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實在忍不住,可以叫出來
2024-05-26 16:13:30
作者: 朝思暮歡
所以,他會回來的。
「嗯。」宋意抱了抱他:「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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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驚盛開車,唐肆坐在副駕駛,垂眸看著手機。
他瞥了一眼:「都不上班了,業務還那麼忙?」
聽到這話,唐肆抬起眼,笑了笑,眉眼都染著幾分壞意:「怎麼著?還要我跟你聊聊天?你以為你是小姑娘呢?」
這車是唐肆的,改裝過,傅驚盛開的順手。
「這車哪兒弄的,給我也弄一個。」
唐肆漫不經心支著下巴,一雙桃花眸就那麼望著他:「已絕版。」
語氣懶洋洋的。
傅驚盛冷不丁的瞥了他一眼。
「你能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嗎?我覺得很驚悚。」
「什麼眼神?」唐肆:「我就這眼神。」
傅驚盛閉嘴了。
他覺得還是不跟他聊天的比較好。
唐肆確實是一雙天生的含情眼,他想要勾誰,是一件特別簡單的事兒。
而由於他職業的原因以及他的經歷,其實這雙眼睛多半都是氤氳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可一到私底下,誰也遭不住。
但是不聊天,他身體的情況也得了解。
「用不著弄。」唐肆忽的說。
「這話是什麼意思?」
唐肆挑唇:「不明白嗎?」
「你若是能治得好我的病,就算絕版了,我也給你弄一輛。」他語氣輕輕的,似乎在說一件非常平常的小事:「你若是治不了我,這車不早晚是你的麼?」
這語氣裡面夾帶了幾分笑意。
這種事情在他眼裡好像並不是非常嚴重。
他死了,這車傅驚盛想要,宋意肯定會給。
「雖然不信神佛那些東西,但是也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傅驚盛不想跟他扯這個。
明明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聯繫不多,也沒有多大的交情,如果說有交情的話,那麼就是做對手時的博弈。
怎麼一聊起這個話題,他心裡邊兒怪沉重的。
他特別不喜歡這樣的氛圍。
「放心吧,我不會砸了我自己的招牌。還要靠這個吃飯的。」
唐肆挑眉:「那薄時衍知道你跟他搶招牌了麼?」
他唇角抽搐了一下:「他一個搞心理的,跟我一個醫生爭什麼?」
「人家想全方面發展。」
「他發展個屁。」傅驚盛:「菜就算了,就放棄吧,他還愛垂死掙扎。」
唐肆輕輕的笑了笑,語氣穩沉輕緩:「照你這麼說,做不到行業頂尖的人,都該死了?」
傅驚盛冷哼:「只針對他個人。」
「生存必有意義。」
傅驚盛忽的緩緩笑了笑:「確實。」
他偏頭看了看唐肆:「不努力,生存的意義可能就是襯托別人,是吧?」
「嗯,」唐肆輕笑:「各自有各自的活法,或許他們並不覺得自己是襯托別人,而是活得自由。」
「當然,懶惰、拖延、不上進的,另說。」
「咎由自取。」
傅驚盛握著方向盤點頭:「我見過那一種,自己不努力,總抱怨的,有什麼好抱怨的呢,這種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但不是拜自己所賜的嗎?」
唐肆薄唇微微一勾,慵懶開口:「一部分人是,一部分不是,不以偏概全。」
他挑眉一笑:「姐夫,我姐總說你很理智,這是真的。」
「千百種人生,千百種活法。」
是了,傅驚盛忽然想,唐肆這樣從最底層,一路往上的,看的東西總比他更多。
雖然,他也受過苦。
但他學任何東西都快。
「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的?」傅驚盛問:「先做一個簡單的了解去檢查的時候,我好根據你的身體情況看一下具體做哪一些項目。」
「咳嗽,胸悶,心疼,無力,頭疼,骨頭也會疼。」唐肆抿唇沉默了兩秒,又補充:「很嚴重。」
傅驚盛皺眉:「會咳出血嗎?」
「嗯。」
「現在也有你說的這些症狀?」
「有,晚上或者下雨會嚴重的多。」
傅驚盛等紅綠燈的時候,伸手要去碰唐肆的手。
他躲開,嗓音慵懶輕緩:「幹什麼?占便宜?」
傅驚盛無語:「我就把把脈。」
他拉過唐肆的手,摸他的脈搏,嘴上還在說:「就你能別那麼自戀嗎?一驚一乍的,等會兒到了,我還得脫你衣服,你是不是得一腳把我踹飛?」
唐肆沒說話。
但醫生檢查身體,該脫還是得脫。
紅綠燈完畢,傅驚盛開車走,但臉上的表情比較沉重。
唐肆說自己情況的時候挺輕描淡寫的,但是這麼一檢查,並不是他表面上表現的那麼淡然。
「你說你還是不是個人?」
「嗯?」
傅驚盛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會喊疼嗎?」
「還是說你根本就感覺不到疼?」
他剛剛描述身體的那一些狀況,比起他嘴上說的,只多不少。
這也就證明了,他從醒來到現在,一直在忍痛。
天天還這麼一副談笑風生的模樣。
若是換了普通人,估摸著是天天都在呻吟。
「還行。」唐肆喉結滾動,不認為這是什麼大事:「耐受能力挺好的。」
他的確比普通人更加能夠承受痛苦。
「我要是今天不帶你去檢查的話,你就打算一直拖到過年之後?還是說到你再一次爬不起來?」傅驚盛斂了臉上的神色,不再那樣散漫,又漫不經心,這個時候也開不起來任何玩笑了。
他是一個醫生,他知道這種病情的恐怖性和嚴重性。
只是簡單的過一過他的脈搏,等會兒去檢查,不知道還能再檢查出來什麼。
男人側頭,看向外面的車水馬龍。
忽然笑了笑:「告訴你個道理。」
「在所有權威醫生都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再叫疼叫苦,自己並不會變得好受,反而會讓擔心你的人更加難受。」
「何必呢?」他回頭看著傅驚盛:「尤其是,本身應該是扮演頂樑柱的那個角色的人,更不應該。」
唐肆性子是深沉內斂的,他心思重也細膩,他比普通人更能藏事更能忍耐。
許多事情,他自己能夠消化。
除非他想要別人同情,否則他看起來會很強大。
傅驚盛唇瓣動了動,想要說話,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突然覺得自己活了這麼二十年,被人上了一課。
心裡邊正這麼想著,耳邊就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不收你學費。」唐肆笑著:「就當聊聊天。」
「你倒也不必像我這樣活著,學會撒嬌示弱會好過的多。」
每個人在這個世界裡面扮演的都是不同的角色。
而唐肆不論是在家庭里還是在工作中,他都是那一個頂在前面的領頭者。
別人可以喊疼喊苦,他不行。
傅驚盛聳聳肩,笑了笑。
「我姐真是你的神仙。」
否則唐肆這種無欲無求的人,不會特地專門的去為什麼人做什麼事。
「她是。」
……
兩個人在車上聊了一會兒後,傅驚盛手機響起來。
「餵?」
「傅驚盛?」對面,傳來女人的嗓音,很有冷感,沒什麼情緒。
「嗯?」傅驚盛:「是小爺。」
「東西拿回來。」女人冷聲:「我不要你的錢。」
傅驚盛頓了頓,隨後關了車載藍牙,用耳機接了這個電話。
「這不行。」他說:「我需要它。」
「這東西很難見也很難得,想必你也清楚。」女人聲音清冷:「難道你沒有想過你需要它救命,我就不用了麼?」
雖然這個語氣都在一條平行線,但是傅驚盛聽得出來,她是在壓著脾氣講話。
「關我什麼事?」傅驚盛反問。
他是一個冷情的人,打從骨子裡冷。
這種冷情疏離,和唐肆不一樣,唐肆為民眾,為眾人。
而傅驚盛做事兒,只為自己的目的。
他可以禮貌,可以客套,也可以紳士,這是人格使然。
但這不代表他是一個有感情且共情強的人。
「傅驚盛。」女人壓低聲音,很明顯生氣了。
傅驚盛聽著,舔了舔唇瓣:「你樂意,就繼續叫。」
他雲淡風輕的:「我覺得你這冷情的小聲音,叫我名字還挺好聽的。」
「不過能查著我資料,你還挺有本事的。」
「但是姐姐,弱肉強食的世界,這東西來源本就不正當,除非你用合法權益保護它。」
「我掛了。」
「嘟嘟嘟——」楚橘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被掛斷。
隨即,她收到了傅驚盛的轉帳消息。
「啪——!」楚橘猛地把手機扔到地上。
眉眼薄淡的看向旁邊的小姑娘:「這就是你說的,他好說話?」
小姑娘睫毛被嚇得輕輕顫了顫:「我不知道他是這樣的。」
「媽需要那個藥材救命。」楚橘壓著脾氣。
「算了。」她沒有必要跟她生氣。
「我去找他。」小姑娘站起來。
她是她的妹妹,同母,但父親不同,她從小是跟著她鄉下的父親的。
母親病危,才時不時的過來看。
而楚橘現在的父親,因為母親病重,拿著她的錢,到處去花天酒地。
被她不知道抓住了多少回。
楚橘叫住她:「時尋念。」
時尋念的腳步頓住:「嗯?」
「你怎麼認識他的?」
傅驚盛逃走那晚,推門進來的人。就是時尋念,所以她才有了傅驚盛的電話號碼,而且還是私人號碼。
時尋念把事情講了一遍。
「他是我的恩人。」
楚橘眯了眯眼:「照你這麼說,他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嗯。」
「那他那天晚上搶走藥材的做法,就是治媽於死地,你也覺得他是恩人?」
時尋念抿唇:「在我的認知裡面,他是一個有感情有血性的人。」
「他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跟他好好的說一下。」
楚橘看得清楚,也看得明白。
她看著時尋念:「你說的或許不錯,傅驚盛可能確實是一個有感情有血性的,但在他重要的人面前,你什麼也不是,懂?」
「你於他,只是一個給他打工的。」楚橘冷聲,一字一句:「這個道理,你想的明白嗎?」
「在利益面前或者在他重要的人面前,你好比一顆塵埃。」
時尋念斂下眉目,猛然想起了傅驚盛的姐姐。
那個一眼驚艷,嬌貴媚氣的女人。
她骨子裡都透著清傲,比大明星都漂亮,漂亮得扎人眼球。
楚橘盯著她:「你知道是誰麼?」
「知道。」
「我想要見那個人。」
「姐,不可以。」時尋念:「我們應該先找傅驚盛談。」
「實在不行,我們再找她。」
「行。」楚橘轉身:「我去找他談。」
女人的背影,滿身殺氣。
「我去說。」時尋念拉住了楚橘:「我覺得這件事情是有商量的餘地的。」
……
研究所。
傅驚盛給唐肆檢查出來,表情分外凝重的看著報告單。
「這只是一部分的數據,還有一部分要明天才能出得來結果。」傅驚盛看著唐肆:「你這相當於一個老頭的身體。」
「渾身細胞都在被吞噬,並且不再生。」
唐肆坐在窗沿邊,慢條斯理的穿襯衫,扣扣子,聽著傅驚盛的話,他低斂著眉目,語氣淡淡的:「嗯。」
這些話,他也聽醫生講過。
意思就是他會加快老化。
死法,要麼身體衰老致死,要麼被那些日積月累與血液融為一體的病毒折磨而死。
傅驚盛偏頭看著他,他那模樣,雲淡風輕,慵懶的緊。
一男的,要不要這麼欲氣。
「我說你當著我的面穿衣服就不能快點嗎?」傅驚盛忍不住吐槽:「什麼德行?」
「我怎麼什麼德行了?」唐肆桃花眸看他,手上扣著扣子:「白嫖你還廢話挺多?」
「我穿衣服就這樣,沒見你幫我穿穿?你姐還會幫忙呢。」
說話間,唐肆穿上了外套。
傅驚盛:「……」
這虎狼的對話。
「你別說的我好像跟你有一腿似的,什麼白嫖?我正經醫生檢查病人身體。」
「噢。」唐肆緩緩站起來,嘴角掛著淺笑:「我又沒說你不正經。」
傅驚盛看他那樣子,晃晃悠悠的,忍不住過去扶他一把:「我說您老能不能好好躺會兒,起來幹嘛?」
「這不穿衣服媽?」唐肆:「一會兒你說我耍流氓怎麼辦?」
「你這不是已經穿好了嗎?」
唐肆點頭:「所以要去上廁所。」
傅驚盛:「……」
「鬆開手。」唐肆看他:「上個廁所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嗎?」
「我挺佩服你。」傅驚盛看著他:「這麼疼,你還臉不紅心不跳,眉頭都不皺一下。」
唐肆笑了笑沒說話。
但傅驚盛清楚,這可能已經是克制了,他骨子裡面的東西。天生就會忍耐疼痛,忍受痛苦。
如果現在裝是不會裝的這麼像的,唯一的可能是從小到大,他便是這樣。
「上廁所出來,我給你打個針。」傅驚盛說:「這會延緩你身體的那一些症狀,但副作用是下一次發作會更疼。」
「你之前應該有過這種情況,吃了抗抑鬱的藥過後,每一次發作過後就會更疼,更加受不了。」
「事實上那一些藥物確實是有作用的,只會讓你的生理上變得疼痛,但是你也不能拒絕。」
「在解藥沒有出來之前,你必須要注射。」傅驚盛抿了抿唇瓣:「否則你的身體可能撐不到我解藥研製出來。」
唐肆點點頭:「行。」
傅驚盛挑眉看著唐肆:「你就這麼信任我嗎?不問一下我其他什麼的?」
把命就交他手上了?不怕他給他注射一些奇怪的東西?
唐肆歪頭:「我覺得我現在也沒什麼好圖的。」
「剛剛在車上那個電話,因為你搶人家藥材了?」
傅驚盛:「這你也能夠猜得到?」
「很顯然。」唐肆笑了笑:「能不能研製的出來另說,但那個東西,你拿去還給人家。」
「我不希望拿別人的命來換我的命。」
傅驚盛撇了撇嘴:「我不喜歡你這種矯情的性格,很娘們兒唧唧。」
「做人應該要為自己活。」傅驚盛:「哪裡來的那麼多憐憫心?她這個藥采來的本就不正當,培育出來這個樣本,背後就有很多的黑色聯繫。」
「拍賣他的途徑也都是非法的。」
唐肆:「可我是做警察的。」
「有沒有人保佑我,我不知道。」男人嗓音淡淡的,眸子認真看著他:「傅驚盛,我信舉頭三尺有神明。」
說完,他轉身去了廁所。
傅驚盛看著他的背影。
或許他們兩個真的是兩個不同性格的人。
一個真的冷血到骨子裡。
一個渾身冷血但是卻溫柔待世界。
而後者,實際上是只對自己狠,只對自己冷。
傅驚盛嘆了嘆氣。
好嘛。
本來這玩意兒還想當做禮物呢,結果人家不收。
整的他忙活這麼久。
那就還給楚橘唄。
傅驚盛給唐肆注射完緩解劑後。
唐肆疼的彎腰弓背,渾身都是冷汗,襯衫都被浸濕了。
「你稍微忍一忍就過去了。」傅驚盛:「注射進去後與體內病毒對沖,你確實會難受。」
「實在忍不住,可以叫出來。」
唐肆緊緊握著拳頭,額頭上,手臂上,都是凸起的青筋,渾身冷汗滲滲。
頭髮也都濕透了。
幸好,宋意沒有過來。
傅驚盛知道這會很疼,如果換做他,他可能會受不了。
藥劑注射進去相當於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打架吞噬,都在叫囂著疼痛。
……
男人喘著粗氣,悶聲難耐。
他斷斷續續,語氣虛弱。
「你……你這院子裡……梅花開的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