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傅時御的家屬
2024-05-27 02:49:58
作者: 霏傾
301
護士在門口大喊——「傅時御!傅時御的家屬來了嗎?!」
唐希恩一驚,抬起頭,顧不上路航遞過來的紙巾,胡亂摸了一把眼淚,朝手術室門口跑去。
路航和站在一旁等待的霍桀也跟上去。
護士長得矮,還穿著平底護士鞋,仰頭看著一下圍到自己跟前的三個人高馬大的男女,大聲問:「誰是家屬?」
「我……」唐希恩聲音發顫,有明顯哭腔,「我是病人家屬!他怎麼樣了?」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病人胸椎第八節骨折,有移位,現已通過手術植入內固定處理好,術後注意臥床休息,注意……」
手術室外人很多,不時有其他手術中的病人出來。
護士語速飛快,話還沒說完,身後有人推病床出來,她又交代了一句「先送病人去病房吧,待會主治會過去」,便側開了身子。
兩名穿綠色手術服的年輕男大夫把躺在病床上的人推出來了,喊了一聲:「傅時御的家屬!」
唐希恩趕緊迎上去,俯身看著躺在床上、單側顴骨有擦傷、毫無意識的傅時御。
「會沒事的,會沒事的……」她雙目通紅,雙手緊緊抓著推床邊沿,邊跟著走,邊喃喃自語。
眼下,她整個人很混亂,但仍強迫自己冷靜。在電梯前等待的時候,見傅時御一直緊閉雙眼,她急切地問:「醫生,病人怎麼還沒醒?」
其中一名男醫生說:「再等個半小時到一小時吧,麻藥勁兒過了就醒了。」
路航和霍桀也跟過來,幾個人一起擠進不算小的電梯。
唐希恩一直俯身看著仍沉睡中的傅時御,不時幫他掖掖被子,或緊緊握著他冰涼的手。
路航站著和兩位主治助手閒聊:「病人這樣應該沒事兒了吧?」
問完,又覺得這個問題指向性不明確,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唐希恩,又改口道:「會不會……影響以後的生活?」
男醫生說:「主治待會兒會跟家屬解釋病人的詳細情況。」
這話叫唐希恩一口氣又提到了嗓子眼。
路航和霍桀也很是擔心,臉色不好。
電梯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再說半句話,獨自品嘗著心中的擔憂。
.
兩位男醫生小心翼翼把傅時御抬到病床上,護士過來掛消炎藥,交代了唐希恩一些注意事項。
路航和霍桀在病房裡待了一會兒,見主治還沒來,說是幫傅時御買日用品,暫時離開了。
唐希恩坐在病床邊,握著傅時御的手,因為不清楚他現在情況如何,控制不了胡思亂想,眼淚止不住地掉。
「沒事的,你會沒事的,」她像是在說給傅時御聽,其實是在說給自己聽,「就算你癱瘓了,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說著,她無法忍受內心巨大的哀慟,撲在病床上無聲流淚。
哭了一會兒,有人敲門,她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紅著眼睛去開門。
路航、霍桀和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外面,她忙側開身子,請他們進來。
四個人在病床前站定,路航問:「大夫,病人沒事吧?」
醫生上前查看了一下輸液瓶,笑道:「幸好沒壓迫到脊髓和神經,沒大礙,術後注意固定患處,臥硬板床休息,明年過來拆內固定。」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大大鬆了一口氣。
唐希恩滿心的擔憂終於放下了一半。
她又擦了一下眼睛,問:「那病人現在這種情況,需要臥床多久?」
聲音因為又哭又傷心,再加上一下午都沒怎麼說話,滴水未進,而乾涸粗糙。
醫生:「原則上是一個月,但手術的時候,我看病人身體和骨質情況划算不錯,2-3周可嘗試著穿石膏背心下床走動,注意保持胸椎部位固定就可以。」
唐希恩覺得這一刻,比當年聽到自己被哈佛法學院錄取了的消息還開心激動。
她感激地看向醫生,鄭重道:「謝謝您,辛苦您了。」
醫生笑笑,又交代了點其他注意事項,這就出去了。
路航和霍桀一直緊繃著的神色,也終於緩和了一些。霍桀甚至還有心情跟唐希恩開玩笑:「弟妹,這一個月可得辛苦你了啊!悠著點哈!」
此時,唐希恩滿心裝著喜悅和感恩,明知道霍桀話裡有話,她也沒跟他計較,兀自走到病床邊坐下,握著傅時御的手,滿心繾綣道:「醫生說你沒事了,太好了……」
.
唐希恩當晚住在病房照顧傅時御。
路航和霍桀在附近找了個酒店住下,防止唐希恩這邊半夜有什麼事情需要他們幫忙。
臨走前,霍桀提出請一個護工,被唐希恩拒絕了,她說自己可以。
人走後,唐希恩到洗手間接了一盆熱水出來,幫傅時御擦洗了一下臉和身體,還幫他換上從家裡帶來的乾淨內褲和睡褲。
因為醫生交代過胸椎部位暫時不可移動,她便只幫他擦了一下胸膛和手臂,後背就沒去動了。
做完這些,她才又自己去浴室簡單沖了個澡,換上乾淨的睡衣出來時,傅時御已經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毫無血色的唇角牽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微紅的眼睛幽幽地看著她。
她一喜,手上的髒衣物都忘了放下,直直朝他跑過去,一下撲在他身上,抱著他嚎啕大哭。
「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嗚嗚嗚……」她窩在他頸間放聲大哭,眼淚沾濕了他剛被擦得乾爽的頸部。
他虛弱地笑著,艱難地抬手抱住她纖瘦的身體,大手在她隨意紮起的長髮上輕撫著:「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她仍是哭,心裡亂成一團,她感激,卻又還擔心著:「我好怕你出事……你以後別去工地了行不行?……」
他笑得釋懷:「好,不去工地了,趁這次事情,我改行吧。」
「好。」她哭得一抽一抽的,伏在他胸膛哭了好久,待情緒漸漸穩下來了,才擦著眼角,半哭半笑地坐起身。
傅時御抬手輕撫她的臉龐,大拇指指腹在她紅腫的眼周摩挲著,眸光深深,聲音寵溺:「哭了很久?把眼睛都哭腫了。」
她不好意思地側了側臉,用手背又擦了一下仍舊泛紅的眼眶:「沒呢……剛洗澡的時候眼睛不小心進水了……」
他瞭然地笑,笑得不懷好意,突然手一拉,再度將她拉回自己跟前。
他幽幽地看著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她一張臉早已紅透,低下頭,輕輕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