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殊途,姐妹情斷(1)
2024-05-26 15:31:44
作者: 半壺月
他站起身,忍受著周身血液的湧向一處,抬首,迎上她的雙眸,作出一派漫不經心來:「陪我一晚!」
鳳繁星表情紋絲不動地沉默著,她看到書桌後面的椅子上鋪著一張厚厚的絨毯,便拿起披在自已身上,赤著腳無身地走到房門,剛拉開栓,身後男子一聲輕笑,「這錦囊的手工不錯,還是揚州繡月坊的繡品,不過,還是配不上喻夫人,我可以給你更好的宮庭御繡。」
鳳繁星的心「砰」地一聲撞到胸腔之上,下意識地轉身,看到傅王食指上掛的一個錦囊,臉霎時就白了。
那是兩人分開前她親手給顧城軍佩戴上,繡品或許是出自繡月坊,在市面上不難見到相同的,但那根掛繩,卻是她在府閒暇時分編的,既然到了傅王手中,說明,顧城軍的轉移最後一批的錫礦的意圖暴露,借用了錦囊中的媚丸脫身。
可顧城軍脫身究竟成功與否,只有傅王才知道!
她裹緊身上的毛毯,思維被抽空般,只憑著本能回答,「我身上從不佩戴繡品!」
「這難道不是喻夫人的?」他亦是懷疑,混進礦山的一群人是喻成堅,但因為抓獲時,並不知道這些人全是易了容,且武功的套數全是來自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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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後來,被他們逃脫後,他幡然領悟到,在礦山四周布滿他的衛隊,且礦山四面裸露皆是石頭,極難隱身,如何同時混進幾十個陌生人。
一查之下,原來一天前,喻成監曾派一批人上山,雖然很快就離開,但難保這其中來來回回沒有貓膩。
「傅王既然也看出這是繡月坊的繡品,如何能斷定是我的?」
「前兩日,本王在礦山捉了一批意圖轉移錫礦之團伙,剛想審問,誰知本王鬼使神差就命人放了,好在皇上的人機警,把他們堵進了礦坑裡。本王醒來時,發現身上無端佩了個錦囊,打開一看,裡面的丸子尚未揮發乾淨,太醫一查,這丸子無色無香,可是上好的媚藥。本王思索著,這些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本王的礦山,定是對礦山地勢極為熟悉,或許,此人就隱在本王的身邊,再則,懂得本王身中媚藥的沒幾個人,或許,這些人與那賤人有關。」
鳳繁星依然靜默不語,她心亂如麻,極想知道事情的後續,可理智提醒她,在事情未明朗之前,說多問多則錯多,越心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傅王一襲深紫溜金邊的寬袍,內襯瑩白雪紗領的內袍,雖然欲望縈身,面容卻依然沉寂冷漠地靠在貴妃椅上,口氣漫不經心,一副任君去留的口吻,「夫人果然是好歷練,不過,本王亦不急,這給本王下套之人是喻成堅也好,還是蒼月細作也罷,總歸他們如今的命運都是瓮中之鱉,本王心情好,給他們點水和口糧,本王心情不好,就活埋了他們!」
如期所見,傅王見鳳繁星的臉色果然又慘白了幾分,不知是站在門口處,被外頭漏進來的冷風吹到,還是因為恐慌,毛毯下的身子在瑟瑟輕抖,看了好不讓人憐惜。
傅王輕笑,緩緩支身坐起,眸光從鳳繁星身上移回,操手拿起貴妃椅邊梨花架子上的一個鏤空的沉水香匣子,湊到鼻下吸了一口氣,也不再看鳳繁星一眼,「皇上的人呢,幾次要求填了那礦坑活埋了這些細作,以絕後患,可本王卻另有打算。只要皇上一日不把煉製兵器的配方交到本王手上,本王就沒興趣把錫礦交出,至於大魏和蒼月,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傅王手上有十幾萬的揚州兵馬,大魏與蒼月交戰至今,他與大魏南方的幾家仕族商議好,聯手不動。
一是他們本身就看不好這一場戰爭,就算是傾力相助,敗也不過是敗得遲一些,不如保存實力,待蒼月統一了大陸後,與蒼月談判。
二則,如果是蒼月敗,秦邵臻解決了外患後,必定是對他們江南的仕家動手,申氏一族就是前車之鑑。
百年來,南方的仕族一直掌控著大魏的經濟命脈,擁兵自重,他們這些封疆大吏也好,皇家貴胄也罷,就是地方的土皇帝,掌生殺大權,何樂不為,又何必傾盡一切,到後面只圖個名聲?
「而對於此批意圖盜取錫礦的細作,無論是什麼身份,他們的生死與本王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所以……」言及此,傅王眸光變得曖昧。
餘下一句:一切看夫人的表現了!
無需道出口,只要是聰明的女人,自會明白!
而鳳繁星卻從傅王的眼裡看到了貪婪,儘管現在傅王所表現出的是對戰局的不聞不問不關注,但他要求用錫礦換取秦邵臻手中的冶煉配方,可見,他也想擁用這個配方。
這個配方,鳳繁星自然有所聞,傳言,那是可以駕馭天下的配方。
而配方上媒介礦產錫唯一的產地就是揚州,所以,昊王如此尊貴的身份,卻喬裝四年,潛伏在揚州。
「王爺,民婦該回去了,或許民婦的夫君此刻已回到府上!」鳳繁星神色極為平靜地聽完傅王的話,微一福身,毫不猶豫地打開門。
如今顧城軍是否陷於危險尚不知,她便急急地為了丈夫而獻身別的男人,只怕貞節牌坊下的女鬼也會笑她愚蠢。
何況,她從不認為,顧城軍需要她這種犧牲!
出了書房,冷氣迎面撲來,將她周身的溫度吹散,她緊緊裹著身上的毛毯飛快地跑著,剛走了小段的廊道,只聽得一場縈滿悲涼的低喚,「星……兒!」
只見韓昭卿慘白著一張臉,一手撐在柱上,死死地穩住自已搖搖欲墜地身子,眸中浸滿幽怨,「為什麼你會穿成這樣從王爺書房裡出來。」
「卿兒,這不是我所願!」鳳繁星一時也解釋不清,在這樣的寒冬,她身上只著一條單薄的裡衣,而毛毯只能勉強裹住上半身,冷風割過雙腿,幾乎讓她連腿都邁不開,「先回房再說,我衣袍在你寢房裡!」
「你還沒說,你方才究竟做了些什麼?」韓昭卿象置了氣般,一把狠狠地捉住鳳繁星的手臂,嘶聲厲吼,「你回答清楚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