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顏墨璃,捉的就是你(2)
2024-05-26 15:27:55
作者: 半壺月
兩人相擁而眠,至清晨卯時,賀錦年便醒了過來。
象是一種永遠改不了的習慣,卯時,賀錦年便睜開了雙眸,這個生物鐘,是她在二十一世紀時帶來的確良習慣,因為每天的清晨五點,她得準時到操場集訓。
兩人依舊是昨夜相擁的姿勢,想來是過於疲倦,兩人皆不曾翻過身。賀錦年細細聆聽著他的心跳聲和輕微的呼吸聲,眷戀難捨!
可她知道,必需儘早從田敏麗的嘴裡套出東閣的下一步計劃,幻境中顧城風倒下的那一幕象是魚刺在梗,容不得她多加喘一口氣。
她小心翼翼地移開他攏在她腰間的手,一點一點地從他的胸口上抬起頭,唯恐將他吵醒。
下了榻,她輕輕地將絲被掖好,拿起一塊絲巾蒙上床榻上的兩顆夜明珠,只留案桌上的一顆夜明珠,讓寢房的光線顯得更加昏暗。
本來在他的眉間落上一個清晨光的早安吻,卻又擔心他淺眠。
更不敢在寢房內更衣,唯恐驚了他,抱著衣袍,輕輕挑開帘子,欲離開時,轉身看了床榻上的顧城風一眼,細微的月明珠輝下,他精緻的輪廓被鍍上一層微弱的光暈,呼吸依然均勻。
她唇角不自覺地展開一絲滿足的笑,輕輕的祝福一句,「好好睡,等我回來!」
蒼月明州郡郊牢營。
「莉兒,你為什麼哭呢?」
「我想父皇和母后,我不想呆在這裡,這裡都不可以大聲說話,也沒有人陪我玩……」
「那我陪你玩好不好?」
「你只是塊石頭,你怎麼能陪人家玩?」小女孩語氣里微微不滿,「人家在哭,你還要逗人家!」
「我沒逗你,你轉身看看,我是不是在你身後?」
小女孩轉身,「咦」地一聲,小臉滿是驚喜,「你會變戲法呀……」可喜悅僅在一瞬間,小臉就垮了下來,「我不喜歡你變成聖女的模樣,都是她,我才被父皇送到這裡……」
「那我再變……」
不知過了多久,顏墨璃迷迷糊糊的有了意識,疲倦如千斤巨石反反覆覆輾壓著她,自四肢百骸中泛起濃重的酸苦,一波一波地刺痛席捲著她全身的各個感官,昏昏沉沉中,她聽到有人在一旁壓低著聲音說話。
心下激動,想睜開眼,看一看,她強壓痛苦的低吟泄出唇際,眉心絞的扭曲,細密的睫毛努力撐開了眼帘。
眼前的一片混沌,漸漸幻化成了幾個模糊的身影,耳邊傳來了冷漠的聲音,「該醒了!」
這個聲音……。很熟悉……
她想說話,可是她的胸口疼得歷害,連吞口氣身體都象被撕裂般地疼痛!
終於撐開了眼皮,眼前的人漸漸變得清晰,她定定地注視著面前這個人,腦中一片空白。眼前人似乎又陌生又熟悉,看到她睜開雙眼時,那人問,「山水有相縫,顏墨璃,不會到現在還認不出我吧!」
她的神智混頓得厲害,並不曾聽清少年略顯蒼白的唇瓣張合之間說了些什麼,她復閉上眼,腦子開始一點一點回放著最後的記憶,當她的思維開始逐漸恢復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眼前的人,似乎是顧城風身邊的一個美貌少年。
可是她不明白,這個叫賀錦年的少年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一時也不知道到底哪裡不對勁,因為身體的疼痛幾乎把她所有的心力全部抽離,恍惚了半晌,方問,「我……在哪?」一張口,吐出來的全然不是自已熟悉的聲音,啞得象破布撕開。
她不適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卻發現整個口腔幹得連唾液都蒸發了。
空氣中迷漫著濃濃的藥味,她吃力的扭轉一下頭,緩緩地看了看四周,很陌生的一個地方,象一個蒙古包式的帳篷,壁上除了掛了一條毛巾外,就放了一個矮小的桌子,上方放著洗浴用的盆子。
她記得她明明在盤問著田敏麗,田敏麗對自已的罪行供認不諱,那麼,她應是無罪之身了!可她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而且,身體如此疼痛,全身象被針扎過一樣。
究竟,究竟發生的了什麼事?
她的眸光帶了微微的求助看向賀錦年,心裡雖然塞滿了恐懼和不安,但尚能保持著神色的寧靜,「公子,請問一下,大魏的伍大人他們,他們現在在何處,我又是在哪?」稍稍一動彈,一波波的疼痛向四肢百骸滲去,而胃腹處亦傳來難忍的絞痛,她是行醫之人,自是知道那是長時間飢餓所致。
賀錦年靜靜地俯視著她,這是一場心理戰,要打贏顏墨璃,首先是要在精神上擊垮她。
「公子,您能告訴我麼?」顏墨璃從賀錦年的眸光里查覺出敵意,內心裡如海翻騰。在一段眸光對峙中,顏墨璃仿佛明白了些什麼,澀苦一笑,啟聲問,「你們囚禁了我?」
賀錦年將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冷笑霎時浮現,賀錦年低俯下身,輕問,「你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麼?」兩人呼吸交錯,顏墨璃眼神有些飄渺,「你想幹什麼?」如此曖昧之姿態,有一瞬,她甚至感覺眼前的美少年會輕薄於她,耳際浮上一抹暗紅,她從不曾被一個少年如此靠近,近得可以看到少年皓亮的眸倒微晃幢幢的水光,清澈得幾乎象被洗滌過一般。
賀錦年又是一笑,笑得典雅而優美,嘴角弧度向外輕抿,並不露齒,少頃,一語探破顏墨璃心中的擔憂,「放心,我對年長的婦人不感興趣!」
顏墨璃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羞意,她算來也有二十一,在這個時空也算是個老姑娘了,但怎麼也挨不上「年長婦女」這個詞!尤其讓她感到尷尬的是,眼前的少年竟一眼瞧破她的心思,這讓她有一種被人當眾脫光衣服的感覺。
「那就好!」可她的神情卻反其道地做出舒緩地吐出一口氣。
賀錦年眼中閃爍著冷漠的光澤,「對,先深呼吸,要讓你的腦子有足夠的癢氣,否則,刺激過頭,昏過去就不好了。」
顏墨璃秀眉一顰,「你什麼意思,廣陽鎮三千的百姓死亡與我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們蒼月沒有理由囚禁我!」她心頭不安,甚至沒有聽出賀錦年語中帶的並不屬於這個時空的字眼——氧氣!
賀錦年斜睨他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個銅鏡,她臉上的詭異的笑,一股反常的感覺就湧上了顏墨璃的喉頭,讓她突然想起了《紅樓夢》中那個風月寶鑑。
心頭一陣陣的悚然,莫不是象申皓兒一樣給她毀容了?
她手上沒什麼力氣,接過時,費了一些勁方照到自已,那一剎,她的眼睛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灼了一下——
黃澄澄的銅鏡中,一個削瘦蒼白的臉,高高的顴骨,尖細的下巴,她是——田敏麗!
是夢,她一定是在做夢!
她撫摸著自已的臉,細細的從眉毛開始,到一雙杏眼,沿著鼻樑最後到了慘白的唇瓣,所有的觸覺和視覺都緊緊融為一體,不是幻覺——
氣息先是一梗,而後,漸漸加快,突然象被蜂蜇了般,迅速扔掉手中的銅鏡,「我,我不是田敏麗,你們弄錯了,我是大魏太醫院的郭嵐鳳,我……我不知怎麼回事……會成這樣,我要見章大人!」
賀錦年挑了一下眉,看著她,慢慢地笑開來,最後,很平靜地開口,「我知道你是顏墨璃,捉的就是你。」
「什麼?你究竟是什麼意思?你知道我是顏墨璃?呵呵……呵呵!真有意思!」她盯著賀錦年,眸中滿是詫異,「可是,我想不出,我與你,究竟有何過節!或是……因為桃園谷?」她輕輕吞了一下口水,突然間不敢死撐著拒不承認的態度,眼下不同於兩國公審,賀錦年是什麼身份,身後站的是什麼人,她心中有數,她敢在伍書梅面前狡辯自已就是郭嵐鳳,但少主子……一想到這個人,周身的寒意讓她禁不住地連連打了幾個寒噤。
心思飛快盤算間,啟了啟口,艱難開口,儘量用著委婉的口吻,「我知道我這些年一直沒有遵從桃園谷的指令,那也是因為怕暴露身份,可我從來沒有背後叛過少主子,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
「表現不錯,很冷靜,不愧是大魏的首席醫女,那我再賞你一個恩典!」賀錦年沒有勿略顏墨璃眼中似乎有什麼破碎的那一剎那,她從她手中拿過鏡子,語氣變得森寒,「我讓你見一個人!」
說完,地朝外喊了一句,「把人抬進來!」她沒有那麼時間與顏墨璃周旋,她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自已的目的。
上官凝和燕凝霜兩人抬著一個女子步進,賀錦年指了指顏墨璃躺的地方,笑道,「位置夠寬敞,讓她們倆躺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