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這人,很記仇
2024-05-26 18:54:13
作者: 冰檸微微
就這麼兩件衣服,退一萬步來說,這兩件衣服有多繁瑣,他是知道的,怎麼可能在那時候說拿就拿。
所以,她這些東西究竟放哪的?
哦,對了,還有那把水果刀。
一想到這,陸以言就覺得頭疼,他怎麼覺得明明是自己的女孩,有的時候,他卻又好像一點兒都不了解她。
就像是當初第一次買回來的時候,明明有些東西一點就通,甚至還精通的很,有些卻宛若嬰兒般蹣跚學步,這種仿佛被蒙在鼓裡的感受可真不好受。
陸以言拆穿的毫不留情,「說謊!」
看著臭著一張臉的男人,墨雪無奈了,澄澈的瞳仁中划過淺淺的嘆息,她就知道他沒這麼好打發,瞧,這不就秋後算帳來了。
【完了完了!雪雪你完了,你要把團長惹火了,生氣了,生氣了——】向來在這時候安安靜靜的烏鳥,這時候幸災樂禍的跑了出來,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閉嘴!』墨雪頭疼地看著陸以言。
「水果刀又是怎麼回事?又藏衣服了?」
「嗯,還有,說實話,後面用來對付蛇群的東西是什麼?」
不喜歡……
不喜歡這種仿佛有什麼事被隱瞞的感覺。
那樣子就好像,人在自己面前,卻時遠時近,看得見,摸不著,望著那雙澄澈的眼眸,陸以言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明明該是從不說謊的,可為什麼她要對他說謊……
嘴角剛才被咬破的地方,因為過於抿緊而滲出了絲絲血跡。
陸以言只緊緊地凝視著那張微紅的臉,幽深的眸子在一瞬間划過受傷的痕跡,「……墨雪。」
澄澈的瞳仁微閃,墨雪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心軟,「那你說,東西放在了哪裡?」
一句話,陸以言整個兒愣住,是啊,東西不藏在衣服里又能藏在哪?總不能把人身上劃個洞,再把那些東西塞進去吧?
可,他平時怎麼都沒看見?
正想著,少女的低嘆響起,帶著一絲無可奈何,他下意識地低頭,卻見一隻纖細的手腕從髮絲間游過,有銀光在手中一閃而過!
墨雪抬頭,攤手,兩根銀針首次暴露在了手心中,輕淺的聲音就這麼直白的響起,「喏,沒有了,只剩最後兩根了。」
陸以言猛地一震,眼底倒映著那兩根細小的銀針,很普通的銀針,他卻是明白了。
她在回答他的下一句話,她說,對付蛇用的是這東西,明明該是驚訝與她會把這東XZ在這,尤其還是在這種時候。
可,心底的那一抹喜悅卻止不住的上涌,那涓涓冒出的,是一層一層擋也擋不住的喜悅。
「雪雪……」
他明白,她這也算是一種無言的解釋,一次無言的退讓。
墨雪挑了挑眉,卻壓根兒不吃這套。
她表示,她這人很記仇,心下卻在喚著阿烏,『阿烏,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感受到了和我使用火焰時有些類似的波動?』
【對對對!就是有一股波動!還有雪雪你不覺得那些蛇不正常麼?】
烏鳥急急忙忙的冒出,想到了什麼,又道:【對了對了!後來我好像還感受到又一種波動,也有點兒類似,不過跟前兩種還是不一樣。】
聞言,墨雪微微一愣,似是沒想到又多聽到了一個消息,『還有一種?』
【嗯嗯嗯!就是在你當初扔出繩索的瞬間,我肯定沒感覺錯!】小黑石連連晃蕩,信誓旦旦。
墨雪正打算說話,低沉的嗓音卻忽然從耳畔傳來,「雪雪,怎麼呢?」
她回神,抬起腳丫子輕晃著:「吶,陸以言,你要不要說說剛才是怎麼回事?」
「嗯?」
許是因為這突轉的話題,陸以言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墨雪無聲一笑,提醒:「那些蛇,豎瞳里猩紅的不正常呢。」
一句話,陸以言這回瞬間聽懂了她的意思。
幽深的眸子倒映著毫無忌憚的少女,深邃的目光從那乾淨柔和的臉上一一划過。
她在問,這一次突然的事情有點兒不正常,她在問,他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即便是一個字沒說,僅憑男人在一瞬間的神情反應,也足以道明了一切。
他是知道的,最起碼,總歸不像她一樣,一無所知,若是沒有阿烏的話。
澄澈的瞳仁微微轉動,有水光在眼底緩緩流淌,墨雪唇邊的弧度似乎更為柔和了起來,不甚真切:「陸以言,你要說麼?」
「陸以言,你不打算說麼?」
陸以言聽著耳邊一聲聲類似的語調,腦海中忽然想起那一條條倔強,又堅持不懈的簡訊。
『剛才被罵了……』
『還差點兒被打了……』
眼前又閃過那攤在手心的銀針,淺淺的話語不似解釋卻更甚解釋。
『喏,沒有了,只剩最後兩根了……』
有什麼在眼底一閃而過,陸以言就像恍然大悟一般,所以,她剛才不打算跟他說實話,不打算告訴他,是因為……感覺出他也有事情瞞著她?
低低地悶笑忽然從陸以言口中發出,低沉悅耳的嗓音飄蕩著:「呵呵……」
墨雪疑惑地抬頭,澄澈的瞳仁中滿是不解,壓根兒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笑的這麼開心,話說,現在被整的應該是他吧?
嘴角微微翹起,眼底有著明顯的寵溺,陸以言仿佛敗給了她似的搖頭,「記仇的小傢伙。」
聲音里極為無奈。
這一回,墨雪是真傻眼了,嘴角幾不可察的一抽。
小傢伙?
這是叫誰呢?
貌似,她兩邊加起來,怎麼也比陸以言要大些了吧?
正想著,一道聲音卻突然躥入腦海,毫無預警!
「墨雪,有些事沒看見的那麼簡單,這世上除了普通人外,還有一類人被稱為異能者,比如剛才的事。」
一句話,墨雪地身子分明頓了頓,聽著再次聽到的詞彙,澄澈的瞳仁出現一瞬間的放空,異能者?
精緻的小臉上一臉的若有所思,她記得最初聽過祁佑說起過,可惜,祁佑知道的也不算多。
本以為上次碰見的就算,她甚至將異能者和負能量體隱隱畫上了等號,可這一次,她似乎並沒有聽見系統出現任何關於負能量體的警告,所以,這又是怎麼回事?
而阿烏說過,感受到的能量波動和她有些相同,視線無意識地看向手心,明明,她不該是實驗體麼?
墨雪唇角牽出迷離的笑,只話語依舊道出,「你要殺他麼?」莫名地有點兒低。
陸以言動作一頓,似是沒想到一個字殺人的字眼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從少女口中吐出,卻也沒多想:「看情況,不過異能者若是惹事,自然比普通人要麻煩的多。」
澄澈的瞳仁在不經意間眯起,墨雪瞭然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對於異能者,在管理方面會更為嚴格,否則一旦出了事,後果不堪設想,換一句來說,也就是一旦犯了錯,便沒有迴旋的餘地。
腦海中頓時想到了酒吧內,系統出現過卻又消失的任務,而那一次她是碰見了陸以言,負能量體消失,任務自動解除,不同想都知道那人的下場。
嗯。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那——」
一個字剛出口,便被驟然打斷。
「墨雪……來鷹團吧,等你通過了考核,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仔細聽,那聲音里還有著幾不可察的猶豫,有些糾結,似是想到了什麼,幽深的眸子閃過一道寒芒。
陸以言抿了抿唇,他知道這次的事兒,多半是因為微博上徹底曝光的照片,說到底,也算是他牽連了她。
若是以往,因公,他還希望團里多這麼一個人,墨雪的潛力他看在眼裡,這次事情的表現更是出乎他的意料,可,現在。
感受著那因他而捲起的眼眸,因私,他卻是不想了,是的,他不想她摻和這些事,比起那些黑暗的東西,他倒是更希望她能如現在這般。
那在螢屏中大放光彩的樣子,那眉宇間揚起的溫柔笑意……
可他卻更知道,他不可能藏墨雪一輩子,而她,也不是那種畏畏縮縮的人,所以,比起別的,鷹團反倒是更能讓她多一分安全保證。
想著,眸光閃過堅定,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陸以言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你的資質不錯,要來試試麼?」
他知道她想問的話很多,畢竟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聽見這個新型的詞彙都會有很多的疑問。
先不說S市的最高文檔能不能隨便說,只單單現在就算是他說了,對於她來說也無濟於事,反倒是徒增煩惱,倒不如等來了鷹團之後,也算是順理成章了。
墨雪微眨了眨眼,看著不打算再多說什麼的男人,心下有些可惜,再想到這有些類似的話,只不過當初說的時候,他可是讓從下面試試的,現在這是?
「鷹團麼?」低低地喃呢,與其說是說給別人聽,倒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她知道這個名稱,那是陸以言手下的人所在的地方。
陸以言點了點頭,親吻了吻她的眉眼,「要來試試麼?」
墨雪眉眼彎彎,想到以前的事,眼底浮起絲絲趣味,「這回不讓我去底部試試了?」明顯的調侃。
陸以言無奈了,看著記仇能記到這個地步的少女,哪裡不知道她在指去年在酒吧碰面的事兒。
他說話,眉宇間有著明顯的自豪,「你是我夫人,誰敢讓你去底部?」
這睜眼說瞎話,翻臉不認帳的樣子,絕對是跟某個少女學的!
墨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淺淺的嘟囔聲溢出,「……以後再說。」
不正面的回答,擺明了打算敷衍過去。
*
陸以言視線深深地看了眼熟睡的臉龐,他低頭,在少女眉心輕啄了啄,然後,小心翼翼地起身,確認人沒被自己吵醒後,這才捋了捋被角,轉身離去。
在拉鏈拉上的那一瞬,在氣息消失的那一瞬,原本該是陷入沉睡的少女卻倏地睜開了眼,澄澈的瞳仁中沒有一絲一毫的迷茫,顯然不像是剛剛睡醒的樣子,她轉頭,似乎透過了那帳篷看見了外面漆黑的夜空,似乎,更看見了某一個人。
『阿烏,你說,他要去哪呢?』不輕不重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哈欠?誒?雪雪,你不睡覺麼?】烏鳥倒像是一副剛被叫醒的睏倦樣,迷迷糊糊的道:【團長麼?團長是出去是出去有事了麼?】
一句話說完,像是察覺到墨雪的想法似的,烏鳥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直接驚叫,【啊!我知道了!雪雪你的意思是說,團長要去找那個異能者對不對!】
墨雪輕牽了牽唇,唇邊勾起淺淺的弧度,她攤手,看著手心跳躍的火苗,『找到了之後呢?』
【那還用說,找到了之後,團長肯定打死他!誰讓他敢對付雪雪你的,媽媽咪呀!那一窩的蛇蟲,那異能者也太噁心了,他到底從哪弄來的……】烏鳥氣呼呼地娃娃音,跟機關槍似的巴拉巴拉地道出。
少女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深,手中的火苗在一瞬間熄滅,『是呢,找到之後,是殺呢……』聲音更輕了些,更似低喃。
它說打,她卻說殺,明明是同一個意思,可總覺得有什麼不對,有暗潮在緩緩涌動,無聲無息。
……
一大早,等墨雪起來的時候,毫無意外地得來了一眾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楠娜偷偷給她送來的道具服,瞧著那擠眉弄眼的樣子,精緻的鵝蛋臉上滿是無奈,哪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嘿嘿!雪雪,你什麼都不用說,那啥,我懂我懂!我一定不說!」楠娜一邊幫著化著妝,一邊兩眼冒著星星,那使勁往衣領里瞅的樣子,簡直沒差將眼睛給貼上去了。
墨雪撇了撇嘴,看著又被穿在身上的鎧甲,聽著耳邊的聲音,黑線從額頭划過,所以說,
換地方什麼的,何必呢,看,反正誤會可大了。
「不過,奇怪了雪雪,怎麼就看見你一個人,陸董呢?」楠娜說著還往外面瞅了一眼,壓根兒連個人影都沒見到,「一會兒拍完戲,我們走了,陸董還沒回來怎麼辦?」
她歪了歪腦袋,「唔,去忙工作了,應該不會回來了。」這話倒也沒說錯,早上起來的時候,她用搜索功能查看了一眼,上面的坐標確實離這處有點兒遠,按理,應該不會再過來了。
「啊?!不過來了麼?」楠娜手上差點兒一抖,那眼中的失望簡直比墨雪還多,她還以為大早上起來能再看一把狗糧了。
墨雪想了想,這回肯定地點了點頭,「嗯,我給他發個信息。」說著,還當真拿出手機笑著發了個私信過去,也不知道發了什麼,仔細看,還能看見那眼中閃過的絲絲亮光,就像是一不小心幹了壞事貓兒,不僅沒半點兒懺悔,反倒是閒適慵懶的很。這一連串的動作看的楠娜徹底無望了,祁佑卻在這時候恰好進來了,他抬頭,看著已然畫好妝的人,這才道:「墨雪,昨晚的事——」一句話還未出口,楠娜卻搶先一步,鄭重其事的打著保票,「雪雪放心!昨晚的事,我們肯定不會多問的!對,還有不會亂說!」
澄澈的瞳仁微微流轉,墨雪笑而不語,其實她不說她也知道,只因為,從今天早上起來,劇組卻沒有一個人提起昨晚的事。
她知道,那幾百條盤繞的蛇,那一雙雙猩紅的眼,以及那突然出現的場景,不可能沒人感覺奇怪,即便當時在驚慌之下沒來得及細想,那麼經過這一晚上的時間卻也差不多了。
還有,她那一身詭異的身手,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絕不會是在拍片中隨隨便便指導出的花架子,那些彈火,也都是真真實實的。
每一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著疑問,可,看著面前笑臉明媚的人,就像是和當初的祁佑一樣,他們卻都默契的選擇了閉口不談,尊重的保留了那一份空間,很暖心的感覺。
想著,她彎了彎唇,淺笑晏晏,「我知道,謝謝。」
一句話,楠娜頓時尷尬了,看著那雙含笑的眼,臉上漲的通紅,卻偏偏死要著面子,氣鼓鼓地嚷嚷道:「誒誒誒!雪雪你這就不對了,你跟我們客氣多見外啊!趕緊的,趕緊的,把剛剛那話收回去,我就當沒聽見啊!」
墨雪笑了,一旁的祁佑卻無語了,看著這一片和諧的氣氛,他覺得可能自己作為經紀人的工作被搶了,想到了什麼,他又道:「群演都已經過來了,昨天發生了那事,明導的意思是說早拍早結束,今天這一幕戲拍完,我們也可以從這兒回去了。」
音落,立馬得來了楠娜一聲歡呼,那躥起光亮的眼,就差沒撲過來給祁佑一個飛吻了,鬼知道他們在這兒待了多久了,剛來的時候還能覺得有趣,現在,尤其是在經過了昨晚的事兒,到底是心有餘悸,不用說也知道,他們有多想念K市的大都市了!
等墨雪出來的時候,果然看見了不少穿著普通士兵服飾的群演,明導倒是肯下血本,直接讓這一大群群演來了這大山的地方,視線再掃去,有馬匹,有道具模擬的攻城車,看著倒是逼真,上移,頓時看見了那當先的兩位特邀群演,一人舉著一面旗幟,兩面旗幟,一個上面書寫了凰,一個上面書寫了闕,兩者遙遙相對。
大風吹過,兩面旗幟呼啦啦的作響,別說,還真有一種古代兵臨城下的味道。
「來,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吧,我們今天就把闕太子最後一次帶兵攻打的一幕拍一下。」
明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說著,他看了眼剛出來的墨雪,眼神閃動,心下感慨連連,眼中原有的對藝人的讚賞,經過了昨天一夜的時間,早已經變成了那種長輩對小輩的愛護,那種護犢子的倔脾氣,純粹的不包含任何利益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