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以後叫我哥哥吧

  幾分鐘後，她等的362公交來了。

  林九矜從口袋裡拿出兩枚硬幣，投入投幣箱裡。

  可能是因為這輛車是到城郊區的方向，車上人很少，顯得車廂內空蕩蕩。

  等到林九矜下車時，天色已經暗了，月光在她頭頂傾瀉下來，將她身影拉得老長，從路口到雲家還要一段距離，這條路上人也少，安靜又幽深，只有偶爾傳來的兩聲蟋蟀聲。

  突然，她放在書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林九矜拿起手機，上面顯示一串熟悉名字。

  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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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好耳麥，她才接了起來，「餵。」

  她開了變聲器，聲音機械而又僵硬。

  手機另一頭傳來清幽的男聲，「霍琛已經找到我這，不然你給他回個信？」

  「沒空。」林九矜平靜拒絕。

  「我看他挺急的，確定不幫？」那男人語調帶著點輕鬆愉悅。

  「你把我號碼給他了？」林九矜不瘟不火問道。

  「你不點頭我哪敢。」

  「掛了。」

  林九矜掛了電話，就聽見身後傳來清脆的腳步聲。

  她轉頭，後面卻空無一物，格外的幽靜駭人。

  這條路本來人就少，她盯著那幽靜的道路，看了幾秒，才轉身往雲家走。

  剛跨進大門，就看見雲亦淼悠閒坐在院中間，面前擺著畫架，他握著毛筆正在作畫，修長纖細的手指靈動勾勒出線條輪廓，仔細一看，那雙手竟然比南方女子的手還要嬌嫩白皙。

  月光淡淡斜灑院落內，渲染滿地薄涼與冷清。

  黯然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上，依稀能勾勒出五官硬朗輪廓，立體分明，眉宇柔和，平白里增添了幾分內斂與沉穩氣度，他斂眸，睫毛低垂，根根分明的睫翼在他眼瞼處落下一層青灰色。

  他視線緊緊落在畫上，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

  林九矜停下腳步，站在門口，眼前的這一幕美得像一幅畫。

  她怕走進去，會生生破壞這份美感。

  寒風輕拂，屋檐下的風鈴被吹動，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才打斷了雲亦淼的思緒，他看著門口少女，低聲問，「怎麼不進來？」

  蒼白的臉色染上一層笑意，嘴角微微上揚，眸色溫柔，褪去了滿地的寒霜。

  聽見聲音，她這才走了進去，「怕打擾了你。」

  「下次直接進來就好。」雲亦淼笑了笑。

  「嗯。」林九矜把書包放在房間裡，換了身睡衣才出來。

  「餓了嗎？」雲亦淼輕聲問。

  林九矜點點頭，她下午到現在還沒有吃過飯。

  「去正廳等著。」雲亦淼收拾好毛筆和畫具，把東西放好之後，才去廚房。

  那幅未乾的畫還放在院子裡，林九矜走過去，上面畫的是一幅山水畫，兩岸青山圍繞，小溪清幽，漁夫悠閒打著魚。

  畫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筆墨味，看了幾眼，她便回了正廳。

  廚房裡傳來飯菜的香氣，林九矜跟隨著香氣撲在門口，看著一身優雅衿貴的男人袖子挽在手肘處，動作嫻熟在忙碌。

  只是那淡泊的氣質與騰然升起的煙火氣格格不入。

  很快，雲亦淼將飯端了出來，空氣中都瀰漫著香氣。

  「你沒吃飯嗎？」林九矜抬眸。

  「等你回家一起。」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她內心似的，心上涌過一層暖流，那是她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林九矜沒有再說話，小口吃著米飯。

  不得不說雲亦淼廚藝很好，跟外面大廚旗鼓相當。

  「第一天跟新同學相處怎麼樣？」雲亦淼慢條斯理問。

  「挺好，很照顧我。」確實，大家都很照顧她，至少沒有為難。

  「放學之後早點回家，有事耽擱可以讓我去接你。」他溫煦的嗓音透露著淡淡的關心。

  最近郊區不太寧靜，已經出現很多起少女失蹤案件。

  「嗯，好。」林九矜淡淡道。

  「傻丫頭，我說過在我面前不用講那麼多規矩。」雲亦淼伸手揉了揉她蓬鬆的秀髮，笑的一臉溫柔。

  「嗯。」林九矜隨意應了聲，卻將雲意的提醒更加放在了心上。

  雲亦淼見她一直在吃素菜，夾了塊肉遞到碗裡，「多吃點肉，太瘦了。」

  林九矜身體一愣，片刻後，才連著飯一起吃下去。

  「雲先生，謝謝你。」林九矜放下筷子，鄭重說道。

  雲亦淼也被她突如其來的認真，弄的不知所措，不由得低笑一聲，「感情你把我的話，都當成了耳旁風，不用叫我雲先生，叫我哥哥就好，我比你大不了幾歲。」

  林九矜愣了愣，點點頭，「雲哥哥。」

  她聲線柔和，帶著少女的綿綿音。

  那聲雲哥哥，似乎要甜到他心坎里。

  「乖。」雲亦淼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吃過晚飯之後，雲亦淼去收拾洗碗，她坐在正廳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在廚房忙碌，正盯著他背影出神，就聽見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叮咚一聲。

  她拿起手機一看，有人在平台下了單。

  上面顯示霍琛。

  她連想都沒有想，便拒絕了。

  下一秒，私聊信息亮起，說吧多少錢你才肯接。

  看完消息，她才回復，沒空接單。

  霍琛迅速回復，南城失蹤了許多年輕女學生，嫌疑人具備極強反偵查能力，距離第一次案發數月，警方都找不到關於嫌疑人的任何線索，嫌疑人的犯罪手段極其惡劣，因為遲遲破不了案，案件在南城的關注度極高，持續發展下去只會引起社會不安和恐慌，只要你接單，價錢好商量。

  他的消息註定沒有回覆，林九矜吃完藥已經上床睡覺。

  警察局。

  霍琛靠在牆壁上，英挺的俊眉緊簇，薄唇緊抿，連著硬朗的輪廓都透露著股寒氣，他粗糲的手指夾著香菸，微吸一口，眼眸半咪，緩緩吐出煙圈模糊了他俊美的臉。

  這幾日他一直在追蹤這個變態殺人狂案件，有點身心疲憊，他平日裡最注重形象，此時乾淨的下巴冒出短厲的鬍渣，也無心打理。

  「霍隊，不然您先回去休息吧。」旁邊的小警員心疼說道，霍隊追蹤這個案子已經幾天幾夜都沒有合眼了，怕是身體也吃不消。

  「我沒事。」他將香菸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