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四章 醫道，永無止境！

  鳳羽鳳眸輕眯，幾乎是抬手便是一掌，狠狠的打在了老者的胸前。

  他未使出全力，甚至只有了五層的功力。即便如此，以他的掌力，這樣一掌下去，足以震斷老者的心脈，讓老者立刻斃命！

  這件事，幾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甚至連沈天嫿，都來不及反應。

  事情驟變，沈天嫿瞪大了眼睛。

  老者就像一個殘破的布偶，被主人拋棄，生生的扔到了一邊。嘴角溢出鮮血，染紅色慘白的皮膚和花白的頭髮。

  

  她連忙走奔過去，用手撫向老者的脈搏。

  鳳羽完全不以為意，他看著沈天嫿，精緻的丹鳳眼裡全是一派自然：「沒能力的廢物，只有死！我天機閣，向來不養閒人！」

  他說的輕巧自在，仿若是世界上主宰著生命的神。只可惜，這個神丟失了聖潔，遁入了黑暗的魔道。

  嗜血，邪魅，帶著幾分情況。

  再看青青，現在亦是一副冷漠的樣子。

  她的神色里沒有驚懼，沒有同情與憐憫，就仿佛發生這樣的事情是一件極其正常的事情一般。

  沈天嫿擰緊了眉頭。

  這天機閣，原來並不是她想像的那樣。

  原來，在這裡，人命是如此的輕賤！

  沈天嫿感受到老者幾欲斷絕的脈搏，迅速拿出身上僅有的兩根銀針，在他胸口處快速施針。

  素手翻飛，若蜻蜓點水般飛快；神色認真，一雙清澈動人的美眸里燃起的是寂靜花火。

  只要保住心脈，他尚有生存的可能性。

  她現在，只有一個信念。

  那便是治好他。

  這老者會落到如此田地，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自己。

  若不是她提出懸絲診脈，若不是提出比試，若不是剛剛她在診脈的時候耍了那麼一點點的小手段。

  事情，就不會這樣。

  是她，害了他！

  沈天嫿雖然身上的傷已經幾乎痊癒了，但是她的身體還有些虛弱。只是這一會的功夫，額頭上便沁出微微香汗。

  鳳羽看著沈天嫿的舉動微微擰眉，一雙鳳眼帶著危險的光芒。

  她，這是要救他？

  可是，為什麼？

  他剛剛還在輕視她的醫術，甚至看她的眼神有那麼多的不屑與不敬。若是說他真的有那個實力也罷了，但是他沒有。

  這樣的人，難道不該死嗎？

  難道她不想讓他死嗎？

  鳳羽內心，縱有一千個一萬個疑問，到頭來卻全部隱瞞在金色的面具之下。

  沈天嫿好不容易，用銀針護住了老者的心脈，感受到那脈搏逐漸開始變得有力。直到這一刻，她才想起一個問題。

  鳳羽，鳳羽還在這裡！

  現在，她雖然救回了他的一條命，但是只要鳳羽一個不高興，再補上一掌，就是大羅神仙恐怕也救不回來了。

  想到這裡，沈天嫿一雙眼睛淡淡的掃向鳳羽。

  只是，這一刻，那眼睛裡布滿了寒霜。就仿佛是來自地獄之中的試煉冰山，讓人冷的刺骨，冷的膽寒，冷的仿若心都要被凍結。

  鳳羽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眼神，只是這一次她的眼神讓他感覺更加的不爽。

  他，不過是懲治了他的一個沒有的下人，她憑什麼這樣看他？

  還是說，她此番舉動是活膩味了？

  看來，一直以來，他都對她太仁慈了。

  沈天嫿抬頭，臉上滿是自然，只是沒有了往日沒心沒肺的嬉笑表情：「閣主，你說天機閣不養閒人。從明日起，我便會開始正常的工作，不會再做閒人。」

  鳳羽看著她，金色的面具遮擋了所有的情緒：「嗯。」

  不知道為什麼，他這樣看著她，似乎有一種不安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她，為什麼要這樣看著他。

  這樣冰冷，這樣沒有溫度，他寧可她向最初那樣，沒心沒肺的開著玩笑，藏在被子裡做一隻快樂的米蟲。

  他出手教訓這個老者，在一部分程度上，也是為她出氣啊！

  他心裡有些複雜，複雜到自己開始混亂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這個女人，從第一次遇見她，就讓他好奇，覺得有趣。

  越發深入的了解，越發讓他覺得稀奇。

  就好像是上供而來的稀奇玩具，讓人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此刻，看著她如此表情，他開始覺得自己似乎是做錯了什麼。

  可是，他會錯嗎？

  不會！他鳳羽，永遠不會錯！

  即便是有錯，那也都是別人的錯！

  鳳羽整理不出自己的情緒，便決定不去思考。很多時候，內心的複雜，比一個個陰謀詭計更加難以揣摩。他看什沈天嫿，不著痕跡道：「為何救他？」

  沈天嫿不答反問：「為何殺他。」

  「留著何用？」鳳羽學著沈天嫿的口氣，亦是反問，反問之後眼睛眯起，帶著一絲危險的嗜血：「一個大夫，連脈都把不好，自然是廢物。廢物，就該從天機閣消失。」

  沈天嫿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乍一看，仿佛只是兇殘與嗜血。但是仔細看來，裡面似乎關著一個脆弱的靈魂。

  「醫道，本就永無止境！我同他比試，並不是想要勝過他，證明他錯了，他沒用。我只是想要讓他知道：醫途，本就不是一條單靠墨守成規就能走下去的路。醫者，只有不斷的晉升，完善，才是對病者的負責。」

  沈天嫿說的很輕緩，也很淡然。

  她並不指望鳳羽能夠明白他的意思，也並不指望鳳羽能夠認同她的看法。

  她說這些話，只是出於本心。

  鳳羽看著沈天嫿，淡薄嫻靜，心裡划過一絲漣漪。

  她的理論，他不懂，甚至無法認同；但是，僅僅憑藉這些話，就讓他覺得她值得尊重。

  沈天嫿看著他，又淡淡補充了一句道：「現在，你已經沒有權利殺他了！他已經死過一次，這一次，他的命不再屬於天機閣。」

  她說著話，句句鏗鏘，如泣血薔薇。

  就仿佛木板上的釘子，實實在在，毋庸置疑！

  鳳羽看著她，眉頭輕挑，眼睛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的命，不屬於天機閣？只要他想，他隨時都可以讓他再死一次。

  對，只要他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