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5章訓誡

  莫問天的態度變得尤為的平靜。

  

  坐在午後的小院之中，享受著冬日的溫暖，叫來李奇鋒，泡上一壺熱茶，李奇鋒的神色變得很是認真。

  面對面的坐著，李奇鋒發現莫問天的神色之中露出從來沒有的認真。

  「這些日子感覺怎麼樣？」

  莫問天緩緩的沏茶，聲音平靜的道。

  李奇鋒笑了笑，道：「挺不錯……燒得一手好菜，只是骨子的里多了一些慵懶，多了些惰性，有點喜歡這樣的生活了。」

  莫問天將茶杯小心的放到李奇鋒的身前，道：「喜歡就好，關鍵是你能確保你一直喜歡這種生活狀態？」

  李奇鋒笑了笑，遲疑了一下，搖搖頭，道：「可能……不會吧！」

  沒有人願意一輩子平平淡淡，一輩子牽絆在柴米油鹽醬，做飯燒菜的瑣碎事情之上。

  每一個人的骨子之中都是藏著一些不安的因素。

  同樣李奇鋒也是不例外。

  他喜歡這種生活是因為平淡的生活可以消磨他的心中的戾氣，使得他的性情變得非常的沉穩。

  聽到李奇鋒的回答，莫問天的神色之中露出一絲笑意，端起茶杯緩緩的喝了一口，道：「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來這個小院之中嗎？」

  李奇鋒緩緩的搖搖頭。

  莫問天把玩著喝乾的茶杯，道：「為的便是消磨你內心之中的戾氣，想必你也是深有感觸吧！」

  李奇鋒重重的點點頭。

  莫問天的笑了笑，道：「還記得我給你的說的那個無形的局嗎？」

  李奇鋒保持著沉默，依然點點頭。

  莫問天注視著李奇鋒，神色變得無比的認真，道：「從今天開始，我們便開始蓄力破局。」

  李奇鋒的眼神的不由的一亮。

  莫問天輕輕的點點頭，道：「武學中有言道：百日練刀，千日練槍，萬日練劍，劍法最難精……你雖然練劍的時日尚短，但是劍法的純粹之境已是很不錯了，堪比練劍十年之日，但是如果真正的比起來那些浸淫劍法多年的老劍者來說，你的劍法可謂是漏洞百出，越是高深的劍法便是越是簡單，直接，越是簡單直接的劍法，破綻卻是越少，無懈可擊。」

  李奇鋒再次重重的點點頭。

  莫問天右手一動，尺寸青鋒便是流轉在指尖。

  「練劍者，定會衍生劍氣，很多的劍者衍生來的劍氣宛如那漫天的絢爛的彩霞，看著驚心動魄，卻是沒有絲毫的威力，真正的高手，一道劍氣便是可以奪取人的性命……這是最低等的方式，劍威也是最弱的，但是如果將劍氣衍化劍罡，其威力定會再上一個台階，而劍宗歷代掌教的修煉的三寸青鋒，這是應用起獨特的秘法，修煉劍氣，使得劍氣衍變為青鋒，其威力不亞於劍本身之威。」

  那青鋒在指尖流轉著，看起來平平淡淡，卻是散發出讓人的心悸的氣息。

  李奇鋒的眼神之中泛現出一絲精光。

  莫問天的注視著李奇鋒，道：「我生命的大限快到了，這些日子之中，為了消磨你內心之中的戾氣，更是浪費了，所以我現在只能以最簡單，卻又是最有效的方式幫助你，使得你的實力有著驚人突破。」

  「莫爺……」

  李奇鋒的心中一緊，他從莫問天的言語在聽到了一絲悲壯。

  莫問天搖搖頭，道：「不用再多說些什麼，今日你聽我給你講……至於其他的，那不是你操心的事情，生死自有定數，是誰也無法逃離的宿命。」

  李奇鋒輕輕的點點頭。

  莫問天將指尖流轉青鋒輕輕的彈出，寒光一閃，沒入那不遠處的石凳之中。

  咔擦！

  聲響之間，石凳變為粉末。

  莫問天笑了笑，道：「你會的劍法很多，即使是我也是沒有你的這一份能耐，能夠使出那麼多種劍法，並且你的劍道感悟亦是很快，能夠推陳出新，推演出新的招式……這是你的優勢，同時也是的你的劣勢。」

  李奇鋒的神色變得很是不解。

  莫問天輕聲的道：「老先人早已是總結了萬日練劍，人這一生有多少個萬日，要知道萬日可是近乎三十年的光陰……但是劍法修煉的便是如此，持之以恆，無論是多麼複雜的一件事，用萬日的光陰去做，那麼它也是變得簡單無比，所以那些真正在劍法之中浸淫的高手，舉手抬足之間便是出劍，一草一木一花皆是可以為劍……等到真正的劍法大圓滿之境，便是進入了我告訴你的第五層劍境之中，足以是大象無形，大音無聲，威力卻是無比的霸道絕倫。」

  看了一眼李奇鋒，莫問天繼續出聲道：「你修煉的劍法太多了，卻是雜而不精……當然我說了，你一直的精煉你的劍法，試圖著去推陳出新，這樣固然是一條正道，卻是來的的太漫長，要知道江湖事殘忍的，他不會給你的太多的時間，所以你只能另尋他路。」

  李奇鋒眼神之中的精光更甚。

  莫問天倒了一杯有些溫的茶水，緩緩的品嘗起來。

  許久之後。

  李奇鋒的雙目在恢復平靜。

  莫問天才是緩緩的茶杯，繼續出聲道：「你現在要想突破現在劍法的枷鎖，只有一個方法——忘記。」

  「忘記？」

  李奇鋒的不由的發出吐出一聲驚訝之語。

  莫問天點點頭，道：「對……忘記，忘記的所有劍法，忘記的你學會的一切，從來開始練劍。」

  「那豈不是更難了？」

  李奇鋒的神色很是不解，語氣之中帶了一絲急促。

  莫問天注視著李奇鋒，道：「不難……忘記便是為了更好的開始，放下你腦海之中的一切招式，去練劍，這樣你才能真正的修煉出屬於自己的劍法。」

  李奇鋒的神色之中依然很是不解。

  莫問天笑了笑，道：「把劍當做你身體的一部分，隨意的去出劍，沒有絲毫的雜念去出劍……如果你的劍法在腦海之中亦是形成，那麼再使出，豈不是還要費一番波折，你要做的便是忘記腦海之中一切招式，讓這些招式深入你的身軀之中，無論在什麼時候，它們都是最為純粹的，最為的直接的，不需要絲毫的思考便是可以出劍。」

  李奇鋒的心中似乎明白了幾分。

  莫問天頓了頓，出聲道：「忘記便是新的磐涅，等到你將所有的劍法所有成為的你的習慣，融入到你的行為之中，那麼這江湖之中只會有著很少的一部人是你的對手。」

  李奇鋒的眼神一亮。

  莫問天不一由的一笑，道：「莫要來得太高興……不要忘了，你的修為現在真的很弱，僅僅是跨入先天之境的門檻，這樣的實力還是差了很多。」

  李奇鋒點點頭，道：「修為……來不得絲毫的馬虎，也是絲毫的大意不得，不能走捷徑，還是穩紮穩打的來合適。」

  莫問天笑著點點頭，雙目注視著李奇鋒，神色之中露出是一絲異色，輕聲的道：「這倒是一個事實，先去好好的練劍，時機成熟了，我會送你一份大禮。」

  李奇鋒點點頭。

  ——

  看似簡單的，樸素的小院之中，居然別有洞天。

  密室之中，兩排拳頭的大小的夜明珠散發出的亮光，使得密室之中的一切都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地面山的蒲團已是有些年成了，上面落了一層細細的灰塵。

  李奇鋒輕輕的將其上面的灰塵拭去。

  整個人宛如石頭一般靜靜站立在密室之中。

  「忘記。」

  李奇鋒輕輕的吐出一句。

  手中的淵虹忽動。

  月弧的寒光泛出。

  ……

  有些道理，別人是無法的去講透的，只能自己去摸索。

  隨著在密室之中的時間流逝。

  李奇鋒終於是明白了莫問天口中忘記的真正含義。

  等到劍法習慣成自然的時候，便是忘記了。

  因為劍法已是成為了自身的本能行為，正如在遇到別人的閃過來巴掌，沒有絲毫的猶豫，不假思索的去躲避一般。

  ——

  帝都西境。

  一萬碧落軍的進入宛如石沉大海一般沒有絲毫的消息。

  終日的料峭的寒風呼嘯著，吹動著那枯草，發出嗚咽之音，宛如一場盛大的哀樂。

  龍辰坐在軍帳之中，神色之中帶著一絲寒意。

  身前，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低著頭。

  將手中揉捏在一團的信撕的粉碎，然後扔到火爐之中，龍辰轉身看向黑衣男子。

  「你確定這是林如風寫給冠絕侯的書信？」

  龍辰厲聲的問道。

  語氣之中，顯得有些不耐煩。

  黑衣男子點點頭，道：「千真萬確，冠絕侯看完這封書信還沉思了許久。」

  龍辰輕輕的點點頭，道：「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黑衣人身軀一震，似乎意識到了事情的重大，道：「除了小的，在沒有其他人知曉。」

  「好。」

  「非常的好。」

  龍辰連續的出聲道。

  黑衣人的神色之中露出一絲不解。

  龍辰笑了笑，道：「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放心吧，我會給你的家人一筆豐厚的撫恤的。」

  黑衣人的神色不由的一變。

  龍辰卻是悍然出手。

  五指如鉤，直接捏碎黑衣人的咽喉。

  「這件事，只能是我知道，絕對不能讓第二個人知曉。」

  黑衣人瞪大著雙目跌倒在地。

  龍辰取出手帕，細心的擦拭著手指。

  「來人……將這叛徒給我拖出去。」

  龍辰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寒意。

  ——

  小蓮花峰之上。

  吃著師父的烤魚，黃葉無比的滿足，一直以為自己的烤魚的技術非常的好，到了自己的師父的面前，卻是差了很多。

  「師父……你的烤的魚就是好吃。」

  黃葉一臉的諂媚，出聲道。

  老嫗笑著搖搖頭，道：「可憐我的魚兒呀！」

  黃葉笑了笑，看著老嫗，道：「師父……難道在你的心中，徒兒的地位還比不上這魚兒？」

  老嫗的瞪了一眼黃葉，道：「伶牙俐齒的傢伙……既然喜歡吃師父的烤魚，那麼便多吃點，下了這小蓮花峰，出了劍宗，可就再也沒機會了。」

  黃葉的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道：「師父……您放心，等到我把人救出來，肯定還會再回來的，師父您這烤魚可是世間少有的美味。」

  老嫗神色之中笑意逐漸的斂去，道：「出了這劍宗，就不要再回來了。」

  黃葉的狼吐虎咽不由的一滯。

  幾乎是一瞬間。

  黃葉的眼眸在泛出淚花，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師父的身邊，兩人之間的感情早已是超出了師徒之情，很多的時候，黃葉都是將自己的師父視為自己的母親。

  「師父……你不要徒兒了？」

  黃葉的語氣有些哽咽。

  老嫗露出一聲溺愛的笑意，道：「師父那能不要你……師父的意思是你如果你救出人，先不要急著回來劍宗，在去闖蕩闖蕩江湖，感受一下江湖的氣息，順便也是磨鍊一下自己的實力……一直在這小蓮花峰上埋頭苦練，也該去試一試了。」

  黃葉露出一絲笑意，狠咬了一口烤魚，道：「可是嚇死徒兒了。」

  老嫗笑了笑。

  烤著魚，眼神的餘光一直在黃葉的身上。

  餘光之中，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不舍。

  很快的。

  烤魚已是飽腹。

  黃葉將遞過去的烤魚推倒老嫗的身前，道：「師父你吃吧，我已是飽了。」

  老嫗笑了笑，道：「吃膩味了？」

  黃葉搖搖頭，道：「師父，我已經吃了三日的烤魚了，現在連打嗝都是烤魚的問道，不過還不至於膩味。」

  老嫗緩緩的吃著烤魚，道：「今日這烤魚是為你送行的。」

  黃葉吐了吐舌頭，道：「師父……讓徒兒在逗留一天吧，這我還想吃這烤魚。」

  老嫗吃魚的動作不由的一慢，眼神之中露出一絲複雜，道：「不行，已經是拖延了三天的光陰了，再拖下去不合適。」

  黃葉還想著要商議一番。

  老嫗卻是不給她絲毫的機會，道：「我已經為你收拾好了行禮，待會兒你便是離開吧，我不去送你了，門口自然有人等待著你，與你一起前往。」

  黃葉的神色之中露出一絲不舍。

  卻還是重重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