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謎一樣的容曦(一更)
2024-05-26 21:23:35
作者: 暖笑無殤
待地近了一些,才見眉眼細膩,帶著些江南婉約,看著有些年紀了,風韻卻極好,恰到好處的笑容,多一分嫌過,少一分嫌冷。
容曦。
竟然是……容曦。
對方款款而來,並不避嫌地同時歡打招呼,「時小姐,好久不見。」笑容間多了幾分溫軟,像是發自肺腑而來的喜悅。
「容……」時歡卻明顯沒有那麼喜悅了,她斂著眉眼笑了笑,「如今喚你一聲容媽媽,恐怕有些失禮。那便冒犯喚您一聲夫人吧。」在和容曦為數不多的交集裡,這位上了些年紀的女子,給時歡的印象一直都是站在顧言卿身旁的。
姑娘明顯不合適,姐妹之稱更不合適,雖然在時歡的印象里容曦至今為止並未婚嫁,但一聲夫人卻是最為妥帖了。
客氣中帶著幾分疏離和防備。
容曦看在眼裡,笑著頷首,「無妨,稱呼不過就是個代號,大小姐想如何稱呼都妥帖的……其實,妾身倒覺得,直呼妾身名字,才顯得更親近些。」
時歡搖頭,「太過失禮。」
時夫人見兩人寒暄,頗有些意外,「容班主,您和小女……認識?」
容曦微微欠身行禮,「夫人。在太和郡的時候,和大小姐有過數面之緣。小姐面善,妾身有心結交。」
時夫人當下心下便隱約瞭然,戲班子在帝都很火,聽說排隊已經排到了月余之後,自己也不過是遞了名帖試試罷了,想著若是實在不行便只能換別家的了,沒想到戲班子托人回復,說「恰好」有個預約的撤銷了。
時夫人自然知道哪有什麼「恰好」,只是彼時以為是右相府的名聲,如今才知,對方是因為時歡。
有人誇讚自己女兒,時夫人自然是多了幾分客氣熱絡,「您實在客氣。她不過是個被家裡寵著的小丫頭罷了……戲台子就在花園裡,咱們過去吧。」
「母親。」時歡喚住,「您帶戲班子過去,我同容夫人還有一些話要說。」
手腕被人輕輕拽了拽,是談均瑤。對上對方無聲詢問的眼神,時歡搖了搖頭,「同母親一道去看戲,我稍後就來。」
時夫人看不出來的情緒變化,站在時歡邊上的談均瑤看得分明,她此前並未見過容曦,但時歡突然緊繃起來的身體令她有些擔心。
何況,她看得分明,在看到容曦的一瞬間,顧辭竟是下意識上前半步,擋住了時歡。
能讓時歡和顧辭同時戒備的女子……不容小覷。談均瑤不願,可到底還是跟著去了。
若她不去,時夫人就該擔心了。
眾人離開,時歡看著面前的容曦,眸色微冷。面前的容曦,讓她想起了顧言卿的另一層身份,一個幾乎已經被自己拋諸腦後的身份——地下錢莊負責人。
那個坐在一屋子血腥味里言笑晏晏的男人,那個因為手下犯了錯處毫不猶豫斬斷其手的男人,那個明明應該鎮守落日城卻不遠萬里去太和郡發展勢力的男人,那個……再如何笑,笑意都不會抵達眼底的男人。
像,戴了一層又一層的面具,真實的情緒隱沒在無數層的面具之下,從未示人。
那個……用整個落日城百姓為質,設計要挾自己出城受死的男人……
顧言卿。
她不說話,面色微沉,容曦仿若未覺,還是那般帶著喜悅的笑意,「不知……時小姐要同妾身說些什麼?」
時歡還未說話,顧辭便已經開口問道,「容夫人怎麼想到來帝都開戲班子了?」笑容可掬,風光霽月,竟像多年老友般的熟稔。
唯獨心中多少戒備,只有自己知道。
容曦聳聳肩,看向顧辭的眼神少了幾分喜悅,疏離又客氣,「之前畫舫被毀,又涉了命案,徐太守便嚴查整個太和郡,所有的小姑娘被迫歇業在家,沒了收入來源,那些小姑娘能離開的都離開了……這不,妾身就只能另謀出路了。」
「說到底,這畫舫被毀,還是托顧公子的福。」
「這份功勞,本公子可不敢貿然居功。」顧辭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何況,彼時常山郡王已經承諾會作出賠償,怎麼,食言了?」
「常山郡王?」容曦一愣,然後在反應過來,緩緩一笑,風情萬種,「您是說……大皇子?這是升官發財了?那看來賠償拿少了……」
言語熟絡,像是老友,卻又似乎並不是那麼熟絡,連對方被封常山郡王這樣的事情都不知道。
時歡狐疑,眼中便帶了幾分審視,似乎想要判斷她這話里到底有幾分真實性。
容曦大大方方任由她打量,「大小姐是覺得……妾身是大皇子的人吧?」
時歡目光落進花園深處,那是戲台子的方向。此刻已經不見眾人身影。她看著那個方向,挑了挑眉,「難道不是?」
帝都這樣的地方,各行各業擠破了頭想要躋身進來的數不勝數,怎麼就平白無故初來乍到就獨占鰲頭呢?
若是顧言卿在背後運作,這事兒便不稀奇了。
顧言卿……自己前世到底有多低估了他?才以為這樣一個人真的連落日城外連年騷擾的匪寇都拿不下?
「大小姐……」到底是不願意時歡再用那樣滿含戒備的眼神看自己了,容曦低喚,微微彎腰,「許多事情,妾身目前不便相告。大小姐只需要知道,妾身就是個商人,唯利是圖的商人。彼時他租我畫舫,給銀子,妾身租給他畫舫,收銀子。妾身和常山郡王的關係就是簡單的買賣關係,如此,而已。」
「但是大小姐……若說這世間能有一人令妾身違背了唯利是圖的底線,那就只有大小姐了。」
「不管您信不信……若是彼時知道常山郡王和大小姐關係不和……」容曦略一沉吟,最後直言不諱,「妾身還是會租給他的。」
即便是以這樣的方式,但凡能夠與您重逢,都沒有關係。
說著,又一欠身,笑容始終溫緩柔和,「妾身先過去了。由著他們自己亂來,妾身不放心……得去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