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如同鏡花水月

  沈天嫿還未睜眼，便嗅到一股馥郁的香氣。那香味談不上濃烈到讓人反感，卻也是有種紛呈錯雜的感覺。就好像有很多種香味，相互交疊，相互依存。她茫茫然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滿室的鮮花。

  各種各樣的鮮花被採摘下，收拾好，做成美麗的團束，堆放的到處都是。

  床邊，桌上，還有那書柜上，到處都是，滿室馨香。

  沈天嫿看向自己的床邊，床邊正趴著一個紅衣男子。那男子正拉著她的手，望著她淺笑，笑容迷人且充滿魅惑。

  一雙秀氣的眉，不需要渲染，不需要點綴，卻依舊如墨色潑灑，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麗；精緻的鳳眸，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天然的誘惑力；那眼瞳，仿若世界上最高貴的寶石，閃耀璀璨。

  整個臉上，最最讓人無法忽略的便是那雙猶如鮮血染就的紅唇。

  就那麼殷紅一點，勾勒出完美的唇形，同時也將整個五官輪廓，渲染的淋漓盡致。

  記憶中，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夫君。

  她們成親一年了，恩愛如故。

  沈天嫿同樣回以微笑，甜甜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鳳羽！」

  

  鳳羽回望像沈天嫿，看著她那雙微笑，卻失去了光彩的眼睛。

  夢迷……

  如同墜入夢中一般，迷魂繚繞。人生如夢，如夢似幻！

  這幻香，為沈天嫿編制了異常夢，也為自己編制了一場最後的美夢。

  這場夢，與沈天嫿而言，清醒即忘。而與他，卻永遠會烙印在記憶中。這樣，就好。就今天一天，讓他嘗試好好的去愛她一次。

  想到這裡，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哀傷，稍縱即逝。

  鳳羽伸出白皙的手指，替沈天嫿整理了一下劉海，那手指順著髮絲划過臉頰：「沈天嫿，你醒了？昨天，睡得好不好？」

  沈天嫿點點頭，帶著一分小女人的嫵媚。

  她也有如此一面。

  或許，在玄霄面前，她便是如此。

  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才是正真的和諧。

  「那，走，起來吃飯！」

  鳳羽遞手，輕輕的將她拉起，那動作極其輕柔，仿若面前的女子是一隻易碎的瓷娃娃。

  沈天嫿梳洗，鳳羽安靜的看著。

  他的眼睛，不想離開她一刻。因為，離開一刻，便少了一刻。倒數計算的愛情，分分秒秒都是如此的珍貴。

  沈天嫿感受到他的目光，不悅的皺眉：「鳳羽，你扭頭啦！我要換衣服。」

  鳳羽青青一笑，眼底是一抹邪魅的微笑：「怕什麼，我們是夫妻！」

  沈天嫿嘟起嘴巴，輕哼一聲，藏到了屏風後面換衣服：「夫妻，也是要有點朦朧美的！」

  鳳羽發出一陣輕笑。

  笑容，放肆，卻又還有些苦澀。

  朦朧，他們之間的美，的確很朦朧。朦朧到如同鏡花水月，只是手指輕輕一點，便會破裂開來。

  屏風內，沈天嫿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來道：「鳳羽，今天的早飯，不會是你做的吧！」

  在夢境中，鳳羽按自己的實際情況設定了自己的形象，做飯糟糕。

  今天他們最後在一起吃飯，怎麼能讓她吃那麼糟糕的飯菜呢。他自然，會安排最好的：「不是，廚娘做的，都是你愛吃的！」

  「耶！」

  沈天嫿小小的歡呼了一下。

  吃飯間，鳳羽小心翼翼的替沈天嫿將那魚剃掉魚刺。

  他發現沈天嫿喜歡吃魚，卻難得去剔除魚刺，後來索性放棄吃魚。這對於沈天嫿這樣一個嗜吃如命的人，該是多大的取捨。

  他手執銀筷，小心的將那魚刺撥掉，放進她的碗中。

  沈天嫿喝掉一小碗雞絲粥，看著面前已經清理乾淨的魚肉，開心的吃了起來，還不忘感恩般的所了一句：「鳳羽，你真好！」

  鳳羽看著沈天嫿吃的小嘴紅紅，打從心底開心：「那我以後每天都為你剔除魚刺，可好？」

  他當然知道不可能，但是，他就是想要聽她說一句。

  以後……他們之間，沒有以後了。

  至少，以後……永遠不會像今日這般和諧，親密無間。

  沈天嫿認真的思索了一下，認真說道：「算了，太辛苦了。你為我剃魚刺，你自己會吃不好飯的。從剛剛開始，你還什麼東西都沒吃呢！快吃，今天的粥煮的確實不錯。」

  說罷，她順手家琪一塊酒釀蘿蔔皮放在了鳳羽的粥碗裡。

  這種小鹹菜，喝粥最爽。

  沈天嫿不知，其實從前，鳳羽是根本不會碰這樣的小菜的。

  此刻，鳳羽依著沈天嫿所言，將那面前的粥就著那蘿蔔皮全數吃進肚子裡。

  口中的滋味，沒有粥的味道。只是苦澀，與最後享受的甜美。

  鳳羽看著沈天嫿似乎已經吃好，拿出手絹愜意的抹嘴，便道：「你待會，想做什麼？」

  沈天嫿想了想：「我想看書。」

  看書？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這樣，時間會過的很慢。

  「好，我陪你。」

  沈天嫿顯然有些驚訝，瞪大了眼睛道：「看書你也陪我啊，會很悶的。」

  那眼睛，美麗依舊，只是少了靈魂，喪失曾經最最迷人的光彩。

  鳳羽微笑，再次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道：「我不覺得悶！」

  沈天嫿不以為意，自然是歡快的點了點頭：「那好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閣主，我是驚，我有要事相稟。」

  鳳羽微微的皺了一下眉毛，淺淺應聲道：「進來。」

  驚推門而入，看見鳳羽的一剎那，滿眼都是驚艷。

  驚是見過鳳羽真容的，只是，這些年。那傾城的少年，出落的越發妖艷動人，魅惑人心了。只是這樣不經意的一瞥，卻是那樣驚心動魄的美。不過，這到底是有多少年了。鳳羽都沒有以真面目示人，今日……驚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沈天嫿，沉默了。

  鳳羽當然不會在意驚眼中的那抹驚艷，他很直接，挑眉道：「說。」

  驚走進鳳羽，在他耳邊說道：「逍王秦洛已經在天機閣外等候，說是來接天嫿姑娘會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