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連著他的心,葬身海底(2)
2024-05-26 15:28:18
作者: 半壺月
水氣氤氳,從男子那一雙桃花眸的泉眼裡細細湧出!
「不許後悔,既使你和我一樣害怕……」少年仰起頭,眸光浮起水汽,挑起眉尖,瞳仁中淺蘊著頑皮的笑意,象個雨中小妖重重地甩了一下頭,濕發飛動,雨珠在發間飛舞,俯身時,將他從地面上拉起,在他的耳畔一字一句地落下,「城風……儀式僅是開啟我們一生愛戀的門……從此後,不論是生、是死、是分離、甚至是宿怨,也不能叫我們心靈分開……你記住,這是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她看不清男子的臉,但那一雙泌水的桃花眸,卻看得清清楚楚。
而記憶中,那男子喚那少年為「錦兒」!
少年喚那男子為「城風」!
賀錦年重重地搖了搖首,好亂!她亂!
「錦兒!」
「阿錦!」
兩個男子幾乎同時跪在她的身邊,一人一邊扶起她,甚至兩個人的手也同時撫向她的膝蓋,異口同聲:一個道:「錦兒,是不是碰到膝蓋了,讓我瞧瞧!」
另一個:「阿錦,疼不疼!」
聽到顧城風喚她為「錦兒」,賀錦年嚶嚶抽氣,明明如此之痛,嘴角卻上彎,沒有理會蹲在她身前的秦邵臻,而是緩緩地轉首,定定地看著身側的顧城風,眼角一滴眼淚無聲地流下。
她的靈魂在告訴她,顧城風一定是她生命中不可承受的重要。
賀錦年此時看向他的眷戀眸光,就像輕水暖流一點點滲進了顧城風的肺腑,填積了幾天幾夜的陰霾被沖刷了一乾二淨!
顧城風伸出一指輕輕地觸碰了她一下,極怕驚碎了一場美夢般,直到確定眼前真是她時,千言萬語、百種情緒,最後都化作了最為平靜淡然的一句話,「你平安就好!」
「城風……」她痴了般喚了一句,腦中依然空白一片。
他拇指黏去她臉上的淚汁,一雙桃花眸緊緊地盯迫著賀錦年,嘴角的笑意加深,帶著微微的斥責,「怎麼才分開二十多天,就跟孩子一樣,站也站不穩,給我看看傷口,是不是很疼!」
秦邵臻冷笑一聲。
「不疼!」賀錦年羞紅了臉,被人當成一個孩子般來寵,她並不是很習慣。她想自已撐著站起身,卻發現自已的手臂被兩個男子各抓一邊。
她掙了掙,可秦邵臻和顧城風兩人皆無意放開,大有撥河的氣勢。
賀錦年咬了咬下唇,左右看著兩個人。
最後,顧城風先鬆了手,脫下外袍,平鋪於岩石上,眸光帶著冷漠地掃了秦邵臻一眼,低聲對賀錦年柔聲道,「來,讓我看看,好象右膝蓋傷得不輕!」
秦邵臻只能鬆開,馬上從懷裡掏出金創藥,而賀錦年也不矯情,自行捲起右腿的褻褲,果然,尖銳的岩石已嗑破膝蓋表皮的皮膚,鮮血延著白皙的小腿流下。
秦邵臻剛打開金創藥,顧城風已從瓷瓶中倒出一顆雪蓮丹,兩指輕輕一揉,便將它揉成細粉,將粉末輕灑在賀錦年的膝蓋之上,俯下臉,輕輕吹了一口氣,抬首時,眉眼含笑,「不疼了?」
「不疼了,這藥真香!」賀錦年失笑,顧城風的動作好幼稚呀,可為什麼,她竟這般喜歡!
秦邵臻緊緊攥著金創藥,心裡就像壓著一片沉重烏雲,只覺得透不過氣來。
他身上所攜的自然是大魏珍品,但比起顧城風的蓮丹卻不知遜色了多少。他質於蒼月十年,後來每每中毒皆平安渡過,也是虧得申鑰兒從顧城風的手裡騙了一瓶的蓮丹。
顧城風處理完賀錦年膝蓋上的傷,又幫她包紮左手指尖的劍傷。之後,扶她站起來,淡淡一笑,「錦兒,隨我回蒼月!」
「阿錦憑什麼和你回去?你那蒼月皇宮還有阿錦立足之地!」秦邵臻冷冷而笑,眸光如劍之刃,「別忘了你的市井藝妓和三千男寵!」
「住口!」賀錦年聽到三千男寵時,猛地推開秦邵臻,心口的絞痛更盛,模糊的記憶開始凌虐著她的大腦神經,她閉了閉雙眼,欲圖擺脫這種時不時侵襲的痛苦,睜開眼時,卻力不從心,皓眸從內到外的一片苦痛之色氤氳瀰漫,黑白分明的瞳仁就象一泓沉沉浮浮地旋窩。
秦邵臻想不到賀錦年會如此待他,又是在顧城風的面前。心中怒意更盛,眸中一厲,滿臉陰鬱,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比憤怒更加可怕、更加陰鷙的情緒,近乎咬牙切齒想質問賀錦年一句,似乎又顧忌著什麼,又生生地忍下。
他轉開眼,不願再去看眼前兩人的濃情蜜意,他篤信,這一切只是暫時的。
顧城風看著她苦苦思索的模樣,原本不想當著外人說這些,也不得不解釋,「錦兒,這是誤會,你跟我回去,我自是會好好跟你說事情的來龍去脈!」
秦邵臻冷笑一聲,驀地轉回首,盯著顧城風,神情鄙夷,「誤會?全天下的人皆知,你從燕南城認識一個叫傅青的市井藝妓,當夜就帶回蒼月皇宮,從此三千寵愛於一身!」
「秦邵臻,你質於蒼月十年,無人授於你君臣之禮,朕暫且不予計較,但朕與錦兒之事,與你無關!」顧城風精緻的容顏上泛著淡漠之光,但神情依然不見怒色,他向來冷情冷性,便是對身邊的人也極少給予顏色,何況是秦邵臻,在他的眼裡,只怕連賞一個正眼也高看了他。
大魏與蒼月雖然兩國已趨近交惡,但兩國皆未出文書公告天下,大魏目前依然算是蒼月的附屬之國。
秦邵臻雖然登基為帝,但在顧城風面前還是個臣子的身份!
可如今的秦邵臻哪肯再賣這份帳,他甚至明明知道顧城風的所謂三千男寵和突然敗壞的聲名全是拜東閣所賜。
甚至在蒼月民間突然多出的那些長相與賀錦年極為相似的女子,也有一部份是他的人。
他原本想借用那些急於討好顧城風的朝臣之手,將這些女子送到顧城風的身邊作為細作,可惜都不成功。
如今,三人狹路相逢,他又怎肯失去狠狠將顧城風踩在腳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