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成氏死,成柔知被騙真相
2024-05-26 20:59:48
作者: 冷流螢
自從那日與陳津在飄香樓相遇後,牛石就完全放下了對陳津的不滿。成柔見牛石不再說報復陳津的話,不禁有些焦急,不過她也不敢主動提及,免得牛石想起她婚前失身的事。
就在成柔心裡惦記著如何算計陳津的時候,一個噩耗傳來:成氏死了。
成柔第一時間趕回南陽侯府奔喪,同去的還有牛石。距離上次見面不過七八天,成氏卻死於非命,讓成柔十分懷疑。
她想要開棺看看成氏的屍體,卻被南陽侯夫人阻攔,說是不准她打擾成氏死後的清淨。
不僅如此,因為成氏是妾室,身為出嫁女的成柔甚至不能為她戴孝,成氏沒有兒子,自然無人送終。
成柔看著妝容精緻,身著大紅的南陽侯夫人,死死握住拳頭。平日裡南陽侯夫人並不喜歡太鮮艷的顏色,今日卻故意穿的一身紅,簡直欺人太甚。
成氏意外過世,成柔終於念起她是生母的事實,堅持要求在南陽侯府住一天,為成氏守靈。
妾室的棺木是不能停在正堂,也沒有資格停靈三天再出殯的,所以成揉只得在自己的院子為成氏守靈。
牛石對於住在南陽侯府並沒有什麼意見,反正只要他不用守靈就行了。
晚上,成柔跪坐在成氏的棺木前不住的燒紙錢,身邊還有南陽侯夫人派的人看著不讓她有機會開棺。
成柔更加確定成氏的死有問題,不過就算如此,她沒有證據,沒有權勢,依舊鬥不過南陽侯夫人。
牛石看著死氣沉沉的院子,總覺得後背涼風陣陣,於是他乾脆不睡覺,找陳津喝酒去了。
陳津平日為了應付南陽侯夫人都是睡在房裡,所以牛石並沒有馬上找到陳津,不過陳津仿佛早有預料,等府上人都睡了的時候自己一個人逛園子,正好碰上無聊的牛石。
陳津讓人熱了酒,又上了些小菜,與牛石在花園裡賞花賞月。這種風雅的事牛石自然不感興趣,不過陳津此人能粗能細,玩的了高雅,也講的了黃話,倒也陪的牛石很盡興。
陳津為人機敏,說話又有技巧,總能投到牛石的好,說的牛石心裡熨帖。
牛石越接觸陳津越覺得相見恨晚,直在心裡將陳津引為知音。兩人聊到深夜,牛石才想起上次說的事,有些遺憾的對陳津道:「本來想約大哥出去玩玩,沒想到突然發生這種事,這成姨娘死的可真不是時候。」
陳津伸手打斷了他的話,好言勸道:「妹夫別這麼說,鬼神之說雖屬無稽之談,但到底死者為大,還是尊重些好。」
牛石聽了十分信服,有些緊張的看了看四周,「大哥說的是,多謝大哥提醒。」喜歡一個人,就會覺得他說的什麼都有道理,現在的牛石就是如此,對於陳津這種博學又懂得享受的人很佩服。
陳津話音一轉,又給牛石出了個主意,「不過成姨娘這時候過世,也是個機會,你可以趁機帶成柔去莊子上散心,相信牛侍郎和牛夫人也不會拒絕,到時日日夫妻廝磨妹夫就不會老想著出去了。」
牛石聽了直點頭,「大哥這主意妙,到時小弟再給你下帖子,請你去莊子上看看,這個時候正是魚鴨肥碩的時候。」
「那就提前謝過妹夫的盛情了。」
回到牛府後,牛夫人怕成柔成日在家裡待著想起成氏難過,不利於孕育子嗣,便讓牛石陪著她上街逛逛,牛石雖不情願,卻還是應了下來。
與此同時,由於慕容雋要準備考武舉,所有的生意慕容安意就要開始接手,所以這天一早慕容安意就派了春花和秋月兩人分別去各個鋪子把最近幾月的帳目拿回來給她盤查。
正好春花想買個冰絲帕子,便與秋月分道揚鑣。
牛石陪著成柔在大街上閒逛,無聊之餘,便拿眼四處瞟,看看京城大姑娘有沒有看上眼的。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竄進牛石眼中,他眯起眸子仔細的看了看,確定那個人的確是他認識的那個,大步走上前。
成柔不明所以,只好跟在牛石身後,待看到牛石直奔著前方的春花去,成柔才放慢腳步,默默看著。
一堵人牆擋在面前,春花往旁邊挪了挪,沒想到那牆也跟著挪動。
「麻煩請讓讓。」春花抬起頭客氣的說話,卻在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後露出一絲驚訝慌亂的神情。
牛石上下打量著春花,眼底興味濃厚,「喲,這不是小蓮嗎?一段時間不見出落的愈髮漂亮了。」春花自從跟了慕容安意,人變得陽光了許多,氣質也變得沉靜,說她是大家閨秀也不會有人懷疑。
春花往後退了一步,淡淡的看著牛石,「公子請讓讓。」
牛石沒有讓開,反而伸手要摸春花的臉,春花避開,陡然變了臉色,「公子請自重。」
牛石沒想到春花竟然對他這般態度,不屑的啐了一口,「呸,真當自己是個小姐呢,不過是個丫鬟,還是個偷主人財物的丫鬟,當初母親心善才沒有送你去官府。」
牛石聲音很大,引來很多人圍觀,成柔隱在人群後,看著眾人對春花指指點點,腦中快速閃過一些信息。
原來這個春花以前在牛府當過丫鬟,還因為偷盜被主人家趕了出來,這件事說不定可以利用一下。
春花面對著眾人指指點點,臉色依舊平靜,只是雙手緊緊的握了起來。事情過去那麼久,她以為她可以重新開始,沒想到污點永遠是污點,不能清洗掉。
她抬起頭看著牛石,眼底是深深的怨恨,「牛公子,事情已經過去了,你若沒什麼事請讓開,我還有事要辦。」
牛石卻伸手攔住她,「誰說本公子沒什麼事了,本公子要送你去見官。」面對春花的淡定自若,牛石很不滿,他要看著她求饒的樣子才甘心。
春花見牛石糾纏不休,這麼多年的激憤終於爆發出來,「牛公子,當初若不是你糾纏,我也不會故意偷東西讓夫人趕我出府。」
圍觀群眾一聽,露出驚訝的神色,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樣的內幕。今日上街閒逛,沒想到竟然撞破一件陳年舊案。
牛石臉色變的很難看,指著春花的鼻子道:「你這是狡辯,你有什麼證據?如果本公子真相中了你,你會不願意,哪有人放著主子不做做丫鬟的。」
大家一聽又有些遲疑,不知道誰說的是真的。
春花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看著牛石認真的說,「牛公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有些主子還不如丫鬟做的舒心。當年府上凡是平頭正臉的你都不肯放過,我自然不想成為其中一個。」
有知道牛石名聲的人贊同的點點頭,對旁邊的人解釋,「這姑娘說的沒錯,這牛家的大公子…」後面的話就比較小聲,可能怕牛石會報復自己。
牛石沒想到春花竟然公然將他做的事抖了出來,氣憤的拽住她的手臂,「你胡說什麼,本公子要拉你見官,告你侮辱之罪。」
「放手。」春花死命掙扎卻掙不開牛石的鉗制,直到一隻大掌握住牛石的手腕,將他強行拉開。
牛石看著蘇文,囂張的叫囂,「你是什麼人,也敢管本公子的事,信不信本公子拉你去見官。」
「蘇二哥…」春花看著蘇文,有些詫異他竟然會出現在這,不過她不想連累蘇文,便勸他離開。
蘇文既然撞見了,怎麼可能不管這件事,於是溫和的安撫春花,「春花姑娘,沒事的,別怕。」
這番舉動落在牛石眼中卻成了兩人互通款曲,他嗤笑的看著兩人,嘖嘖有聲,「我說怎麼看不上本公子,原來是有了相好的。」
春花氣的眼睛通紅,剛要出言反駁,卻被蘇文攔住。
「就算是又如何,我與春花怎樣似乎與公子沒關係。」蘇文淺笑著說。
牛石十分看不慣蘇文沉穩的樣子,上前一步,用手指點著蘇文的肩膀,「與我沒關係?那我現在要送她去見官是不是也與你沒關係。」
蘇文退後一步,輕撣了撣剛剛被牛石點過的地方,笑的溫和,「我勸公子還是不要多生事端,春花如今是丞相府的人,公子是不是連蕭丞相和蕭夫人也要一起狀告?」
牛石眼睛閃了閃,不相信的大呼,「你別以為搬出蕭丞相我就怕了,丞相府會要一個偷盜的丫鬟,騙誰呢?」
蘇文不置可否,靜靜的看著牛石,「是與不是公子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丞相夫人身邊有三個得力的貼身丫鬟,晚晴、春花、秋月。」
牛石眯起眼盯著蘇文,「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你是丞相府的什麼人?」
蘇文搖搖頭,「在下與丞相府沒有任何關係,不過是機緣巧合認識了春花,公子若沒別的事我們就告辭了。」說著便牽著春花的手走出人群。
牛石看著漸行漸遠的兩人,不知想些什麼。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成柔看著蘇文的背影痛恨的神情。
慕容安意,我跟你沒完。
成柔已經可以確定當初是慕容安意讓蘇文設套騙她的銀子。春花是慕容安意身邊大丫鬟中最少出門最沉穩的,絕不會私下有什麼相好的,或者在外面認識什麼人,所以成柔可以肯定蘇文一定也是慕容安意的人,所以才會那麼熟悉春花。
剛剛蘇文對慕容安意身邊的丫鬟如數家珍,想來一定經常與慕容安意有來往,成柔一想到那二十萬兩銀子,就恨不得生吃了慕容安意。
牛石回過神,見成柔還在發呆,不滿的狠狠拖著她走出人群。牛石十分氣憤春花和蘇文讓他下不來台,卻又害怕春花真的慕容安意身邊的人,不敢得罪。
成柔知道牛石這是剛才被人落了面子,所以才找自己發泄,於是她也不敢吭聲,只等合適的時機再與牛石說。
看剛剛的樣子,牛石顯然想染指春花,慕容安意竟然敢如此算計自己,那她怎麼也得回報一二。
另一邊,春花掙開蘇文的手,有些尷尬的微微低頭,「蘇二哥,今日的事謝謝你,我能不能求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小姐?」
蘇文沒有立即回答,卻關切的問她,「剛才那個是什麼人,你怎麼會被他纏上?」
春花抬頭看著蘇文,沒有答話,蘇文見狀溫和的笑了笑,安慰她,「算了,你不想說就算了,我答應你不把這件事告訴三小姐,但你出門也要小心些。」
面對蘇文真心實意的關切,春花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他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我當年是因為偷了主人家的東西被趕出來的。」春花說的十分平靜,只不過平靜面容下的那一點苦澀,還是被蘇文察覺道。
蘇文沒有露出鄙夷的神色,也沒有露出同情的神色,反而跟春花提起自己曾經的事,「沒關係,誰都有過去,我過去還是山賊呢,若不是遇到了三小姐,我這輩子都要過那種提心弔膽的日子。而且我相信你一定是有原因的。」
春花有些驚愕的抬眼,似乎沒想到蘇文竟然會不問緣由的說相信自己。於是春花便將當年在牛府的事跟蘇文簡單的說了一遍。
「說起來,當初小姐剛成為老爺義女的時候,我見過牛石一次,那日他撞了丘嬤嬤,卻不認帳,被小姐教訓了。從那以後我便很少出門,沒想到還是沒能躲過。」
蘇文聽了不禁有些唏噓,安慰春花,「有些事情不是靠躲避就能解決的,我建議你還是將這件事告訴三小姐,不然萬一哪天牛石出什麼壞主意,三小姐也好有個防範,也能及時幫你。」
春花搖搖頭,「小姐對我已經很好了,我不想再因為自己的事讓她擔心。」
蘇文理解春花的心情,想了想道:「既然你不想告訴她,不如這樣,以後你要有什麼事就來城南的鋪子找我。」
春花遲疑的點點頭,「那就謝謝蘇二哥了。」
「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先陪你去取帳本,你若太久不回去小姐會擔心的。」
「嗯。」春花感激的點點頭,跟在蘇文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