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生命之重

  思緒在飄蕩，隱隱約約之間，兩人好像看到了，聽到了，名為人生走馬燈的東西。

  一生之中，捕獵的貓貓狗狗慘死時的身影呈現在眼前。

  張肥龍和丘超都在想，這就是所謂的報應麼...

  自己對貓貓狗狗做過的事情，全部被一股腦的施加在他們的身上。

  「喵...」

  小黑看著張肥龍還有丘超，一臉的冷漠。

  「為...為社麼...這貓...這樣...」丘超看著臉腫的跟真肥龍似的張肥龍。

  張肥龍同樣非常的驚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以前那些可以隨意蹂躪的貓，怎麼變得那麼強力，不管怎麼說，兩人都是徹底明白了，被比自己強很多的東西狩獵，是什麼樣的情景。

  此時，張肥龍還站起來，歇斯底里的說道：「我...我不服氣！我不服氣！為什麼...為什麼要妨礙我！我沒錯！人狩獵動物，取動物的肉賣有什麼錯！我不服氣啊！瑪德，再怎麼說你也是一隻貓而已，看老子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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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肥龍語氣猙獰，取出斬牛刀想要斬向小黑，只是被小黑靈活的閃避開來。

  不是偷襲的話，人的敏捷度和貓的敏捷度絕對不是一個次元上的。

  小黑自己也是，雖然被加持了金剛力還有神速，但本體還是一隻貓，被斬肉刀斬到的話，還是會死...

  執迷不悟，堅持的認為，自己做的事情是沒錯的。

  李雨嘆了嘆氣，道。

  「那麼，你就看看，你到底做錯了什麼吧...你們做的，不僅僅是獵殺了幾隻動物而已，你們獵殺的，是這些動物們背後的東西...」

  地面上，是一灘乾枯的鮮血，這些血漬，幾乎在室內的每個地方都有，未乾的血漬像小水窪一樣，如果是夏天的話，這裡肯定飄著各種姿勢的蒼蠅。

  血液上，倒映的是張肥龍還有丘超。

  鮮血如鏡。

  ...

  荒涼貧瘠的土地，野草沒長几只的村子，眼前只有一片白。

  幻境流轉，發現不是自己的屠宰場，丘超嚇了一跳，張肥龍也被嚇了一跳，但沒有丘超那麼慌張，兩人都暫時忘記了被歐拉的疼痛感。

  「老大...這裡是哪裡...」

  「這裡...」張肥龍看著眼前殘垣斷壁，荒蕪的樣子說道：「這裡不...是...咱們...光顧過的村子麼...」

  被歐拉了一遍，牙齒被打斷，臉還腫脹，張肥龍發音都有些不准。

  看著周圍的場景，張肥龍不能更熟悉了。

  「光顧過的...村子...哪個村子哦...」丘超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你記得你自己吃過多少片麵包麼，老子打過的狗，潛入過的村子那麼多，哪裡會記得是哪裡的村子，反正咱們不是經常光顧窮鄉僻壤的麼，那些村子裡的狗最好打了。」張肥龍揉著自己發腫的臉，一邊環顧四周，還沒來得及思考為什麼自己會被弄來這裡，眼前就出現了一條黑狗，標準的華夏田園犬。

  「這狗我記得！肉還很鮮...」丘超終於想起來，這隻黑狗了，印象很深刻，肥瘦適中，當時就被他們兩兄弟燉來吃了，還覺得回味無窮。

  黑狗的主人，是一個穿著破爛的老頭子，杵著拐杖，雙眼已經模糊看不清。

  「黑子！」

  一聲呼喊，黑狗回到了老頭子的身邊，親昵的蹭著老頭子的身子。

  狗不嫌家貧，家徒四壁的屋子，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小鍋，燉著青菜和麵團團。

  這麵團團和青菜，就是一家人，老人和狗的晚餐。

  「黑子，這給你...」老頭輕輕撫著黑狗的腦袋：「有我老頭子吃的一天，就有黑子你吃的一天，他們都比我先走了，現在只剩下你能陪著我了。」

  一人一狗，窩在被我里，相互依偎在寒冬之中。

  只是這相互的依偎，被一擊悶棍毀掉。

  原本半夜聽到聲音，去屋外看看的黑子，被正好路過的張肥龍還有丘超一悶棍敲暈，然後將其拖走，只留下了一地的血跡。

  第二天，老頭子發現消失不見的狗，還有地面的血跡，知道發生了什麼，第三天就自殺去世了。

  張肥龍和丘超都呆愣住了。

  「因為一條狗自殺，這人是傻子嗎？」

  「那是因為，對他來說，這不僅僅是寵物...」李雨輕言道：「是家人，是情感的寄託，是他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現在你們將他的牽掛毀掉，那他，又有什麼理由繼續活著呢。」

  李雨的身影出現在幻境之中，張肥龍還是彪悍，下意識就抄起刀斬了過去，只是斬著的只是一團空氣而已。

  水鏡里的李雨連實體都不是...

  「滾出來！給老子看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告訴你，老子不怕！老子這裡什麼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黑狗血！你這種妖怪死定了！知道不知道！」

  張肥龍歇斯底里...

  卻有些底氣不足。

  場景扭曲變換碎裂。

  ...

  這一次，是一隻貓。

  一隻，在農村裡的貓咪。

  張肥龍和丘超看著它的主人，一個自閉症的男孩。

  貓是自閉症男孩唯一的朋友，唯一願意交流傾訴感情的生物。

  事情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男孩的症狀在好轉，他逐漸願意接納這個世界。

  然而依然是一悶棍，打破了這一點小小的轉機。

  貓變成了一道菜，自閉症的男孩，依然是自閉症。

  ...

  一條狗，看家護院的忠實衛士。

  一隻貓，依偎在他人身上的情感寄託。

  丘超和張肥龍麻木了，一次又一次，大同小異的事情。

  他們殺過多少貓狗，這些貓狗身上情感之間的維繫，就會呈現在他們面前。

  沉重，如同千斤枷鎖，每一次擊打在他們的身上。

  每看一次。

  他們的心靈就會愈加的沉重，最後如同泰山壓頂。

  他們終於意識到，他們殺害的，不僅僅是貓狗而已...

  李雨淡然道：「人吃肉，狩取肉類生存，這沒有錯，但你們錯就錯在，因為傷害這些動物，同時也傷害了同樣為人的他們...」

  李雨轉身，只給了呆滯的兩人一個背影。

  「你們，就在這裡，好好的，承受生命之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