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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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時御果然第二天一早就殺回了老宅。

  十點多，唐希恩正忙的時候來了電話，說是傅正鄴夫婦一早就乘早班機回法國了，沒見著人。

  唐希恩暗自慶幸，叮囑他早點回設計所上班，別再跟父母置氣。

  這一茬就這麼過去了。

  下午的時候，林雨若匯報，已經篩出一部分有問題的合同，問唐希恩要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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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目前手頭只有從合同組那邊拷貝過來的合同掃描件，並沒有正式原件及相關的業務附件。

  唐希恩琢磨了一下，決定晚上回家跟傅時御商量。

  下班的時候，她把林雨若整理列印出來的合同帶回家，並打電話交代傅時御，晚上不要買菜回家煮飯，隨便在樓下商場吃點。

  倆人這就約好直接在餐廳碰面。

  吃飯的時候，唐希恩稍稍把情況跟傅時御提了一下：「現在已經查出這三年，傅氏跟某幾家特定的供應商購買的原材料，價格都高出了同期鋼鐵市場單價的百分之十五，一噸。」

  「百分之十五？！」一聽這比例，傅時御拔高了聲調，「那就是說，一頓鋼材的單價如果按照三千五計算，那傅氏至少多花了五百塊給人家？」

  唐希恩點點頭：「傅氏每一筆材料款要匯出去，採購部都要先送到集團財務那邊審驗手續，然後再送來法務部核准，最後才到財務總監那邊審批放款。一般經過三道審核程序，不應該再出現這種問題。」

  傅時御面色凝重：「送來法務部核准，一般是誰簽字？」

  「章斯年。」

  「行，」傅時御拿出手機，「你一會兒把那些合同給我，我現在打電話告訴總裁辦，明天早上立刻召開臨時董事會，立馬把這人踢出傅氏。」

  唐希恩按住他的手，搖頭：「這些合同只是冰山一角，而且我們沒有原件和其他附件，現在捅到董事會太不明智，會打草驚蛇。」

  傅時御收起手機：「你有什麼想法？」

  「我的想法是：說服你爺爺，以股權置換的名義，聘請第三方進行「盡職調查」（含義詳見作者有話說），趁這次機會，對傅氏的情況摸查個徹底。」

  「盡職調查？」傅時御抬了抬眉，「那這樣，傅氏的內部情況不是被第三方掌握了？爺爺可是連公開財報都不樂意，所以傅氏到現在也沒上市。」

  唐希恩笑：「進行調查的第三方團隊，可以由我們來組織。但是該怎麼說服你爺爺，這就看你了。」

  傅時御琢磨了會兒，爽快道：「行，這個事情就交給我，我明天就抽個時間回老宅。」

  -

  吃過晚飯，回到家裡，唐希恩和傅時御連澡都沒來得及洗，直接鑽到書房研究合同。

  看到統計報表，傅氏這三年，光在原材料進貨上多花出去的錢就高達幾十億，傅時御氣得當場就要打電話跟傅白筠算帳。

  好在是唐希恩穩住了他，好說歹說安慰了一通，可他還是心疼得心肝直打顫：「我得做多少項目才能賺幾十億？章斯年這狗娘養的！」

  傅時御那晚上氣得睡都睡不安穩，半夜做夢還在罵章斯年，第二天一早起來，早餐都沒吃，立刻就去了老宅。

  唐希恩依然正常上班下班，只是在看到章斯年的時候，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他一個有多年經驗的高級律師，竟然願意屈尊在傅氏，領著一個月二十多萬的薪水。

  想當初，她還為自己年薪只低了章斯年十萬而忐忑不安，現在想來，或者章斯年就從沒在意過傅氏每個月打到他卡里的工資。

  她想起她在哈佛的民訴老師曾說：學法的人，都是追求正義的騎士。

  可現在看來，章斯年似乎已經忘了什麼是初心，什麼是正義。

  包括黎韜，她的師傅。

  真是諷刺。

  -

  傅時御那晚上沒回家吃飯，一直待在老宅，很晚了才回來。

  唐希恩等他等得眼皮直打架，已經準備熄燈睡覺了，才見他推門進來。

  她趕緊下床，跟進衣帽間：「你爺爺同意了嗎？」

  傅時御脫下西裝外套掛上，神情疲憊：「他要我們先組織第三方調查小組，然後他要再請個第四方來審查這個第三方的資格是否合適。」

  唐希恩點點頭：「我理解，盡職調查不是簡單的事情，對於你爺爺這一輩的人來說，是有點難接受。這樣也可以，我們現在也不要著急，我明天立刻去辦這個事情。」

  傅時御掛好衣服了，走過來，摟住她的腰，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柔聲：「動作小一點，千萬不要讓章斯年知道你有參與這個事情。這個事情我會出面，你在我背後當軍師就可以。」

  唐希恩反摟住他，揚起臉親了親他：「你是怕章斯年對我不利？」

  「是，這個事情牽涉眾多，不止是章斯年和傅白筠，底下還有多少分部的人一起參與這事兒，我們不清楚，貿貿然讓你曝光了，我怕他們會對你不利。到時候有必要，盡職調查開始之前，你可能得先找個理由辭掉傅氏的工作。」

  「嗯嗯，也行，我沒問題。」

  傅時御又親了親她，攬著她往外走，邊走邊說：「錢都是小事，你的安全最重要。」

  「好。」

  傅時御要進浴室洗澡了。

  唐希恩攔下他：「你累一天了，我放個水給你泡澡。」

  「嗯。」

  唐希恩這就脫下睡袍，只穿睡衣進了浴室，先把暖氣開起來，然後沖洗了一下浴缸，開始放水。

  過了一會兒，水放好了，她又從柜子里找出按摩膏。

  「水放好了，快進來。」

  「好。」

  很快，傅時御就進浴室了，把襯衫和西褲脫下來扔進髒衣籃里，人浸入浴缸。

  彼時深秋，體溫寒涼，傅時御剛風塵僕僕從外面回來，身體一下浸入溫水中，舒服得他輕輕喟嘆了一聲。

  唐希恩把髒衣服拿去丟進洗衣機，然後又找了一把小凳子進來，人坐到了傅時御身後。

  傅時御正仰頭閉眼休息，她這就雙手抹上按摩膏，輕輕按壓著他的太陽穴和額頭，邊按邊問：「舒服嗎？」

  「舒服。」

  「那我多給你按按？」

  「其他地方也想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