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友悌

  蔣璋從前身強體壯，不僅沙場上有威風，就是床笫上也有雄風，年紀又在壯年，性致來的時候，折騰上半夜也是有的。這回分別了這幾年重逢，趙氏以為兩個人該親親熱熱才是，不想蔣璋竟是老實睡了一夜，便是趙氏把手來摸他的胸膛，都只得著他一個脊背。

  自趙氏歸了蔣璋，也就吃了身份的虧，屈居在岑氏之下，在旁的上，幾乎沒落過下風。岑氏不過與她比肩，鄭氏更是差遠了去，不想這回自家這樣撩撥了，還是一無所動。

  趙氏是頭一回叫蔣璋冷落，就是趙氏老練，也禁不住紅了眼，又不敢哭，唯恐惹著蔣璋更不喜歡，只得把眼淚咽回去，勉強自家把眼閉了，迷迷糊糊間倒也睡著了，待她醒來，已是紅日射窗，蔣璋卻已走了。

  蔣璋從趙氏這裡出去，就回了岑氏正房。

  岑氏也將將起身，看著蔣璋進來還詫異，可也沒問他怎麼恁早就過來了，可是趙氏沒服侍好，只閒閒問蔣璋可用過早膳沒有，又預備在哪裡用，蔣璋自然說在岑氏這裡用。

  

  兩個用過早膳，對坐吃茶的時候，蔣璋方把趙氏的話大略說了說，引得岑氏掩口笑，道是：「不意趙氏有這等見識，我想一想，倒是這個道理，您說呢？」

  蔣璋叫岑氏說得一笑，就道：「即這樣，我就答應了。」

  岑氏便道：「您即答應了，您想請哪個做這個冰人呢？便是平陽侯家先開的口，也該我們家讓著他家些才是。」

  蔣璋想一想，提了幾個人名，岑氏就笑：「您看著好，自然是好的。」自此，蔣存孝的親事也就定下了，蔣存孝聽說，也無可無不可。

  蔣存孝即說定了，下頭就該是蔣存智。蔣存智這裡倒好說，他一般憑著自家本事也得了個四品參將，和蔣存孝不分上下，可天興帝為著顯示他不舍蔣璋這個功臣，加恩在蔣存智身上，把蔣璋請封了幾回的世子位封了下來，便是蔣存智日後不能平級襲爵，也是個侯爵呢。且蔣存智的人物也擺在這裡，都好說句雄姿英發，一眼看過去就是個好兒郎，這樣的女婿，想要的人家就多，其中人品出色的不少。

  阿兄們議婚，蔣苓這個活潑的自然聽說了，因聽著蔣茜道蔣存孝是個無可無不可的態度，知道蔣存孝是瞧不上平陽侯趙豫。這也不怪蔣存孝，他一個沙場上立功的將軍，怎麼能看得上在內帷用功的人呢？只是親事是蔣璋與岑氏兩個定下的，蔣苓便不想蔣存孝埋怨他們，特來勸解蔣存孝。

  先同蔣存孝說，蔣芳蔣茜都認得趙寶，是個溫溫柔柔的佳人，長得可好看。倒叫蔣存孝笑了回，故意問她：「你這話誇張，這會子告訴我是個佳人，回頭要不是，可怎麼處？」

  不意蔣苓個頑皮孩子竟是答：「大兄喜歡她就成了呀，我聽著句俚語，道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西施呢，還不好看麼。」引得蔣存孝大笑，笑得幾聲忽然覺著不對，挽了袖子要來抓蔣苓：「哪個告訴你這句俚語的？這話也是個小娘子說得的嗎？！你與我站住！不許跑！」

  能老實站住的那還是蔣苓麼？看著蔣存孝要一副兒要教訓她的模樣，蔣苓提了裙子就逃。只她顧得身後沒顧著身前，才衝出院門沒幾步，就撞進了個人懷裡，叫人一把按住了肩膀，訓斥就從頭頂落了下來，道是：「三娘，你又作甚？走路也這樣莽撞，撞了人還罷了，要跌著了，可就值多了。」這聲氣，除著蔣存智之外再沒第二個。

  這時蔣存孝也追了過來，便是蔣存智知道蔣存孝不會拿蔣苓如何，還是把她護在了身後，與蔣存孝笑了笑：「阿兄，三娘小呢，與她緩緩說就是了，何苦嚇她。」

  蔣存孝點了蔣苓道：「你問問她說了甚？整日介往外跑，也不知從哪裡聽來俚語，就這樣說了出來，也太不懂事！」

  蔣存智就笑：「我當是甚事，不過是說了句俚語，你說了甚。」

  蔣苓躲在蔣存智身後道：「說了大兄又要不喜歡了。不說。」這話措辭是怕，可怎麼聽怎麼是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氣得蔣存孝一跺腳，就把蔣苓說了甚學與蔣存智知道，又說是：「不是阿兄嚴苛，三娘翻過年就十歲了，再這樣口無遮攔，可怎麼處。小娘子，總要斯文些的好。」

  蔣存智從來溺愛蔣苓，倒還覺著她詼諧可愛，少不得為她辯解幾句，只說她在家人面前才如此，見了外人就是個最規矩懂事的小娘子，不然建康大長公主也不能這樣喜歡，時常接了她去玩。

  不想蔣存智不提建康大長公主也就罷了，提了建康大長公主，蔣存孝臉上就有些掛不住：當年與他議親的董雲清嫌他庶出，沒有前程，嫁了建康大長公主的嫡孫宋遼，那還是個腿腳有殘疾的。是以聽著建康大長公主的名頭，蔣存孝多少覺得有些惱怒。只他也知道，他和董雲清議婚的事蔣存智並不知道，說這話不過是順口一提，倒是不好發作，只得把這口氣強忍了。

  蔣存智看蔣存孝不出聲了，也就罷了，拉了蔣苓回他院子，叫童僕去沏茶，自家來勸蔣苓，道是：「大兄是個板正的性子，你何苦到他面前討教訓呢？今兒是我來得巧，晚來一回，叫他罵一頓，你就喜歡了。」

  蔣苓嘟了口道：「他瞧不上平陽侯哩，我怕他怨阿娘，開解幾句，哪曉得他竟是不領情。」說在這裡忽然想起蔣存智也在議親，笑吟吟就問：「二兄喜歡怎麼樣的？你告訴我呀，我再告訴阿娘去。」

  話音未落就叫蔣存智在頭上敲了下：「胡鬧，這話也是你能說得的嗎？可是越來越放肆了，仔細阿娘知道。」這幾句聽著責怪，卻沒有多少怒氣，蔣苓哪裡怕這個，笑吟吟地道：「阿兄不是說，阿娘又怎麼能知道呢？」蔣存智笑道：「你又知道。」話雖這樣，到底不願委屈了蔣苓，也就輕輕放過。

  又說蔣存孝即說定了，下頭就該是蔣存智。蔣存智這裡倒好說，他一般憑著自家本事也得了個四品參將，和蔣存孝不分上下，可天興帝為著顯示他不舍蔣璋這個功臣，加恩在蔣存智身上，把蔣璋請封了幾回的世子位封了下來，便是蔣存智日後不能平級襲爵，也是個侯爵呢。且蔣存智的人物也擺在這裡，都好說句雄姿英發，一眼看過去就是個好兒郎。這樣的小郎君把來做女婿，也不算委屈了孩子，所以願意的人家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