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劫後餘生,再生變(5)
2024-05-26 15:28:37
作者: 半壺月
她特殊的職業決定了,她身邊的朋友極少,習慣獨來獨往,而同事不會選擇她來做惡作劇的對象,更不可能是拍戲!
她將衣袍遮住胸前的風光,一手觸到一手長發,驚疑地扯了一下,頭皮馬上傳來疼痛……真的是她的頭髮。
可她明明是一頭乾脆利落的短髮。
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她昏迷了幾年,以致於把頭髮都養得這麼長?
雙眉狠狠壓下心裡的驚惶,半屏著息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半人高的銅鏡,昏黃的光暈里,一個陌生的少女出現在她的眼前——
通州效外行苑,帝王秦邵臻寢殿。
秦邵臻沐浴出來時,已換了件外袍,依然是一身墨色龍袍,長發尚未梳理,披散在肩背上,然而身長玉立,挺拔遒勁,在幾個男兒間尤顯得出眾。
通州刺史卻先一步站出,臉上浮著明顯的戾色,直接開口稟告,「皇上,三個時辰前,顧城風突現通州城門,殺我城門將士三千餘人,待微臣趕到時,他們已開了城門離去!」
「他們幾個人?」秦邵臻臉色不變,在秘道里見識了顧城風的武功後,他心知,通州城牆的防守可以防得住千軍萬馬,但防不住顧城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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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超過百人!」通州刺史咬牙,馬上跪下,「臣護城不利,有罪,請皇上發落!」
「恕你無罪,但無下次!」秦邵臻虛扶一把,冷然道,「從今日起,加派人馬防守城門,弓箭首時刻候命,稍有異狀,格殺勿論!」
「微臣遵旨!」
「博義,有一件事需要你找個可靠的人去辦。」秦邵臻面對這樣的不利消息,卻不急不燥,胸有成竹的模樣,讓廳中所有的人精神一振。
秦邵臻並不廢話,直接將胸中的計劃稍稍一說,眾人臉上皆現了喜色,尤其是肖宴臣,掌心拍了拍宗政博義的肩膀,目光微揚,語中毫不隱匿的戲謔,「博義呀,瞧你之前上竄下跳,就差調譴兵馬殺回汴城。瞧,皇上一出馬,只要一個小小計策便扭轉局勢,這樣一來,眼下的局面就暫時穩住了。」
宗政博義抖開肖宴臣的手,冷笑,「我有那麼沉不住氣?」
通州刺史岑醉早已一臉喜色,連連頷首,眼中全然是佩服,「既然秘道已被龍淹潭的水封住,那水位必定升得很高,出水口除了懸崖下的秘道口,一定有其它的出水口,通州城低畦之地多,水流過處一定造成百姓恐慌。」這個秘道是他奉旨悄悄進行挖掘,參與此工程的人並不多,全是心腹,工期歷經兩年。
通州知參深為感概,「蒼月廣陽鎮之禍後,大魏和蒼月兩國邊境的百姓變得敏感,稍有異狀,皆群而湧向府衙或寺院,敲鑼打鼓地聲稱天顯異兆,大禍臨頭。這一次,倒可以好好利用!」
秦邵臻嘴角微彎,執起案桌上的龍頭玉璽,指腹輕挲龍身細紋,鳳眸如寒光利刃,那神情儼然一派氣吞山河俯瞰蒼穹之勢,「不錯,只是眼下,民心這東西,可承載亦可覆沒,看的是掌柁的人如何把握。借用通州城低畦之地一夜之間成湖,引為清王秦邵棟在國難之際意圖謀朝篡位而天降不詳預兆,讓百姓相信甚至是那些大臣相信這些流言不難!」秦邵臻將玉璽輕輕擱在檀木案桌之上,臉上凝出慎重之色,「難的是如何和平解決博王叔的問題,朕始終覺得,傅王叔十年不問朝政,以經商為樂,富庶早已可敵國,根本不屑與秦邵棟為伍,朕懷疑,他或許受了秦邵棟的脅迫。所以,博義你馬上發一封秘函致上官冥林,讓他想辦法和傅王叔私下見一面,想辦法把朕的意思轉達給他,並告訴傅王叔,朕願與他永與為好!」
傅王秦河是先皇最年幼的弟弟,去年剛過三十壽辰,他自幼喜自由,成年離汴城,先帝竟賜了大魏最富庶的南部地區之一的揚州為其封地。
秦河到了揚州後,幾乎在民間雲遊,交遊廣闊,喜與武林中人結交。
雖然生性傲慢,但奇怪的是與大魏南部的商賈的交情不錯,又擅經營,十年間,富可敵國。
而秦邵棟曾是太子,一直坐守汴城,秦邵臻登基後,他方去了建州封地,所以,在南部的影響力,傅王秦河遠遠大於秦邵棟。
肖宴臣與宗政博義微一交錯眸光,一臉訝異問道,「皇上您不準備回汴城?」
秦邵臻眸光輕輕掠過肖宴臣,突然指了指通州刺史,「岑醉,你來代朕擬旨!」秦邵臻思忖片刻道,「國難當前,朕以大魏百萬布衣百姓安危為已任而守通州邊城。因不能為皇太后守靈,朕心甚為悲痛,寢食難安,特令清王代朕為皇太后守靈,主持發喪之事宜,以慰皇太后在天之靈!」
秦邵臻處理一切政事後,已過申時。
冬季白天時間短,此時行苑四處已展燈。
秦邵臻無心用膳,賜了宴席給幾位將士,便步出大殿,前往賀錦年的寢房。
在斷斷續續下了十天的暴雨後,今夜夜空如洗,一輪新月靜靜掛在暗沉天幕上,漫天的星辰爭相露出燦顏,照亮了半個蒼穹。
秦邵臻一路目不斜視前行,眾多宮女太監垂臂躬身請安,這些宮人皆來自蒼月質子行苑裡的舊人,進入苑當差開始,便被帝王特恩賜,無需按大魏皇宮的禮制匍匐而拜。
賀錦年所居的樓閣離秦邵臻的主殿隔了一個花園,是在原行苑的基礎上擴修的。三年前,當他從東閣那得知賀錦年其實是女兒身時,就考慮到他所寢居的大殿常有參於議政外臣出入,秦邵臻考慮到她若有一天恢復女裝生活在行苑中時,定會有所不便,便令人在行苑的南面另修一個相臨的園子,親自提名為「福壽園」,雖然名字普通得令人覺得不可思議,可那時的秦邵臻提起筆起,唯一想到的就是「福壽」二字。
園中鞦韆、假山石,四季繁花一應齊全,寢居更是建成兩層,一樓為大堂,二樓香閨正臨花園,一打開窗戶就可以看到滿園美色。
秦邵臻遠遠便注意到二樓的寢房門窗皆閉,也未見房內透出燈光,心裡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