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二個

  從嫣紅口中得知了它淒涼身世的卞國強，一臉疼惜地望著它。

  又知道了嫣紅魂魄凝聚後，過兩天就可以重新投胎轉世，偏偏嫣紅卻不願意去投胎，寧願做一個孤魂野鬼，也要陪伴卞國強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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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國強於心不忍，努力勸說著它，

  「嫣紅，畜生死後都希望可以投胎轉世，更何況你有機會，你不可以放棄，你要爭取，你一定要爭取。」

  「如果我們是有緣的話，來世也可以在一起的，你說是不是？」

  卞國強伸出雙手幫嫣紅抹去眼角的淚。

  聽到卞國強的話，嫣紅喜極而泣，靠在卞國強的懷抱里。

  一人一鬼細細回味著這溫情的時刻。

  這時，門外傳來初一拍門的聲音，「卞大哥，開門，我是初一。」

  嫣紅一驚，立刻對卞國強道，「這個人對我不利。」

  卞國強笑著安慰它道，「不用怕，這個人我認識，你千萬不要走開，我開門讓他進來。」

  聽著卞國強這麼一說，嫣紅臉現驚慌不定的神情。

  卞國強卻沒有發現，自顧自走向門口，想要開門讓初一進來。

  初一在外面卻是急的不行，擔心卞國強被鬼謀害，道，「卞大哥，你是不是有事？」

  這樣一聯想，初一的動作就粗暴多了，用力一推，鎖著的門就被推開，剛好這時，卞國強走到門前，門就撞到卞國強頭上，把他給撞暈過去。

  初一手提著法劍，殺氣騰騰地沖了進來。

  看到嫣紅，初一眉目帶煞，喝道，「何方妖魔？」

  嫣紅心裡一驚，往後一飛，穿過窗戶，逃走了。

  初一這才回頭，把卞國強扶起，喊著「卞大哥，卞大哥」，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臉頰，想把他叫醒。

  初一的師弟十五和芙蓉約會結束回來，一進門就看到這副情景。

  芙蓉激動地質問初一，「喂，你為什麼打我哥？」

  十五也跟著問，「是啊，師兄，什麼事？」

  初一向芙蓉解釋道，「你哥撞鬼了。」

  芙蓉認為初一在敷衍自己，沒好氣地頂回去道，「你才撞鬼！」

  十五一聽，也幫初一說話，對著芙蓉道，「喂，我師兄說撞鬼就是撞鬼。師兄哦。」

  芙蓉一聽就生氣了，她手肘撞了下十五肚子，不給十五好臉色，道，「他是你師兄，你當然幫著他了。」

  說著就自顧自走到卞國強旁邊，剛好這時卞國強也醒了過來。

  芙蓉臉色就是一喜，扶起卞國強，溫柔地關心道，「哥，你沒事吧？」

  初一指著卞國強，道，「卞大哥，你醒過來就好了。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撞到什麼鬼？在哪裡引回來的？讓我殺了它。」

  初一說話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落地有聲。

  摸著自己額頭還處於迷迷糊糊狀態的卞國強，一聽到初一這話，眉角就是一跳，臉露出一副擔心之色，然後假裝出一副自然的模樣，笑道，「哪裡有鬼？是我自己睡覺滾到地上了。」

  芙蓉一聽，舒心一笑，又抬高頭，以勝利的口吻，對初一教育道，「你不要亂說，無緣無故怎麼會有鬼？」

  初一平靜道，「我不跟你吵。」

  然後指著卞國強的臉，道，「看看，他兩眼無神，臉如土色，還有印堂發黑，還說不是撞鬼？」

  初一說的都是人鬼相處後，人的陽氣被鬼吸走的後遺症，如果時間久了，輕則大病一場，重則就會無疾而終。

  所以初一這才會殺氣騰騰地說這種話，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害人的鬼物了。

  倒是芙蓉，年少無知，不知道初一說的是實話，反而覺得初一是在瞎掰，所以怒氣沖沖地瞪著初一，道，「好啦，你不要再咒我哥。」

  初一指著卞國強，頭卻望著芙蓉，為自己無奈辯解道，「我不是咒他…….」

  十五這時也湊了上來，對著芙蓉圓滑笑道，「我絕對相信我師兄的話，我也會看。」

  然後十五就上下掃了芙蓉全身一眼，道，「看你眼眉疏疏，屁股松松，不用問一定去貨了。」

  十五真是口無遮攔什麼話都說。

  一聽十五這話，芙蓉就氣得不行，直接甩了一巴掌給十五，怒道，「去什麼貨，說啊。」

  初一沉聲，道，「芙蓉，不要再胡鬧了。」

  芙蓉已經氣在心頭上了，指著兩人，大聲道，「我胡鬧，你們兩才胡鬧！」

  而卞國強，站在一旁，明知道初一說的都是真的，卻要強忍著內心的慚愧不安，而始終不發一言。

  就在幾人吵鬧不休的時候，外面突然傳出敲鑼打鼓，有打更報信的人在外面大喊，「林家發生命案了，出大事了。」

  整個快活鎮就一戶林家，就是芙蓉閨蜜林小仙一家，房間裡的芙蓉一聽到這話，心裡就是一陣擔心，幾人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初一心裡一動，就道，「我們去看看。」

  然後率先跑了出去，其他人互相對望一眼，也跟著一起過去。

  來到林家，芙蓉就看到一下子憔悴了十幾歲的林小仙母親止不住眼淚被幾個街坊鄰居從林小仙的閨房裡扶了出來，迎上去就急切地問，「伯母，小仙怎麼樣了？」

  芙蓉這話一說，林大媽哭得更難過了。

  旁邊一個白衣服的老闆，對著芙蓉揮揮手，有些不滿地道，「很噁心，你自己去看吧。」

  話說完，就扶著林大媽離開。

  初一第一個往房間裡跑去，後面跟著卞國強。

  門口，他們遇上了一臉凝重表情走出來藍馨。

  「藍馨，你怎麼在這裡？」初一和卞國強大為驚訝。

  藍馨在自家店門口玩，也是聽到打更人的報信，然後飛快跑過來看的人。

  「恩。小仙姐姐死了。」藍馨語氣沉重地說道，頓了一下，又道，「跟上次那個女嬰，死得一模一樣。」

  聽得藍馨這麼一說，初一眉頭一跳，神情變得凝重無比，然後越過藍馨，往房間裡面一衝。

  卞國強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芙蓉也想進去，不料十五拉住了她。

  「芙蓉，你不要去。」

  「為什麼？」芙蓉焦急難過地說道。

  「我不想你又暈一遍。」十五解釋道。

  「小仙是我好朋友，我不見她最後一面我不甘心。再說了，藍馨這小丫頭都不怕，我有什麼好怕的！」芙蓉振振有詞地說著，還拿起了一旁的藍馨做比較。

  「說真的，你還真比不上人家藍馨丫頭有膽色。」十五無奈苦笑一聲，實話實說道。

  芙蓉恨恨地瞪了一眼十五，然後頭也不回地衝進去房間。

  十五隻得跟了進去。

  沒多久，門口的藍馨就看到，卞國強嘔吐著沖了出來，然後房間裡傳來芙蓉一聲尖叫，一會，就看到十五扶著昏迷的芙蓉走了出來，最後面是初一。

  看到芙蓉又昏迷地被十五扶出來，藍馨無語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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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芙蓉她家。

  初一放下尋鬼羅盤，對嘔吐過後變得更加慘白的卞國強道，「女嬰過後就是小仙。扶乩說過連環七命，現在算起來已經是第二條了。」

  「小仙如果不是被怨鬼害死的話，卞大哥，麻煩你告訴我因何病而死呢？」

  卞國強臉色難看，無話可說。

  芙蓉她家對面，如佳米鋪，藍馨的家。

  藍馨一個人獨自走向家最深處的房間。

  房間緊閉，裡面一燈不亮，處於一片黑暗中。

  在門口，錯落筆直站著幾個穿著高大身影的黑袍人。

  來到這裡，藍馨一直緊繃的臉一下子鬆開了，仿佛來到了一個安心之處，她久久望著這個黑暗的房間，突然帶著委屈的哭腔道，「爸爸，你什麼時候能出來？曉馨很想你！」

  房間處於死寂中，沒人應答。

  藍馨自顧自地說道，「爸爸，快活鎮最近發生了好多事情，曉馨好怕！曉馨好想你像以前一樣，抱著我，哄著我睡覺。」

  只有在這裡，藍馨，或者說黃曉馨，才會脫去不該屬於她這個年紀擁有的鎮定面具，對著寂靜的房間哭訴。

  四周還是一片安靜，幾個黑袍人依舊不為所動。

  藍馨繼續說著，「爸爸，快活鎮最近老是死人。昨天女嬰死了，今天小仙姐姐死了。曉馨很怕，爸爸，你為什麼不出來保護曉馨？」

  房間還是一片死寂。

  而曉馨眼裡的眼淚直流。

  一道身影從黃曉馨背後出現，故意弄出「噔，噔，噔」的腳步聲，讓黃曉馨知覺。

  走到黃曉馨不遠的地方的時候，這道身影停了下來，用疼惜的聲音對黃曉馨道，「小姐，老爺很愛你，他一直很愛你們。」

  「你騙人！添丁叔叔。爸爸如果愛我和媽媽，他就不會一直閉關，閉關！」黃曉馨頭也不回。

  「小姐，我沒騙你。你和夫人，一直是老爺心裡最重要的人！夜深了，小姐，該回去休息了。」添丁眼裡露出掙扎的神色，他猶豫著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黃曉馨，但最終，他忍住了，溫言細語勸說道。

  「恩。」黃曉馨默默擦掉眼角的淚，轉過頭，突地又咧嘴對著添丁一笑，仿佛沒心沒肺的樣子。

  添丁心裡更疼了，一個小女孩，過早地帶上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面具，是一種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