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世外高人趙瞎子

  豬蹄山說遠也不遠，儘管曲舒瑤開車不快，可兩個多小時後，就已經經過了父河縣，看到了豬蹄山的影子。

  只是這一路沒有人為她講慈父河的故事了。

  「孟凡就是在這片山里長大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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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舒瑤放慢了車速，遙望著巍峨的豬蹄山，頓生了自身渺小之感，山體上被老神仙柳指玄一劍斬出的裂縫，依舊觸目驚心，沿著蜿蜒的山路顛簸行駛，她的那輛奧迪A4L都有些不堪重負了，有好幾次都刮擦到了底盤，發出叮噹的聲音。

  「老伯伯，我拉你一程吧！」

  到了半山腰的時候，曲舒瑤看到一個身穿破舊灰色長衫，背著二胡，拿著木棍的老人家，正在蹣跚而行，便降下玻璃窗，好心的問了一句，待那人循聲轉過頭時，她才看到那人戴著一副的烏黑墨鏡，竟然是個瞎子。

  其實，曲舒瑤是很害怕瞎子的，倒不是歧視，而是在小時候，她曾親眼看到一個瞎子摘掉了墨鏡，露出了沒有黑色瞳仁的慘白眸子，嚇得好幾天都睡不好覺，當然，這只是單純的怕而已。

  而現在她卻絲毫不介意了，山裡面只有孟家莊一個村莊，這老伯很有可能是孟凡的鄉親呢，再者，順路拉上他，興許還能聽到孟凡小時候的故事呢。

  停下車之後，曲舒瑤走過去攙扶住了老人，柔聲道：「老伯伯，我要去孟家莊，一起走吧！」

  「謝謝，謝謝！」瞎子咧嘴笑了笑，「我才五十多歲，不老不老，就是長得顯老。」

  上了車之後，曲舒瑤和抱著二胡的瞎子聊了開來，他果真就是孟家莊人，姓趙，村子裡的人都叫他趙瞎子，前幾天他去父河縣拉二胡賺錢去了，今天才回來。

  待到曲舒瑤問他認不認識孟凡的時候，趙瞎子馬上豎起了大拇指，忙不迭的點頭：「認識，咋不認識，孟凡可是為孟家莊做了很多好事，誰敢說不認識他，我趙瞎子第一個不樂意，說啥也得去他家吵一架！」

  「嘻嘻！」曲舒瑤被趙瞎子逗得莞爾一笑，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孟凡在村子裡的口碑竟然如此之好，她從昨晚蔓延到現在的悲傷，竟然頃刻間消散了不少。

  前段日子下了場大雨，山路更加坎坷難行，曲舒瑤小心翼翼的開著車，問了趙瞎子一些關於你孟凡的事情，趙瞎子得知曲舒瑤是孟凡的好朋友，便打開了話匣子，絮絮叨叨的講述了一些關於孟凡的陳年趣事，惹得曲舒瑤笑得合不攏嘴。

  「他真被蛇追得滿山亂竄啊？」

  「嗯，還是一條沒什麼毒性的菜花蛇。」

  「菜花蛇？好萌的名字呢。」

  兩人如此聊著，趙瞎子倒也沒講孟家莊發生的那些鬼事，一是女孩子不一定愛聽，二是也不方便對外人說，但是當曲舒瑤自己說起孟凡曾送過她一個紙人，還取名叫九月之後，趙瞎子才放下一些防備，講起了孟凡用紙人收玉米的事情。

  「啊？用紙人收玉米，他腦洞好大啊！」

  「還好，不過那次他沒玩好，下起了大雨，把紙人都淋壞了，把村民可嚇得不輕。」

  「也是，我第一次見他用紙人做飯的時候，也是驚訝了好久呢！」

  「啥？那小子還用紙人做飯？嘖嘖，這辦法真不錯！」

  兩人都哈哈笑了起來，像極了一對忘年交的老朋友，閒聊中，趙瞎子也得知了曲舒瑤這一趟是順路來探望孟凡家人的，至於為什麼「順路」到了大山里，曲舒瑤沒說，趙瞎子也並沒有多問。

  「這輛小轎車真不錯，瞎子我雖然看不見，光聞聞味道就知道是好車。」趙瞎子笑道，手指在車內摩挲著。

  「孟凡還有一輛比這輛更好的車，瑪莎拉蒂GT，還是朋友送他的。能買五六輛這種車啦！」曲舒瑤說的也是實話，那輛瑪莎瑪莎拉蒂GT還真是歐陽驚雷「送」給他的。

  「這小子還真是長能耐了，有出息了也不說回來看看。」趙瞎子撇了撇嘴。

  「他很忙的，這次也特意是托我回來看看的。」曲舒瑤善意說道。

  「改天我得去市裡面找他一趟，好蹭一頓好酒喝！」

  「行呀，那就去我家喝，上次他和劉二邪差點把好酒喝完，去晚了可就沒有了哦。」

  「好好！」

  一路上談的都是和孟凡有關的話題，趙瞎子聊得很是盡興，還不忘給曲舒瑤拉上一段二胡，悠揚的樂曲聲透過車窗傳出去，迴蕩在山路上，有飛鳥追著車啾啾叫著……曲舒瑤臉上的憂傷早就褪去，笑盈盈的聽著，當曲調變得婉轉哀傷的時候，他心中的那份難以割捨的情愫，才再次泛上了心頭。

  此時已經快到中午了，車也爬過了山頂，開始向山下行去，孟家莊快要到了。

  「丫頭，停車！」

  突然之間，趙瞎子拉著二胡的手一頓，墨鏡上有一道光芒閃過，不明緣由的曲舒瑤趕緊踩了剎車，可山路沙石很多，又是一段坡度很大的坡路，車輛並沒有停住，而是向前方滑去！

  而一塊數噸重的巨大的山石，正轟隆隆的從山頂滾落，投下的陰影罩住了車輛，若是事態繼續發展下去，肯定就車毀人亡了，萬分危急中，曲舒瑤慌忙解開了車鎖，急聲道：「趙伯伯，快跳車！」

  「你別下來，瞎子我有辦法。」趙瞎子的臉上並未看到多少驚慌之色，拎著二胡，翻身下了車，身形一晃，便站在了車前，輕靈精準的動作，哪像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哪像是一個雙眼殘疾的瞎子？

  「鏘！」

  趙瞎子突然換了一個人似的，脊樑挺直，破舊的長衫隨風飄擺，一股凌厲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了出來，他將二胡高高舉起，衝著頭上，猛地一拉琴杆，琴弦顫動，發出高亢的一聲琴音，一道肉眼可見的耀眼波紋，從琴弦上迸射而出，頃刻之間便和滾落下來的巨石撞在了一起！

  轟的一聲巨響擴散開來，巨大的山石炸裂，化成齏粉，洋洋灑灑的飄落下來，撲簌簌的落在了車身上，猶如一場大雪也似！

  趙瞎子恍若站在大雪中的世外高人一樣，手舉二胡，孑然而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