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 傅貧貧(13更)
2024-05-27 02:54:33
作者: 霏傾
451
正開車的傅時御瞥來一眼,樂了,說:「我的意思就是,你爺爺只是個小小的官員,不可能有什麼大房子,這點還不如你那個在物理領域頗有建樹的奶奶能分得B大的老別墅來得厲害。」
唐希恩越聽越不是滋味,擰上他的大腿,咬牙問:「怎麼滴?我聽你的意思好像挺看不起我們家人?」
傅時御被她擰得變了臉色,嗷一聲,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拍了她大腿一下:「哪能呢?我只是實話實說啊……」
唐希恩收回手了,但卻搖了搖頭。
想來也真是好笑,有政治背景的滕家看不起經商的傅家、經商的傅家覺得滕家歸根究底都是貧農出身。
她原先還以為傅時御跟傅家那幾個勢利眼不同,但現在看來,骨子裡一些東西還是一樣的。
可她卻也不會因此而煩惱,畢竟人無完人,傅時御對她的感情純粹就行,他怎麼看待滕家的歷史,那是他的事情。
想當初,他跟她一起回徊城和阮家村,倒是沒說什麼,明知道她是從那麼窮困的地方出來的,還有吸血鬼一樣的娘家人,他都沒嫌棄她。
這麼想來,他對滕家的看不上,或許也只是建立在滕家看不上傅家的情況下,因為自尊及家族榮譽感而生出的一種沒什麼實際用處的反抗?
想明白了,唐希恩也就不去計較傅時御剛才的毒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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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仲謙的奧迪最後果然拐進了B大老校區後面的別墅區。
傅時御頗得意:「我說的沒錯吧?滕家的歷史我恐怕都比你清楚。」
唐希恩拍了他大腿一下:「你很雞婆誒!」
傅時御失笑:「這可不就是鄰居家那點事兒麼?我也就以前聽我爺爺提起過,本來也沒在意,後來知道你是老滕的女兒,我這不得去關心一下。說到底,這都是關心你在意你!跟你的「打是疼罵是愛」一個道理!」
唐希恩沒話講了。
她覺得傅時御那張嘴有時候也挺厲害的,老愛跟她貧,而且她大部分還不一定能講得過他。
她挺氣的,兀自念道:「雖然早有耳聞B市大老爺們特能打嘴仗,但發現自家男人也這德行,我也是挺無奈的。明明老滕和你爸都不會這樣啊,你那嘴巴怎麼就那麼損呢?」
她這麼說,傅時御卻好像還挺自豪?
大概「自家男人」那四個字戳到他了。
他笑嘻嘻的,說:「廢話!你以為我們B市青年才俊是對誰都能這麼熱情的?我們就對自家女人才這樣,懂?回頭老滕跟你媽處的時候你多留意點兒,我感覺他跟阿姨也挺能損的……」
話說到這裡,倆人都很默契地安靜下來了。
見唐希恩情緒down下去,傅時御這會兒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好好的他提這茬幹嘛。
他趕緊轉移話題:「今天挺趕的,我也沒想到給你爸準備什麼禮物好,只能從我爺爺那邊掏幅字畫送他,應該行吧?」
「什麼字畫?」
「齊白石的《多壽圖》,挺應景的不是?」
饒是唐希恩對國畫領域沒有絲毫涉獵,但也知道齊白石大師的真跡是何等價值。
她先是為難了一下,然後說:「送這個幹嘛?老滕又不能掛家裡,萬一被人看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腐敗呢。」
「腐敗個屁股!」傅時御有點鬧心,「《多壽圖》是我15年從香港蘇富比拍賣行拍來送給我爺爺的,發票啥的都在,誰敢說老滕腐敗,我第一個亮出發票。怎麼?我身為女婿,送點字畫給丈人不行了?哪來那麼多閒言碎語?」
唐希恩看出他有情緒了。
也是,上次說要送表,讓她給攔了。這回老滕生日,他估計從老宅那邊拿畫也費了不少勁,但總歸還是有心,才會想到送應景的《多壽圖》,這會兒滿腔熱情的,沒得到她的表揚與感謝,反而招來她的糾結,確實容易有情緒。
唐希恩也挺理解傅時御想在滕仲謙面前表現表現的心情,她有點內疚自己剛才那麼說他。
她討好地碰了碰他的手臂,還以為他不理自己呢,卻沒想到他迅雷不及掩耳,一秒間空出原本握在方向盤上的右手,拉起她的手,放在臉上蹭了幾下。
唐希恩看著他帥氣剛毅卻緊繃的側臉,剛想解釋,就聽他說:「你剛說的我聽聽就好,《多壽圖》我肯定要送的,至於該怎麼處理,老滕自己還沒點想法?他是那種能讓人閒言碎語的人?你別整天操心這些。」
這人自愈能力倒是挺強。
唐希恩撲哧一笑,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笑道:「知道啦!那我不攔著你了,你自己送給他吧。」
傅時御抓著她的手在唇邊吻了一下:「這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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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從B大老校區經過,進入後面的老別墅區。
這裡的房子看上去要比滕仲謙那兒的歷史更久遠一些,但是卻很有煙火味。
灰白色的石牆、帶著鏽漬的綠色鐵門、門口青灰色的台階,隨處可見的幸福樹等綠植,牆壁上也布滿了棕褐色的藤蔓,有些別墅的門口有藤製鞦韆,有花架。
唐希恩想,這裡的夏天一定是又清涼又詩意。知識分子居住的環境就是不一樣。
奧迪在別墅區中部一幢四周被大樹包圍的獨立別墅前停下,傅時御也把車靠過去,熄火,下車。他從後備箱拿出一個黑色長型扁狀的尼龍袋,往肩上一背,唐希恩知道裡頭就是價格高昂的齊白石真跡。
她挽著傅時御的手臂,跟在滕仲謙身後進別墅,穿過院子,進入主屋。
滕仲謙喊了一聲「母親」,圍著圍裙的保姆從客廳後面小跑出來,熱情道:「滕院長您過來了?梁教授在書房,我去喊她出來。」
「不用,讓她工作吧。」滕仲謙說完,轉而跟保姆介紹,「這位是大小姐,這位是她的未婚夫傅先生。」
保姆跟唐希恩及傅時御都打了招呼,笑道:「我聽梁教授說過了,你們請坐。」
滕仲謙示意她先去忙,自己則坐下來和女兒女婿泡茶。
傅時御適時將裝裱好的字畫遞了過去:「滕叔叔,祝您生日快樂,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他也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簡單幾句話,說到恨不能再向上天借個五百年的滕仲謙心坎里去了。
滕仲謙挺高興的,接過畫,隨意將視線往下一落,看清楚上頭的落款,頓時瞳仁一斂。
他小心翼翼將畫作拿遠了,看字畫整體,欣賞了好一會兒,又拿近了,仔細研究那字畫的落款,如此反覆研究琢磨,再抬頭來看傅時御,已經是大半小時後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