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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5-26 21:18:01 作者: 暖笑無殤

  「廢話,不然我劫你財喲?」那漂亮公子哥拽拽自己身上的錦緞華服,格外嫌棄,「你瞅瞅這款式、你摸摸這料子,就穿我這樣衣裳的有錢公子哥,劫哪裡不好,非要跑到這樣的荒郊野嶺來劫你這樣的破客棧?你這客棧里的銅板碎銀子拼拼湊湊夠我一件衣裳不?」

  說話間,揪著自個兒的衣裳差點兒湊人臉上去,漂亮地有些過分的眉眼間,到處寫著「有錢公子哥」的字樣。

  ……好像也的確是這麼一回事。

  老人悄悄背過自己枯瘦的手,看著方才被自己抓地皺巴巴的那處袖子,生怕這位有錢的公子哥找自己賠衣裳……於是,本就沒什麼氣勢,此刻愈發地低到了塵埃里,「這處沒爐子的,只有、只有客房裡有。」

  他們這樣的小客棧,幾日裡也沒個人來,若非如此,怎麼也輪不到自己這樣一個老得連路都快走不動的老頭來看著……前陣子路過兩個背著刀劍的,走時將他們這裡的一點兒碎銀子搶走了,上頭震怒,別說炭火了……若非還要招待可能到來的客人,怕是連燭火都不給了。

  「你、你要住宿麼?」

  老人問地小心翼翼,這位有錢公子哥兒卻沒什麼耐心自顧自往上走,「……那你趕緊的,給我一間上房!上房!」

  那公子哥一個勁地搓手,腳步很快很重,老人追地氣喘吁吁都沒追上,誰知很奇怪的,上了樓梯拐了個彎,這公子哥卻突然放緩放輕了腳步聲……

  原以為是個咋咋呼呼難伺候的主,誰知這位公子自打上了樓之後,連說話聲音都壓著了,就要了一點點熱水,就賞了些碎銀子交代不必上樓了,還叮囑下樓的時候聲音小些。

  真是個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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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一牆之隔,是顧辭的屋子。

  顧公子喝了藥剛躺下,躺在深色的被褥里,愈發襯地他面色煞白如紙。端著藥碗遞出去的手腕,細細一截,看起來格外羸弱。

  林淵接過那碗,憋了許久的話,終究是憋不住,嘆了口氣,雖知無用,卻還是要說,「公子,今日您實在不該動手。且不說當時林子裡有沒有埋伏的眼線,就說您自己的身子,剛剛病癒,根本不能動手的。偏您還故作無恙地一路熬到了這裡……」

  哪有這般不將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的人。做下屬的也是格外頭疼。

  只是,這位爺絲毫不體恤頭疼的下屬,冷冷嗤笑了一聲,格外理直氣壯,「他們不該起了動她的心思!」明目張胆地護犢子。

  明明那人一直被你緊緊抱在懷裡,就算起了那心思,也是一根頭髮絲兒都得不到……

  只是這話林淵不敢說,倒是聽到了外頭底下的動靜,探了探頭,倒是頗有意外,「主子,宮家那位小祖宗來了。」

  本來懨懨縮到被褥里的顧辭面色冷了冷,「他不在太和郡好好做他的宮家少主子,跑來這做什麼?宮家內宅後院裡的那些個腌臢事都忙完了?」

  宮家的那些事情,於影樓來說,自然不是秘密。

  林淵呵呵笑了笑,倒也沒有置喙。宮澤和時大小姐還挺熟的,幾乎算得上是大小姐在太和郡唯一的異姓朋友了,如今千里迢迢深夜踏雪而來,顯然也是為了大小姐……自家這位主子自然是吃味地厲害……

  指尖輕扣床沿,顧辭撇撇嘴,吩咐道,「讓人去給宮家找些事情做做,免得宮家這位少主子太閒好處跑……」

  林淵:……公子這是越來越不要臉了。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若是大小姐曉得了……」怕是您不好交代。

  後面話還未說完,顧辭已經掀了眼皮子,眼神很涼,「若是她知道了,你就自己收拾收拾,回影樓去吧,別在本公子面前招人嫌了。」

  ……林淵低頭,表情格外嚴肅,「是。大小姐絕對不會知曉,您放心。」

  徹骨涼意的眼神慢條斯理地收了回去,顧公子懶洋洋地收回了手,擁著被褥看起來慵懶又無害,「那些屍體,處理過了?」

  「嗯,確保就算他們找回去,也不可能在傷口上看到任何痕跡。」說到正事,林淵表情都變了,格外正經又沉穩。看起來特別可靠。公子不喜血跡沾身,他造成的傷口通常致命但格外細小,一般人做不到,那兩位對公子很熟悉,稍微思考下就能發現。

  這件事……絕對不能被發現。

  這也是為什麼林淵始終不贊成自家公子在外面動手的原因——隱患太大。

  顧辭點點頭,又問,「那支箭出自誰的手,可有頭緒了?」

  「這些年,聽說大皇子身邊得了一個能人,來自塞外,名喚賽斯,孔武有力、力大無窮,使一把旁人拉不開的弓。很得大皇子的信任,幾乎走到哪裡都帶在身邊。」

  門外有腳步聲響,被刻意壓低了,顯然就是那位被自家公子看作了眼中釘肉中刺的宮家少主。一位……不容小覷的人。林淵一直側耳聽著,直到對方腳步聲消失,他才繼續稟報,「這回大皇子出現在太和郡屬下沒見到那賽斯,還在想著是不是被留在落日城了,但今日看來,想必那位一直隱沒在暗處才是。」

  賽斯……

  上一世,顧言卿身邊並沒有這個人。

  如果彼時顧言卿身邊就有這樣一個人物,顧言卿根本不需要和顧言耀聯手才能絆住彼時的顧辭。

  時歡身上最後的那支箭,出自顧言卿。

  那支……從左肩入,從右背出,洞穿左側整塊肩胛骨,然後穿透右側蝴蝶骨的長箭,出自箭術高絕帝王都讚不絕口的顧言耀。

  他用這種方式,折磨時歡,也折磨顧辭。

  那個出身皇室,卻自小在夾縫中生存、需要看宮女太監的臉色才能生存下去的皇長子,裝低調,扮豁達,實際上心思陰暗最厭棄、嫉妒陽光底下明媚閃耀的人事物。

  譬如,時歡。

  顧辭緩緩閉上眼,半晌都沒有說話。誰能想到……自己擱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呵護著的小丫頭,最後竟然是血盡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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