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手機中隱藏的警報聲響起時，林九矜正在國家研究院的餐廳等候用餐。

  還有半下午的時間，她就可以初步結束這邊的工作返回學校實驗室。那邊也是小灶初起，很多還不能假手於人。

  「青帝？」她接起電話有些疑惑：「你怎麼會有時間聯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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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為作為你的校友，我已經很久沒有面對面見到你了。」青帝云然的聲音悠悠的從電話另一端響起。

  「你也知道，剛組建的實驗室，有點小忙。」林九矜沒好意思說自己目前被借調的事。

  「你的發帖我們都收到了，所以，我認為我有必要跟你「面對面」聊一下。」云然刻意強調了面對面這個想法。

  林九矜收斂微笑，她總感覺這事似乎沒有想得那麼簡單了。

  「我下午回返回學校，你要是有空，我們去實驗室談。」她說。

  「好。」云然沒多問什麼，反正下午就能見面聊。

  用過午餐，林九矜第一個返回國家研究院實驗室，她在這邊保留了一個參與實驗的名額，雖然作為外援她不用經常過來，但是必要的數據交流她還是不能缺席的，於是這邊負責的專家乾脆給她研究員同等待遇。

  路上遇到了幾個同層實驗室的同事，大家對小姑娘很友好，頻頻跟林九矜打招呼。

  「你也是新來的學員啊！」一個年級相仿的女孩上前挽住林九矜手臂，滿臉微笑自我介紹道：「我叫唐豆豆，是今年新生。」

  在他們看來，林九矜應該也是實習生。

  對於這個美妙的誤會林九矜沒有解釋，反正她在這邊不會太久，沒有必要給比人高人一等的疏離，

  於是，她友好地笑了笑：「你好，我是林九矜，很高興認識你。」

  「你是要回研究室嗎？那我們一起。」

  林九矜沒有拒絕，向著一個人也是無聊，還不如有人一起聊個天看看培養基，等到時間，她就回學校去。

  輸入指紋的時候，唐豆豆先伸手掃描，就在她伸手的時候，林九矜不由得眉頭一蹙，這個銀灰的指甲怎麼看上去那麼像……

  還不容她仔細觀察，唐豆豆就放下手指，笑眯眯讓了地方給她。

  「你這個……」她剛想問，馬上意識到不對，就沒再說下去。

  一旁的唐豆豆也不在意，見她不說，也沒有追問的意思。

  下午的初步試驗，卻沒有想像中的順利，林九矜看著面前三次不同結果的實驗，雖然焦急，但她總感覺這樣的結果在情理之中。

  「你們到底有沒有認真核對。」負責本次實驗的田教授鐵青著臉，將手中結果狠狠拍在桌上：「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問題，我需要解釋。」

  「教授，我們要不然在試一下。」跟著田教授的博士小張有些忐忑地詢問，他們也不知道到底那個環節有問題啊！

  林九矜冷眼抬頭看了一下躲在人群後面的唐豆豆，她要不是這麼明顯的恐懼，林九矜還不會第一時間懷疑她，她那個銀灰色的指甲太讓人過目不忘。

  「最後一次，不行趕緊叫停。」看著游離機裡面為數不多的培養基，也就僅夠支持他們在實驗一次，田教授也很無奈。

  「教授，我陪您去休息室一下吧。」林九矜上前扶起田教授，暗示地用力捏了下田教授的臂膀。

  田教授吃驚地瞥了林九矜一眼，點點頭，走之前還對站在周圍的學生介紹道：「這位是此次研究課題外聘的專家，你們稱呼林老師。」

  「你是專家，我還以為你也是實習生呢？」小張不好意思地伸出手：「你好，林老師，我是張家山。」

  「你好。你們好。」跟面前幾人寒暄過後，林九矜跟隨田教授去了一旁的休息室。

  關好門，田教授有些不解地看著林九矜，想知道他剛才是不是有些誤會。

  「你剛剛掐我的意思是？」

  「田教授，對於這三次的結果，我想是有內鬼操控，你想讓我們快速找到基本規律，從而拖延實驗。」林九矜沒有浪費時間，很乾脆直接說出她的懷疑。

  「不可能。」田教授下意識反駁，可緊接著頹廢地坐下：「說說你的懷疑。」

  「我今天中午在回實驗室的路上遇到了唐豆豆，她的指甲縫隙種有銀灰色的殘留物。」

  「你是說……」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對，只有接觸過那個物質才會有28天的皮脂代謝殘留。」這是參與過實驗的專家教授都知道的細節。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小林。」田教授一時之間有些茫然，他親自篩選的學生中，竟然有了內鬼，這讓他情何以堪。

  京大頂層實驗室的休息區

  林九矜單獨在此開闢出一角茶室，陽光照進清雅幽靜。她端莊持壺將沸水緩緩如注紫砂壺中，熱氣蒸騰間，原本乾涸的新茶，由於萬物復甦般，剎那間擁有勃勃生機。

  「我以為你聽我說完後，會火冒三丈。」青帝云然坐在對面看著林九矜一氣呵成的動作調侃。

  在他印象中，只有老成持重的雲亦淼才會喜歡這些頗有文化內涵的物件，沒想到已經同化到林九矜身上。

  清新淡雅的碧螺春在優雅的揮灑下，瀰漫整個空間。

  「最近有些太忙，所以我忽略了很多。」她淡淡開口，要不然也不用遠在圈子之外的云然來提醒。

  「需要幫忙嗎？」云然端起面前的茶杯，細細抿了一口。

  「暫時我想我還可以應付。」林九矜率性而坐，看著一臉至誠的云然，淡然一笑。

  她從來都不是個算計人的人，但是被人算計不反擊她也做不到，既然如此，那就不如斗一斗吧。

  「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聯繫我，我一定會幫你。」仍下手中沒有被篡改的原件視頻，云然貪戀地看了眼對面的女孩，一咬牙站起身，準備告辭離開。

  他有個無力的發現，無論他做過多少都無法動搖林九矜的心，哪怕是為之側目都得不到，她滿心滿眼，似乎都在雲亦淼的身上，也許從始至終他都是個外人。

  「接下來，會有你們雲家牽涉其中吧。」他剛起身，林九矜在他身後悠悠地說。

  她不喜歡繁瑣的猜測，云然既然能夠這麼關注她，甚至不惜明示，接下來要是沒有雲家這種百年世家參與，他又怎麼會只是提醒呢？

  「你知道了什麼？」云然有些喉頭髮干，這是個太過聰明的女孩不是嗎？讓他所有的陰暗無所遁形。

  「其實，從哥哥離開，我就發現了。」林九矜輕啜口茶緩緩道：「而且，一個入室盜竊，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不會勞煩你來通知我，所以，來的人是誰，你應該清楚吧。」

  云然沒有回頭，他苦笑：「若我說不清楚呢？」

  「無妨，我會清楚的。」林九矜聳聳肩，是誰都不重要，不是嗎，她需要的引起重視達到了，這就夠了。

  「一切小心，有些時候，避其鋒芒是妥協也是謀略。」說完這些，他頭也不回的大踏步離開。

  他感覺自己是瘋了，明明想好，只是來善意提醒，為什麼要說出這麼多有的沒的。

  他心思亂了，所以也沒有聽到林九矜那句低聲謝謝。

  沈晴也的小窩

  「這是早有預謀。」沈晴也憤怒地將電腦屏幕扣上狠狠地說。

  「對，我也這麼認為。」林九矜點點頭，她在云然走後，就拿著U盤來找沈晴也。

  這種實時被監控的感覺真讓人糟透了。

  「也就是說，你從組建實驗室就是有人設下的圈套。」沈晴也有些吃驚，對方到底什麼來頭，會從一開始就算計到。

  「我不知道。」林九矜搖頭苦笑，她真怕跟自己預料的一樣。

  「這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偷上門來了。」沈晴也指著電腦憤怒道：「你準備不準備告訴雲亦淼，如果告訴，我們就等等，如果不告訴我現在就去查。」

  「其實不用查了。」林九矜嘆息：「云然都上門了，還有什麼不明白呢？」

  「你是說……雲家……」沈晴也被驚到。

  林九矜點頭。

  想必隱藏在身後的大財團，應該與雲家脫不了干係。

  「那就要從長計議了。」

  事情果然如林九矜預估的一樣，她沒有收到第二筆巨額資助，暫時無力啟動更多的實驗項目，而訂購的試劑也因為尾款未付，遲遲不能發貨，這批專用物資，一旦不能到來，實驗室無法正常運轉不說，最重要的是耽誤研發進程，而現在的培養基有可能付諸東流。

  這是從根本上斷了她的實驗進程啊！

  釜底抽薪不可謂不毒。

  看著手中所剩不多的資金，林九矜無奈苦笑，她以為自己做好了充足準備，卻不想還是被有人之人利用。

  雲家老宅雲老爺子書房

  「你是說，已經暴露了？」

  雲老爺子站在窗台前，看著埋怨蔥翠草木，亭台樓閣錯落有致的院子冷笑。

  「是，屬下的人回報說，林九矜那邊已經好幾天沒有試驗可做，頗有點無米下鍋的窘迫。」黑衣男子據實已告。

  「這種事，本就多餘試驗。」雲老爺子冷哼：「當年，就不應該資助這種所謂的高精尖。」

  要不然之後也不會有那麼的沒必要的禍事，只不過他沒想到林九矜的父母竟然會牽涉其中。

  「您放心，我們會竭盡全力阻止。」屬下保證，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未雨綢繆這麼久。

  「嗯，必要時候，手段可以激烈一些。」雲老爺子點頭，不在多言。

  屬下行禮，慢慢退了出去。

  一切事物緣起緣滅，自有定數，很多時候身不由己的不僅僅是局中人啊！

  剛洗過澡，林九矜在床邊發呆，這幾天她被一團亂事牽扯精力，明顯感覺失眠時間不足。以前幾天不睡覺都是常事，現在一天不夠六小時，她簡直痛苦的要死。大腦放空的時間也比以前常了很多，不知道屬不屬於藥物正常反應。

  手機一陣鈴聲響起，林九矜很快接了電話。

  「寶寶。」那段傳來雲亦淼溫柔疼惜的互換。

  「哥哥。」林九矜有些委屈，她好久沒有見到哥哥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他們分開好久好久了。

  「這幾天就可以了，我一定儘快。」雲亦淼揉著發痛的額頭，為了加快進程，他已經加快了速度，可是不知道老爺子有心還是無意，一直在不斷加壓，以至於他回城的時間越拖越久。

  「嗯，那我等著哥哥。」林九矜語氣悻悻，她感覺自己都不知道該如表達思念。

  「寶寶，資金有了問題為什麼不跟我說。」

  見林九矜沒有跟自己說困難的意思，雲亦淼只能自己詢問，他雖然沒有陪同林九矜一起遭罪，但是他可以想像出林九矜被欺負的狀態，只是現在還不到爆發的時候，必要的隱忍才能成功。

  可是他真不想眼睜睜看著林九矜失魂落魄。

  「哥哥，你也知道了。」

  這真的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嗎？

  林九矜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沒有什麼，我可以想辦法解決。」

  「不用你想辦法，什麼都自己解決，還要哥哥做什麼？」雲亦淼打斷他：「我已經給你轉過去實驗室的用度了，不過沒有對公，用的你的卡，明天應該就會到帳，你不需要錢財發愁，去做你想做的事，一切有我。」

  「哥哥……」林九矜感覺鼻頭一酸，聲音都帶著顫音。

  這個世界上最能夠不計得失幫助自己的只有哥哥了吧。

  「乖乖，好好保重，等我回來。」哪怕知道林九矜很堅強也很獨立，可是作為男朋友，他還是希望給他更多。

  「我知道。」

  「早點休息。」

  第二天一早，林九矜還在睡夢中就電話鈴吵醒。

  「林九矜，趕緊起床去學校，實驗室的門被堵了。」沈晴也的大嗓門吼叫著傳出。

  「怎麼回事。」林九矜還沒有完全沒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問。

  「說是，咱們實驗室的化學成分流出，引起了群體中毒，你快起來，我正往那邊趕呢。」說完匆匆掛了電話。

  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說的就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