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出面
2024-04-30 06:28:43
作者: 阿冪
袁氏強不過兒子,只得與穆遠成商量,請哪個為媒往魏國公府提親。
穆遠成是個不管事的,京中勛貴圈中的新聞幾乎一點也不曉得,袁氏還比他略強些,曉得些傳聞,譬如舊年壽安候請永安縣主為媒,向魏國公府求親,為他家嫡幼子求娶三娘蔣苓;鎮國公府為他家四郎傅章求娶蔣苓時;請的媒妁建康大長公主。不說這些人的身份先就比他們尊貴,再看他們請的媒妁,一個比一個有身份有體面,都是威風赫赫的人物,他們家區區一個伯府,又沒什麼勢力臉面,哪裡請得到出色的人物來做這個冰人呢?
便是彼此都心照不宣,他們兩家結親是今上的主意,可這份體面不能少,不然魏國公府這樣驕傲的人家養出來的小娘子,一旦瞧出自家勢弱勢孤,脾性發作,還能瞧得起人嗎?縱然她不會當面衝撞姑舅,可要得她敬重是想都不用想了。
夫婦兩個商議了一回,連比了好幾個名字,不是這裡不足就是那裡有短處,竟是一個也比不出來,直把袁氏愁得無法可想。正在為難的時候,袁氏忽然收著帖子,卻是安西候夫人黎氏下的貼,要過府來拜訪。
要袁氏與穆遠成是明白人,自然會想自家同安西候府從無往來,安西候夫人忽然來造訪,會沒有原因嗎?可這兩人正為請哪個為媒發愁,驀然看著安西候夫人,簡直好說是天送個有身份有來歷的媒人來,安西候夫人可是建康大長公主的兒媳,雖比不上她婆母,可比之永安縣主也不差了。
黎氏會過來,自然是宋遼的主意。
要說宋遼真是個有智謀的人,慣弄小巧,幾乎能說百分百中。他料准了安南伯府必定不敢不答應,而魏國公府礙著蔣璋在陣前,父子們又不得今上青眼,唯恐惹得今上更不喜歡,必定也不敢無緣無故地違拗,是以兩家都會答應。只是他當日選中安南伯府就是看重穆家空有個爵位,父子們都沒出息,能折辱魏國公府。可沒出息就沒體面,沒體面又怎麼能請到有身份的媒妁?魏國公夫人岑氏是個狡猾的,別安南伯請的媒人身份不夠,倒叫她抓了把柄,以安南伯府沒有誠意為由把這門親事回絕了。
為著不叫岑氏抓了把柄去,宋遼親自來見黎氏,把一番花言巧語來哄黎氏,只說是蔣璋屢次對聖意陽奉陰違,聖上十分不喜歡。可他是領兵的將領,又不好隨意召回,只好用這個法子教訓蔣璋一二。黎氏哪裡懂這些,叫宋遼說得信了,卻還是不明白宋遼叫她出面說媒的道理。
宋遼又說他們家如今的體面都是仗著建康大長公主的,可建康大長公主年紀已老大,身子也不牢靠,壽數是看著著的。而他又甚有殘疾,不能在朝做官,哪一日大長公主去了,自家的體面前程也就到了頭了。所以趁著如今天興帝與方皇后為難的時候,替他們把事了了,就是日後大長公主不在了,今上也會多看顧兩眼。
實情說來,宋遼這番後宅婦人的手段聽著倒是花團錦簇,十分有理,黎氏自家見識也不深,果然就叫宋遼說動,一口答應下來。只她哪裡知道,宋遼要她出面,一是為著她侯爵夫人,大長公主兒媳的身份足夠,這是其一;二來還是因為他一直以為蔣存孝與宋雲清有私,岑氏是蔣存孝嫡母,有教導不力的責任。且自家兒子是什麼樣的人,做了什麼樣的事,做娘的會一些兒不知道嗎?既然岑氏放任蔣存孝不管,這回見著苦主能不心虛?
黎氏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按著宋遼的主意往安南伯府遞了帖子,次日就往安南伯府走了回。這一趟黎氏起先十分得意,便是她因著建康大長公主兒媳的身份,就是公主郡主對她有好顏色,可殷勤到袁氏這樣,還是頭一遭。更有黎氏來前想了些話,怎麼不露痕跡地把話引到魏國公府去,好叫袁氏開口請她做媒人。不想還沒等她開口,袁氏已期期艾艾地說了出來,姿態之低,仿佛是哀求黎氏一般。
黎氏也是個面慈心刁的,不然舊年也不能那樣對待宋雲清,是以看著袁氏開口相托,還擺出來為難的姿態來,更說是:「你也知道,舊年大長公主曾親自出面替鎮國公府向蔣家求親,也要說他家三娘,無如魏國公不肯答應,如今我出面,魏國公夫人是答應呢還是不答應?要答應了,豈不是傷了大長公主的臉面。要不答應,又壞了你的事兒,我也是不忍的。」她這番話不過是矜持一回,只消袁氏再懇求她一番,她也好順勢答應。
不想袁氏為人之膽小怯懦遠出黎氏的意料,聽她說了這番話之後,竟是深覺有理,心上後悔起自家糊塗莽撞來,把手上的帕子扯來扯去,求肯的話是再不說了,反說了些後悔退讓的話,直說是他家思慮不周,請黎氏不要同她計較。袁氏這副毫無剛性的模樣叫黎氏十分愕然,可也不好再把願意做媒的話說出口,勉強又坐了些時候,指著家裡有事,悻悻而歸。
黎氏來時的顏色和離去時的顏色大有分別,就是袁氏再蠢上些也曉得黎氏這是不喜歡了,她哪裡知道其中根源,還以為是她請黎氏做媒的話將她得罪了,心下十分的後悔懊惱。偏穆泰寧心急,晚間過來用膳時多問了幾句,把袁氏氣了個倒仰,索性咬牙道:「你即這樣心急,我親自去問魏國公夫人,她們家想要什麼樣的媒人,我磕頭也給她們請來!」
就是穆泰寧再掛住蔣苓,聽袁氏這聲口也曉得她這是真惱了,忙過來請罪,又說了許多賠情的話,袁氏氣才略平,臉色將將轉和,身旁的穆遠成卻說了句叫袁氏目瞪口呆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