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三姐妹受錦年之託面聖(2)
2024-05-26 15:28:50
作者: 半壺月
章永威將那日審案的情況詳細地報告給顧城風,當時的雲淚自侍候一旁,聽到大魏的太后女醫郭嵐鳳正是當年給申鑰兒下蠱,致申鑰兒昏迷不醒的罪魁禍首,她知道,她躲不過了。
果然,當晚,她便被顧城風軟禁在了行營西北的瓦房中。
至始自終,雲淚都沒有機會為顧城風診斷,所幸那日有見到顧城風,雲淚根據顧城風的面色,大抵判斷顧城風是憂思過度,加上肝火過旺所致。
她為顧城風開了方子,並吩咐流雲按著方子上開藥,並囑咐她親自煎服。
此刻,看到錦帕上鮮紅的血跡,一股從未有過的悔和恨席捲全身,原來,當年她對顏墨璃的一念同情之心,最終造成了今日的惡果,她被囚禁事小,真正無法承受的是,因她失了為帝王診脈的資格,顧城風的病被延誤了。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不行,我得想想辦法見皇上一面!流雲,你能不能幫幫我!」一想到顧城風的病,她心思越急,又逼出了壓抑的淚意,喉中一癢,便抑不住地想咳嗽。
心裡想到顧城風的母妃,自已的主子,雲淚便恨不得一頭撞死謝罪。
顧城風的母親是她自小服侍的小姐,當年顧城風的母妃在桃園谷身過時,曾細細吩咐於她,道她自小隨她行醫,悲天憫人有餘,卻不擅識人心,往往這樣的性情易闖下大禍,累及他人。可她的醫術又承她的衣缽,若有她護著顧城風,自是免了顧城風被人毒害的機會。
所以,她臨終再三吩咐,並讓她發下毒誓,讓她一生不得違背顧城風的意思,無論對錯,唯有遵從。
可她終是因為惜才,放過了顏墨璃一條生路,就象是當年的小姐,明知道她有著弱點,卻因為她的醫術,還是將她留在了桃園谷中,讓她掌管醫術。
流雲抹淚搖首,無可奈何,「雲姨,奴婢上回私自來這裡討藥方,影衛已經警告了,但他們也知道奴婢一心只是為皇上的健康著想,若是奴婢向皇上開口,讓皇上知道真相,只怕皇上以後連一口藥都不喝!」
「是啊,不能說,不能說!」雲淚顫著手將窗戶關上,雙手不知不覺地絞著錦帕邊緣,許久後,突然木著臉問,「我給皇上新配的方子,皇上是不是按時服了?」
「奴婢一直監督著,不僅御藥房送上來的藥,奴婢每天一樣一樣核對,便是煎藥,也是奴婢親手,一日服三回,回回也是奴婢親眼看著皇上喝下去。可皇上的身子絲毫不見起色,越發清減,奴婢耽心極了!」
「皇上睡得如何?」肝火過旺,失眠也是罪魁禍首之一,顧城風很早前就有失眠的症狀,只是這四年,漸漸地調理了過來。
只不過,賀錦年離開蒼月後,顧城風失眠復發,但隔三四晚總還是能安寢一回。
「夜裡,皇上有時在寢殿,有時在議政殿休息,皇上不讓人寢夜,殿裡也不見展燈,所以奴婢並不能確定皇上是否安寢。對了——」流雲突然想起了什麼,眉鋒蹙得更緊,「奴婢記得有日清晨,奴婢進了議政殿,發現棋盤好象有人過弈過的樣子,可奴婢問了守在殿外的奴才,沒聽過皇上當夜傳召過誰!」
雲淚輕嘆,「那是皇上自已跟自已下棋!」雲淚越想越心焦如焚,「不行,皇上的藥方子得換了,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雲姨,金鈴公主來岐州府了,皇上的病能不能讓金鈴公主想想辦法?」顧城風消瘦得厲害,以金鈴公主和皇上的感情,金鈴必會過問皇上的身體狀況,或許,會來詢問雲淚。
流雲這樣一想,心裡頓時豁然開朗,只要金鈴來這裡聽了顧城風的病情後,金鈴公主就有辦法讓雲淚給皇帝親自診脈。
兩人的想法幾乎不謀而合,雲淚眉間的陰霾一掃而光,輕聲道,「你快回皇上的殿外侍候著,到時也好讓金鈴公主撞上!」
「是,是,奴婢這就去,雲姨你也要保重身子,奴婢一會吩咐宮人送些碳過來,順便把窗子補一補!」流雲終於破涕為笑,朝雲淚揚了揚手,拿了案上的端盤離開。
顧鈴蘭一行人在執路太監的引領下,很快就到了議政殿。
太監一聲通報後,顧鈴蘭率先步入,一行人朝著站在窗邊的帝王下跪恭請聖安。
「平身!」顧城風轉首,依舊靜靜佇立,卷卷眼睫後的瞳眸無波無瀾,身後扇形的窗外是一輪明月,顧城風宛如嵌在月色中靜美俊逸的天外謫仙——仿佛不沾一絲的人氣!
「皇兄!」顧鈴蘭倒吸一口冷氣,原本因為被寒風颳得有些粉紅的臉一下變得颯白,「皇兄,您的頭髮怎麼啦!」
「無妨,鈴蘭,過來讓皇兄看看!」顧城風朝著顧鈴蘭伸出手,已許多年不曾見過這個妹妹,此時重逢,看到她梳著婦人的髮髻,當年略顯消瘦的下巴已微見雙層,眉宇間已不再象彼時常緬著一縷憂思的色彩,看了讓人覺得一臉福氣。
「是!」顧鈴蘭緩緩走近,在顧城風帶著微笑的眸光下,象幼時那般,將手放在顧城風的手心上,瞬間,一股冰寒從指尖傳來,惹顧鈴蘭打了個寒噤。
「這一路辛苦了吧!」顧城風感到顧鈴蘭的不適,便輕輕收回了手,轉眸看向肖妥塵,一身戎裝,英氣逼人,眉目斂著穩重,已不是當年那個青澀少年,眸光依然含笑,「看到妥塵將你照顧得如此好,皇兄也放心!」三年前,蒼月春闈時,賀錦年曾說起,在她的前世記憶中,肖妥塵會拿下新科武狀元。
果然,武考那日,肖妥塵贏得毫無懸念。
後來,賀錦年告訴他,前世中肖妥塵一直愛慕金鈴公主顧鈴蘭,可惜顧鈴蘭在被顧寶嵌所陷害,失貞於戴少君,自盡於皇家闈場。
今生,賀錦年為顧鈴蘭逆轉了命運,也讓她從迷戀申蘇錦中解脫出來。
最後,顧城風索性御筆一揮,將正當適齡的金鈴公主賜婚給新科武狀元肖妥塵。
當年的肖家正處於低靡時刻,因為朝野內外並不知道肖宴臣帶著十萬兵馬離去其實是帝王授意,縝遠大將軍肖龍華因為長子肖宴臣叛國而倍受朝臣排擠。
金鈴公主的下嫁不亦於象一股春風,吹散了層層壓在肖家人胸口上的陰霾,讓肖龍華感動得差點想一路從肖府三叩九拜至宮中謝恩。
隨後,顧城風又下旨讓肖妥塵代替其兄肖宴臣,成為西北軍中的一名參將,並特許讓金鈴公主隨軍。
肖妥塵沒有辜負聖恩,在西北抵抗外族入侵,屢建軍功,不過兩年,就成了騎兵營的校尉,今年春,被顧城風封為二等將軍,成為軍中最年輕的一名將軍。
「可皇兄您沒把自已照顧好!瞧這白髮,臣妹看了心裡難受。」顧鈴蘭雖然身份高貴,但自幼在姚皇后的教導下,並不持寵而嬌,尤其是顧城亦登基後,她雖貴為金鈴,可也知道,自已的身份尷尬,那些年,她不喜住在皇宮,倒常常去景王府或是昊王府與兩個兄長做伴,反而性子偏向穩重。尤其在顧城風的面前回話從來都是謹小慎微的模樣,但這三年,受足夫君肖妥臣的寵愛,性子倒有些變了開朗,心中想說些什麼自然就說出口。
「不過是皮囊罷了!」顧城風聽到顧鈴蘭語氣中的哽咽,眉鋒微不可見地挑了一下,桃花眸帶著暖暖和洵之光,「可用了膳?」
顧鈴蘭這才控住情緒,眼眶有些泛紅,「用了,一下雪狼撬就用膳,然後才來軍中!」
顧城風輕輕頷首,眸光看了一眼站在那低眉斂目三姐妹夢依伊、夢清韻和常念,「難得你們千里迢迢給蒼月的將士送溫暖送愛心,朕心甚悅!」
夢依伊淡淡一笑,落落大方躬身回話,「回皇上,民女等人不敢居功,這都是賀五公子離開燕京前吩咐我等做的!」
「是麼?」顧城風極力抑制眸光中的驚異,轉首看著窗外,月光下屋檐上殘留未化地積雪,白色一片刺得人眼角疼痛,心底亦一簇一簇地划過賀錦年死死扳開他手指的畫面,心中寒涼一片。
「民女不敢隱瞞,五公子兩個月前離開燕京時,曾留了信給我等三姐妹,說若有一日蒼月和大魏發生戰爭,她若不在,就讓我們按著她說的做!」
明明知道不要再去打探那人的消息,明明他已在那懸崖之上放了手,他不想問,終抵不過心頭的一絲新生的念想,顧城風還是開了口,「她要你們做些什麼?」卻在話語脫出口後,一股自棄之心徒然升起!
夢依伊思忖片刻,輕聲道,「皇上,在燕京義演的戲目和說唱的節目皆是五公子提供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