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欠條
2024-04-30 07:38:55
作者: 秦越27
等再返回庵堂前院時,凌無雙遠遠瞧見大槐樹下,謹言同她母親林氏不知說了什麼,林氏正笑得高興,這樣的場面,讓她心中一暖,不管將來的路有多難,只要自己能一直陪伴在他們身邊,就算再難她也能甘之如飴。
謹言察覺到她的目光,扭頭看了過來,眼神中含著柔和的笑意,林氏站起來沖她問道,「芮晗你和不悔師太說了什麼?」
那些朝堂上的刀光劍影腥風血雨凌無雙並不想讓林氏知道,怕她因為擔憂而寢食難安,遂換了個話題反問,「娘您剛才和謹言在聊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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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著一邊就上前挽著林氏的胳膊往庵堂外走,林氏又笑了起來,「謹言跟我說他小時候的事情,真沒想到,他這麼穩重的一個人,幼時也是個混小子,把他爹娘可氣得不輕。」
凌無雙不知道林氏是怎麼和謹言聊起這個的,她有些關切的看向謹言,見他露齒笑了笑,示意她不打緊,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也不是一提起小時候他就只剩下傷心難過,她這才放下心來,同時也有些好奇,小時候的謹言是什麼樣子的。
北上這一路,凌無雙一行幾人辛苦奔波,白天馬不停蹄的趕路,只在中午的時候在路邊找個樹蔭的地方歇息一會兒,吃點兒乾糧充飢,又繼續接著趕路,到了晚上,要是附近有城池村落就入城入村去找個歇腳的地方,若是在官道上,就只能將馬車停靠在路邊將就一晚。
凌無雙、林氏及蘭草三個自然是歇在馬車裡,謹言幾個則是輪流守夜,然後在火堆旁靠著樹打個盹。
南下江淮的平南伯一行也好不到哪兒去,等馬車到了知府別院門口時,父女倆俱是有些灰頭土臉,好在江淮的雨已經停了,否則還要更狼狽些。
敬王攜一眾朝廷派來的官員正準備出門去辦公事,剛好撞見了從馬車裡下來的平南伯。
「姨父?您怎麼來了?」
即便敬王的姨母肖氏已經同平南伯和離,但敬王照舊還是稱呼韓耀一聲「姨父」,等他見到平南伯身後探出頭來的韓素英時,驚訝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怎麼回事?大表姐怎麼也跟著來了。
父女倆一起站在敬王跟前,皆是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一禮,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表面上的功夫還是得做的,免得惹來是非。
「殿下,許久未見,近來一切可安好?」
見平南伯這般端著沒有對自己說教,敬王瞄了一眼他左右的朝臣,右手握拳捂著嘴咳嗽了一聲道,「多謝平南伯關心,本王一切安好。」
說完又悄悄沖韓素英擠了擠眼睛,他可是從賢王那裡得知了二人即將成婚的消息,想著賢王既是自己的二哥又是自己的大表姐夫,他就覺得有趣的很,這不就是俗話說的,肥水不流外人田麼?
韓素英無語地瞪了敬王一眼,示意他正經一點,就聽得平南伯道,「下官此次前來是受陛下旨意接替殿下主持賑災一事,難道殿下沒有收到陛下的密旨?」
「密旨?什麼密旨?」敬王皺起了眉頭,難道說這中間被什麼人給攔截了?該不會是太子?
平南伯也是憂慮起來,沒有那道密旨,敬王雖然也可以如常返回自己的封地,但也僅僅只能在封地之內屯兵自守而已,要他帥兵一路北上救駕,恐怕沒有了密旨作為憑據,那便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意圖謀反,若是失敗,就算他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可當下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只能看一步想一步走一步,平南伯暗嘆了一口氣道,「大概是下官記錯了,不過聖上讓下官給敬王帶了幾句話,等敬王外出辦完公事回來再說也不遲。」
敬王的確有公事在身,也不好叫其他幾位大人久等,同平南伯寒暄了兩句,就讓管事迎平南伯父女倆進屋,安排好他們的住處,自己則是騎上馬就同幾位大人一道去了淮城外的村落,最近匪寇在各地村落猖獗,還未找到解決之策。
花廳里,聞訊趕來的賢王及韓松兩個神色各異,一個是喜出望外滿面春風,一個則是大禍臨頭無所遁形。
賢王同平南伯恭恭敬敬地抱手作揖寒暄道,「平南伯這一路辛苦。」
說著目光就不時地瞄向韓素英,平南伯自然清楚他心裡在想什麼,也不想做那等不解風情之人,向賢王回了一禮就對身後的韓素英道,「你且去吧,不用管我。」
韓素英羞紅了臉,垂下頭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賢王耳朵也紅著,可其他的一切都不及他此時的喜悅,他不管不顧地上前拉住韓素英的手就往前院的花園裡走,找個偏僻的角落說悄悄話去了。
那邊賢王及韓素英剛走,這邊平南伯就坐回到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水沖門口站著的韓松喊了一聲,「過來!」
韓松最了解他家老頭子不過,脾氣怪得很,生氣的時候就是這樣不溫不火的,讓人很難瞧出來,若是瞧不出來還要繼續招惹他,那後果可想而知,跪祠堂都是輕的。
如韓松這般臉皮厚的人,世上實屬罕見,他腆著臉狗腿地跑到他爹身後,又是揉肩又是捶背,笑嘻嘻地問他爹,「誰惹您老人家生氣啦?」
平南伯用鼻音「哼」了一聲道,「除了你小子還能有誰?」
這讓韓松思緒飛速地盤算起來,心想著自打來了江淮,他也沒做過什麼捅破天的事兒啊?
心裡沒那麼虛,也就壯著膽子調侃起了他爹,「我們隔著十萬八千里,您這火冒得也太遠了吧?」
「你少跟我來這一套。」平南伯回頭瞪了韓松一眼道,「我問你,為何這麼些日子你連一封家書也不曾寫?」
「原來是為了這事兒啊!早說嘛——」
這會子韓松又挺直了腰杆站直了身子走到他爹跟前,理直氣壯地替自己解釋。
「爹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這次來江淮不是來遊山玩水的,我每日又要出診又要熬藥,忙得暈頭轉向的,哪裡得空寫信,更何況您還不了解我嘛,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除了沒空是扯謊以外,韓松倒也沒說錯,從小他總是不闖禍則以,一闖禍絕對次次都能把他爹氣到吐血,所以他爹才會將他送去宜陽他外祖父身邊養著,跟著那老頭子學醫,等他外祖父過世後才又將他從宜陽接了回來。
想到了從前,平南伯只得長嘆一聲,「罷了,你心中有數就好,也省得我回回替你善後。」
韓松「嘿嘿」賊笑了兩聲,促狹地湊近他爹問了一嘴,「大姐的婚事將近了吧,眼看著自己養了那麼多年的好白菜就這麼便宜了人家,也不知爹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什麼滋味?」平南伯一愣,語氣頗有些心酸,「我能有什麼滋味,女大不中留,她年紀大了又沒人敢娶,如今她能嫁出去我還得謝天謝地,更何況賢王我放心,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孩子,能壞得到哪去。」
韓松是真沒想到他爹竟然這麼敢說,露出一副賤兮兮地模樣揶揄道,「原來爹您是這麼想我大姐和賢王的啊,回頭我一定要把您的原話一字不差地告訴他們。」
「你敢!」平南伯這才反應過來他著了自己兒子的道。
韓松哪裡還管他爹是什麼表情,嘻嘻哈哈笑著就一溜煙跑遠了,徒留平南伯追到門口無力地大喊了一聲,「臭小子!你給我回來!」
花園中的賢王及韓素英並未聽到花廳那頭的動靜,倆人來到池塘邊賞荷,賢王一直牽著韓素英的手不捨得放開,可韓素英卻覺著自己一路風塵僕僕的趕來,還未來得及沐浴更衣,身上的味道著實不好聞,想要離賢王遠一點,免得讓他心生嫌棄,便掙脫了他的手,站到了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
賢王心裡慌亂起來,還以為韓素英又像從前那樣躲著她,著急地將她的手牽得更緊了些,甚至忍不住將她攬入了自己的懷裡,不讓她離開自己半步。
「你是不是又反悔了?」
見賢王蹙著眉頭滿腹委屈的模樣,韓素英心底一陣柔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擔心,我以後都不會再離開你了。」
賢王還是放心不下,回頭看了青衣一眼,青衣心領神會地忙從懷裡掏出了紙筆呈上。
「你這是作何?」韓素英不明所以。
「寫欠條。」
說著賢王就拉著韓素英來到角亭,將紙撲在了桌面上,瀟灑恣意地幾筆落下後,提上自己的大名就咬破了大拇指在紙上按了指印。
韓素英連忙抓過他的手,看到大拇指上的破口,心疼地掏出絹帕替他包紮,口中埋怨他道,「你這是幹什麼,我都說了以後不會再離開你了,我生是你的人,死……總之你以後別再做這種傻事。」
她不想說不吉利的話,她既然選擇了和賢王在一起,那就會跟著他把日子好好的過下去。
賢王卻露齒笑了起來,有些孩子氣地將那欠條遞給她道,「我不管,你欠我的今生今世,賴不掉也躲不了,若是你想賴帳,你跑到哪裡我就追到哪裡,你這輩子都別想逃。」
韓素英真是拿賢王沒辦法,他這樣的敏感,為了讓他放心,她命如月回她屋裡取來了口脂,在那封欠書上按下了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