅閣的人步步緊逼，咱們當真就這樣不管嗎？」

  東陵商策倏地冷笑出聲，黑色的長袍隨著他悠悠的腳步移動，露出光影綽綽中金線織就的五爪金龍，龍首點著血紅的寶石，泛著妖冶的幽幽寒光。

  「呵呵……怎麼可能？」東陵商策低低笑道，嘶啞的聲音仿佛從地獄爬上來，下一刻就要斷了似的，然而並沒有斷，「由明轉暗便是，傳令下去，讓鄭佹和水清帶領大軍，繼續北上。」

  「是。」東阿捂著唇笑道，「這一下子，可就要熱鬧了。」

  東陵商策涼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繼續查探端平帝的下落。」

  這是一個多方博弈的過程，東陵商策駐守天明城，看似沒有再繼續動作，可是暗地裡卻已經將各種命令傳遍各處。

  虞子蘇和夜修冥兩個人看似對東陵商策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暗處卻已經聯繫上了端平帝，以及端平帝從岳龍手中接過去的幾十萬大軍。

  再者便是端平帝，先是在華洲現身，緩解了華洲一直以來被東陵壓著打的危機，然後再次消失得無蹤無影，讓人不知去處。

  站在各國頂尖處的幾人，有志一同地將戰局往蘇城收攏，卻又各自沒有名言，而敏仙郡一戰，平靜過後便是席捲而來的暴風雨，東陵對景國的瘋狂反攻，開始了。

  仿佛一夜之間的事兒，以敏仙、富陽、百泯以及河谷為首，遭受到了東陵大軍的偷襲。

  沒有人知曉東陵大軍到底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集結起來的，尤其是河谷，那個地方，幾乎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後世提及這一次突然爆發的四場戰役，除了嘖嘖稱奇，便是無數的探究，然而所有的疑惑都未曾找到過靠譜的答案。

  景國朝中收到戰報的時候，朝中大臣皆是慶幸不已。

  「幸好當初沒有聽你們的話，將河谷的兵力撤回來，要不然，咱們這次可就栽跟頭了！」

  從華洲走了一趟，回到景國京都的姜南笙，眉目間多了幾分凌厲，少了幾分年少的天真純質。

  梁吉才諾諾縮縮站在一旁，也不知道這次出門是被嚇著了還是怎麼的，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再也沒有當初抬眼瞧人的大官模樣，反而像是小地方出來的一般，上不得台面。

  因為當初讓撤兵的人之中，梁吉才也占了一份，所以這會兒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王子幗不贊同地道：「話不能這麼說，當初誰知道東陵元帝會讓人攻打河谷？」

  是啊，誰知道東陵元帝會攻打那麼一個尷尬的地方？

  要知道當初東陵元帝為了鎮守鴿涽，還從河谷調兵出去，哪知道他又殺了一個回馬槍，暗自潛回去攻城！

  別說景國上下關注著戰事的人一片震驚，便是飛鳳國有不少人也是震驚不已。

  因為秦瑞和秦曲薇兩個人自尋死路，再加上有西連嘉雯和虞子蘇的幫忙，秦玉兒現如今在朝中如魚得水，得知四處戰事之後，趕緊叫人徵集糧草。

  冬日酷寒，軍需至關重要。

  「秦玉兒倒是有心了。」夜修冥將信件遞給虞子蘇。

  虞子蘇一看，上面寫著提醒他們準備糧草的事情，笑了笑，道：「是該準備了。江寧那邊，也來信詢問了。」

  「咦？」夜修冥眯起眼睛，又將江寧傳來的信件看了一遍，皺眉道：「梅閣在打探火藥的做法？還潛入了你那個基地裡面？」

  虞子蘇點點頭，不過神色之間並無擔心之色，「倒也無礙，其實只要他們得到一份火藥仔細研究，就能得知用什麼做的，不過嘛……」

  虞子蘇笑得有些狡猾，「就要看他們運氣怎麼樣了。」火藥最重要的可不是做法和材料，而是配置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