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賊子周茭白

  「嗤！」

  

  說來也怪，老頭剛將手伸到床下，便有一道烏光閃出，滑到了孟凡的腳邊，轉了幾圈，才停了下來。

  孟凡將那東西撿了起來，瞅了瞅，望向了老頭。

  「這是我哥的身份令牌！」叫茴香的少女搶先答道。

  「可是……」少女望著令牌一陣的發愣，「可是人死了，令牌應該失效才對，從未見過令牌會發出這麼大的反應啊！」

  「上面殘留著一絲魂念感應。」孟凡握著令牌，輕聲道。

  「他這是想做什麼？」老頭望著那令牌，喃喃道，「難道他是想把這令牌送給鐵柱兄弟？他知道鐵柱兄弟沒身份令牌？」

  孟凡在地牢中解救眾人時，報過自己的名字。

  老頭對鐵柱這個名字記憶深刻。

  「可是……」少女眨了眨眼睛，「他們不是一個人啊！能用同一枚令牌麼？」

  老頭也很是納悶，望向了孟凡。

  孟凡對剛才發生的事，倒是有些明白。

  他在燒紙車紙人的時候，少年附在令牌上的魂念應該是察覺到了他心中的一些需求，他眼下最迫切的需求便是取得正當的身份，所以才有了眼下的怪事。

  其用意也很明晰。

  一是報答孟凡的送靈之恩。

  二是想尋求孟凡的幫助。

  嗡嗡！

  令牌依舊在孟凡手裡嗡鳴不止，似是在和孟凡進行著神魂交流。

  良久後，孟凡有些詭秘的點了點頭，視線望向了老頭和少女：「不是一個人也沒問題，我是可以用這塊令牌的，如果你們不介意，請在外面稍等我片刻，馬上你們就知道答案了。」

  老頭和少女對視一眼，依言退到了屋外。

  孟凡獨自站在屋中，對著令牌低語道：「既然你有意，我也只好勉為其難，但是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能不能幫你報仇還另說，我只能答應你儘量去做。」

  嗡！

  令牌仿若是答應了。

  孟凡緩緩閉目，施展千鬼千面術法，鬼面具頓時如一個活物似的，在孟凡臉上蠕動起來，片刻之後，孟凡的臉容，身材，甚至是靈魂氣息……都在發生著快速變化，先是從柱子恢復了原樣，又慢慢變化成了那已亡少年的樣子！

  變成了周茭白！

  嗡！

  在這易容成功的一剎那！

  令牌發出一聲快意的嗡鳴，而後徹底平靜了下來！

  孟凡摸了摸下巴，低喃道：「如此也好，算是有了正當的身份，不管做什麼事也方便些，柱子的身份已經沾了不少的麻煩……呃，貌似這個身份的麻煩也不少。」

  床榻邊有幾件少年的衣服，是被少女收拾出來放那裡的。

  孟凡撿起一件衣服換上了，將令牌揣來起來，舉步向屋外走去。

  外面陽光明媚，在長滿青苔的院子裡投下一片樹影，在微風中晃動著，孟凡走出屋門時，陽光便有照在孟凡的臉上了，明亮而又清晰。

  望著站在院子裡的周家父女，孟凡溫煦開了口：「……是不是該吃早飯了？」

  老頭和少女猛地睜大了眼眸，他們一輩子都沒將眼睛睜過那麼圓，直勾勾的看著孟凡的臉，而後又打量著孟凡的身體，若不是親眼看到茭白化身白灰，他們一定會認為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哥哥，又活過來了！

  老頭看著看著，還是忍不住垂淚了。

  叫茴香的少女往孟凡身前走了兩步，忍不住伸出了小手……

  「周老伯，茴香妹子。」孟凡用自己的聲音開了口，拱手道，「不得以扮成茭白，冒犯了！」

  少女這才停下了手，眼神恍惚：「像，太像了，你是怎麼做到的？怎麼可以像到這種程度，簡直就跟我的茭白哥哥一模一樣！」

  「在下略同易容之術。」孟凡笑了笑。

  陽光在院子裡氤氳著，水桶中水蕩漾著，閃耀著明快的波光，地上的苔蘚都翠綠了不少，仿若是孟凡的出現，使得院子裡的一切，都在彈指間變得生機盎然起來，一掃此前的死氣沉沉。

  「茴香！」叫周春海的老頭皺紋舒展開來，「快去做早飯！」

  「好！」茴香應了一聲，將一直背在身後的長劍取下來，丟到了一旁，跑向了灶房，不一會兒功夫，裡面冒起了炊煙，傳出了香噴噴的菜香。

  不愧是廚子的女兒。

  不愧是茴香！

  「好，很好！」老頭走到孟凡身前，若有所思的端詳了半晌，猶豫了幾次，才將手拍在了孟凡的肩上，鼓足勇氣似的，叫了一聲，「茭白！」

  孟凡點了點頭。

  如此像是達成了一個約定。

  老頭看著孟凡的臉，急忙又轉過身了，逆著陽光瞅了瞅：「今天的日頭好刺眼啊！啊……茴香，你是不是火候弄得太小了，蔥花沒爆出香味來啊！哎哎，說了多少遍了，爹來吧！」

  老頭擼了擼袖子，在水桶里洗了把手，波光一下子亂了。

  老頭跑進了灶房，和茴香一起忙碌了起來。

  孟凡低了低頭，自語道：「……這樣真的好麼？」

  隨後他又微笑起來，轉過身進了屋，揮手將屋子裡的靈堂收走了，而後拿出來一些日用品擺放在了屋子裡，有嶄新的鏡子，有水壺，甚至連一張茶桌都擺了出來，使得屋子裡的環境，看起來有了一些生活氣息。

  孟凡低喃道：「……安新家了。」

  孟凡走出去的時候，茴香剛剛在院子裡支好了一張木桌，仰著一張娃娃臉，對孟凡道：「天氣好，咱們在外面吃。」

  孟凡點了點頭，幫茴香搬了三隻小板凳，待菜上來了，三人便坐了下來。

  「吃，多吃點！」老頭拿著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

  到了青丘之後，孟凡還從未吃過一口熱飯，加上周家父女的廚藝著實不錯，孟凡開始大快朵頤，茴香一直瞅著孟凡的臉，而後情不自禁的往孟凡碗中夾了一口菜。

  她輕聲道：「……哥。」

  孟凡毫不客氣的將菜夾走，邊嚼邊含糊說：「妹的手藝又精進了！」

  茴香低了低圓圓的臉，瞅著自己的腳面，驀然想起昨晚孟凡幫她拿走樹葉的一幕了，眼神一陣恍惚，一時分不清坐在面前的人……

  究竟是誰了。

  老頭瞅了瞅女兒，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孟凡易容成茭白，幫了他的大忙，他真害怕一時看不住茴香，她去找人拼命，自己生的閨女，自己心裡明白，茴香為了她的孿生哥哥，什麼事都能做的出來！

  龍鳳兄妹，心連心啊！

  只是不知道她能否和孟凡……

  在地牢的時候，他曾多次觀察孟凡，著實是一個驚人的人物，勝過他所見的一些年輕人，無論修為，手段，還是心機，都深不可測！

  行將吃晚飯的時候，大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有道聲音帶著一絲譏諷道：「賊子周茭白，你還活著沒？哥來看望你了，快出來迎駕！」

  還沒等老頭做出反應。

  茴香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作勢就要去取方才丟到一旁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