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情動

2024-04-30 07:38:13 作者: 秦越27

  杜元珊要想害韓素英,可以有很多種方法,若論最能損人利己且還能將自己摘除乾淨的方法,只能是毀掉韓素英的清白,不用殺人不用擄掠,卻能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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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毀人清白這樣的事,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進行,但要引人注意,必是在鬧市之中,那麼結合著今日的情況來看,要麼是在蓮湖的畫舫里,要麼,便是在人潮湧動的酒樓。

  前面賢王府的馬車停在了路邊,杜元珊和韓素英下車後走進了一旁的酒樓,凌無雙心中一驚,難道杜元珊這麼快就出手了?

  謹言和她下車快步跟了上去,見二人上樓進了包廂,在入包廂之前,韓素英神色慌張地回頭向樓下張望了一下,掃視到從門口走進來的凌無雙,這才放心地進去。

  由於房門緊閉,看不到裡面發生了什麼,兩人只得緊隨其後,進入了隔壁的包廂,謹言站在門口,露了一道不顯眼的門縫,注視著門外的動靜,而凌無雙則是來到窗前,向樓下眺望,人頭攢動的街道上,正好可以看到不遠處舞龍的隊伍敲鑼打鼓地正在遊街,向這邊而來。

  「素英你快來看。」

  酒樓的牆壁不隔音,能夠聽到隔壁的響動,接著便是「咯吱」幾聲腳步在木地板上走動,來到了窗前。

  「我帶你來這裡就是瞧舞龍的,站得高才好看。」

  杜元珊的聲音聽著極柔和友善,像是真心待人一樣,韓素英訥訥地應了一聲,卻無心看舞龍,她渾身緊繃,警惕戒備著,不敢過於靠近窗台,就怕杜元珊喪心病狂對她下毒手,將她推下樓去。

  「你不喜歡看舞龍啊?」

  杜元珊見她不肯靠窗太近,也沒有伸頭出去看熱鬧,露出了悻悻的表情,突然拉住韓素英的手,嚇得她激靈一抖。

  「素英你怕什麼,我有那麼可怕麼?」

  杜元珊哂然一笑,拉著韓素英的手來到了八仙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她,笑道,「你也別緊張,雖然我是正室你是妾,但你入了府以後,我是不會苛待你的。」

  隔壁的凌無雙聽著這話只覺可笑,杜元珊這是想刺激韓素英,讓她主動放棄麼?畢竟再怎麼說,韓素英作為平南伯的嫡女,門第比杜元珊這個戶部尚書的嫡女高出很多,卻只能做妾,的確讓人鬱悶。

  韓素英並未接杜元珊的話,也不接她遞來的茶,怕她在茶里加料,只能尷尬地將茶杯推還給杜元珊,「還是你喝吧,我不渴。」

  見韓素英推拒,杜元珊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語氣不善地質問道,「素英你這般防備我,是怕我對你做什麼吧?」

  心思被看穿,韓素英略顯尷尬,若是依她的性子,她才不屑於這般同杜元珊虛與委蛇,早就拂袖而去了,連看都不想看到她,可既然是以身犯險的將計就計,她就不得不壓抑住自己的衝動,客客氣氣地同杜元珊周旋。

  韓素英正在思索著該說些什麼才能安撫住杜元珊,卻聽她坦白道,「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我的確不喜歡你,沒有哪個妻子會喜歡同自己爭寵的妾,只不過將來畢竟要同侍一夫,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與其交惡給彼此添堵,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相處,至少別給殿下增添煩惱,你說是不是?」

  杜元珊說的這句話倒也有幾分在理,韓素英肯定是不想給賢王找麻煩的,若是她不在乎,她早就成為他的外室了。

  她的心思鬆動讓杜元珊一眼便瞧了出來,就在這時,婢女去叫來的酒菜也已經上桌,杜元珊為二人斟酒,將酒杯遞給韓素英道,「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元珊在此敬你一杯。」

  韓素英卻是沒法再推拒,本該是她這做妾的給正室敬酒才對。

  兩人喝完了一杯後,韓素英並沒有什麼感覺,這酒還不如她在府中黯然獨酌時喝的辛辣,況且她的酒量向來好,喝個一斤都沒事。

  就著下酒菜,倆人又喝了幾杯,都是杜元珊在勸酒,隔壁的凌無雙對韓素英的酒量還是了解的,當初在侯府里小住時,倆人也小酌過幾次,反正比她好。

  樓下的舞龍隊伍早就敲敲打打地過去了,謹言留意著門外也沒見什麼動靜,沒過多久隔壁的包廂門打開,杜元珊挽著韓素英的胳膊出了門,相較於泰然自若的韓素英,杜元珊明顯喝得有些醉,臉頰和眼眶裡都泛起了紅光。

  「素英你酒量真不錯。」

  杜元珊一邊恭維著一邊拉著韓素英往外走,凌無雙及謹言接著跟上去,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見她們二人走進了人群里。

  這杜元珊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凌無雙原以為變故會發生在酒樓,卻沒想到什麼也沒發生就出來了,難道是她想太多,杜元珊並不想在今日動手?

  前面的倆人在街上東看看西逛逛,一會兒看人雜耍,一會兒買麵人兒,一會兒又走進綢緞莊,街上人多,凌無雙及謹言兩個跟蹤得艱難,為了不被人潮擠散,凌無雙一隻手緊緊拽著謹言腰間的蹀躞,外人瞧著倆人就像是一對璧人,男子高大俊朗,女子雖然蒙著面紗,但瞧著那雙明眸,也應當是極美的。

  謹言寬肩窄腰,穿著雲杉綠的圓領袍,繫著黑革銅扣蹀躞,任由凌無雙拽著他蹀躞上的垂帶,若不是礙於她的身份,他恐怕會直接牽起她的手,不讓她走丟。

  路過紅袖招時,為了招攬生意,門口的姐兒端著小陶罐用花枝沾了龍蕨花水向來往的男客揮灑,花香及濃郁的胭脂水粉的香氣混雜在一起,令男客們神魂顛倒,有錢的當即就往樓里進去,沒錢的也只能圍在外面聞聞香味兒過過癮。

  謹言本就高大,又長得膚白俊朗討人喜歡,那些個姐兒紛紛往他身上灑水,謹言為了不讓凌無雙被弄濕,整個人都為她擋住,將她護在了懷裡,卻還是沾了些水珠在頭髮上。

  等過了紅袖招,謹言才用衣袖細細地替她擦頭上的水,凌無雙卻並不在意,她的視線從未離開過前方的杜元珊和韓素英,甚至都沒察覺到謹言看她的目光里,滿是憐愛及柔情。

  杜元珊一直帶著韓素英逛完了熱鬧的街市,身後的婢女們抱著不少東西跟著,凌無雙的腿都快走斷了,才瞧見前頭的人拐了個彎,走到了河堤邊。

  窄窄的瀘溪上早就人滿為患,都是搭船前往蓮湖看賽龍舟的,見她們登上了一艘烏篷船後,凌無雙和謹言也緊隨其後,不過中間卻隔著幾艘船的距離,這難免讓人憂心,該不會鷹親王和虎親王就在那艘船上吧?

  「謹言,你可有瞧見崔新和齊勇?」

  按道理他們兩個是盯著北蠻驛館那邊動靜的,若是鷹親王和虎親王在那艘船上,那麼他們也應該在這附近才對。

  謹言搖了搖頭,他目力極好,上船前他便環顧了一遍四周,並未見到他們,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需要確定一下他們的位置。

  於是凌無雙便看到謹言走到船尾,從腰間蹀躞掛著的小竹筒里拿出了什麼東西,用火摺子點燃後,飛向了天空,炸開了一團紅色的煙火,緊接著便瞧見蓮湖方向的天空也升起了一團紅色煙火。

  這是謹言和崔新他們約定好的信號,既然確定了他們的位置,那便說明鷹親王和虎親王並不在瀘溪這邊,已經早早的去了蓮湖。

  節日裡放煙火併不奇怪,但一般是到了夜間才放,白日裡放多半會被人認為是小孩子調皮,忍不住放的,凌無雙也沒想到謹言會想到用這種方法。

  等謹言回到她身邊時,她才發現他雲杉綠的袍子上有幾團深色的水印子,高高束起的頭髮也是濕的,忙掏出絹帕替他擦了擦衣服,他也沒推拒,只是笑著勸她,「不礙事的,一會兒就幹了。」

  從小謹言就是吃苦過來的人,有時候校場管事的教頭不高興,就會拿他出氣,淋雨餓肚子挨凍都是好的,被打得鼻青臉腫腿腳骨折才最慘,好在那一切痛苦和不堪都過去了。

  凌無雙踮起腳尖伸手擦著謹言烏黑順滑的頭髮,他卻突然彎下腰來,躬身與她平時著,倆人近在咫尺呼吸交融,凌無雙頓覺臉頰一熱,忙撇開視線,心慌地將絹帕遞給了他。

  「你還是……自己擦吧……」

  謹言也是耳朵發燙,隱隱約約喉結微動,接過絹帕後就站直了身子,替自己擦起了頭髮。

  從船頭看向兩岸,楊柳低垂,零星有柳絮在飄飛,船夫在船尾有規律地搖槳,想來每日都能欣賞這番美景,也是人生一大快意。

  不過此刻的凌無雙卻無心賞景,她的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前方掛著鴉青色船簾的那艘烏篷船,順著瀘溪一路劃入了蓮湖。

  跟預料中一樣,蓮湖裡的船隻更多,滿湖都是烏篷船、游舫、畫舫還有湖邊蓄勢待發的龍舟。

  龍舟賽程是自湖的一端到湖中心兩艘用麻繩拉著一串紅燈籠的樓船,先划過紅燈籠者得勝,今年參賽者眾多,都是晏京世家大族的子弟,為了博得彩頭,一個個都卯足了勁,獎金雖算不上豐厚,但能得到聖上御筆提的「風調雨順」四個字,這要是裱起來供在家中,那可是家族的榮光。

  熱鬧都是別人的,凌無雙和謹言一個緊盯烏篷船,一個四處搜視崔新、齊勇,卻讓凌無雙在人群里瞧見了寧安,她正站在一艘兩層樓高的巨型畫舫上和蔣家的女眷觀望著龍舟停著的那個方向。

  這倒也不奇怪,寧安素來與蔣氏女眷親近,今日宮外熱鬧,好玩好看的也多,她自然是要跟她們在一塊兒。

  凌無雙垂眸略一思忖,一個大膽的想法就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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