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奇案,兩國公審(3)
2024-05-26 15:27:21
作者: 半壺月
郭晉方一臉慍怒,「本大人好心念舊,送上一碗熱粥,申夫人要是瞧不上便不喝也罷,何必出口如此怨毒!」
「郭大人,求求您,快我也放了!」申皓兒顫抖地聲飄起,「粥,我要粥……」
田敏麗冷笑,「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一碗熱碗下去後,果然身子暖了許多。
通州位於蒼月和大魏的交界處,此時,在通州最北的端,在兩國的交界上,劃出一塊禁區,兩國的禁軍各執一方,中間的空地上已臨時架起了高台,輔著厚重的白色地毯,左右兩方各立兩國的旗貼。
唯一有區別的是蒼月國的旗明顯高於大魏,以顯出蒼月唯我獨尊的享榮。
顧城風處於兩國的朝臣之中,站在最核心的位置上。一襲月白的錦衣映襯瑩白肌膚微亮,眉目間的暖和遣散了周身不少的冷漠感。一雙桃花眸多數是集中在身邊的一個白衣少年,兩人交頭接耳時,那白衣少年偶爾回以一笑,那些桃花眸便如有一斛星光注入他眼底深處,頓時鮮亮起來。
秦邵臻站在偏左的下方之首,一身墨色的龍袍,他的眸子似乎沒有聚集在任何一個地方,緩緩掠過四處,偶落在白衣少年身上時,眸中的驚痛壓抑不住地流瀉而出。
兩國的眾臣相互寒喧,自是鮮有注意到這些微妙的變化,唯有顏墨璃對她親眼所見的一切著實感到震驚。
她並不奇怪顧城風與那白衣少年之間的情愫互動,因為這四年來,蒼月大陸早已傳遍了顧城風專寵一個少年,她雖從不曾見過賀錦年,但她憑著直覺,那個站在顧城風身邊的美少年便是!
但秦邵臻眼裡的痛代表了什麼?
他不是喜歡申鑰兒麼?
為什麼會對賀錦年表現出那樣的情緒?
顏墨璃突然臉色大白,心裡浮現起一個可怕的念頭,帶著震憾的疑惑再看向秦邵臻時,卻見他的眸光根本沒有落在賀錦年的身上。
難道是她方才眼拙?或是她太敏感多心?竟生出賀錦年其實就是申鑰兒的喬裝打扮的可笑念頭?
她不知不覺用以探究的眼神看向賀錦年,偶爾四目交匯時,那少年神情無絲毫的異樣,僅以禮節地微一頷首,便移開了眼神,全然是陌生人的表情。
而她,卻忍不住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只見她身段雖不高,站在身材頎長的顧城風身邊,卻依然顯得骨格均勻,散著獨自的光華。她肌膚如玉,便是女子也輸了他幾分,眉梢眼角藏秀氣,聲音笑貌透著一股天生的艷骨風情,果然如大魏好男風的男子所津津樂道的,男生女相中的上品。
她突然想起申鑰兒的話,她言自已與顧城風早已兩情相悅,那個名喚賀錦年的少年不過是顧城風的一個幌子。
她原也相信了申鑰兒的話,可據她觀察,顧城風眼裡的情根本是發自內心的。
若說多年以前,她曾誤會過那一雙天生含情的眸光,但今日她明白了,顧城風的眼裡的真正的情是流動的細水,帶著深刻的水紋,每一道都印著眷戀。
顏墨璃的心情沒來由得變得躍雀,原來,顧城風果然是斷袖,申鑰兒同她一樣,不過是自作多情!
「請問郭小姐是否認識本公子,緣何一直打量著本公子?」賀錦年眸光掠向顏墨璃,今日她身著一套織錦羅紗粉宮裙。外罩透明的薄紗,讓她一身的淺粉色變得朦朦朧朧,再配著鬢間的一朵絹花,襯得如一朵出水芙蓉,在遍是男子的人群中尤為醒目。
賀錦年是玲瓏通透之人,她知道顏墨璃心中的狐疑,臉上笑容不改分毫,「或是本公子有什麼地方令郭小姐感到好奇?」
顏墨璃心中一凌,假意垂眸沉吟一下,輕移蓮步走到顧城風身前,曲頸,斂衽施禮,又轉首看向賀錦年,直言道,「請賀公子恕罪,小女子只是覺得賀公子極似小女子的一位故人!」
「故人?」賀錦年一笑,尚未出言相詢,顧城風已然開口,「何人,竟敢逾禮?」眸光如寒潭瀏覽一遍顏墨璃的周身,淡淡轉首對秦邵臻道,「貴國的公主或是皇后?」
在場聽到的人都拿著嘲諷的眼光將她全身熨了一遍,仿佛笑她是跳樑小丑不識大體,竟敢與蒼月的賀五公子攀交情。
顏墨璃霎時頭腦變得清明,像是被水洗刷了一遍,羞愧得無立足之地,這知道憑她的身份,根本不應逕自走到顧城風的面前,這並不是大魏皇宮,她可以憑藉著皇太后的恩寵,時常可以毫無顧忌地走到帝王身前,不必求旨便開口說話。
她面對的蒼月帝王,整個蒼月大陸最尊貴的男子。
在這裡,她什麼也不是!
她求助地看向秦邵臻,所求不多,只要他肯言一句:退下!
給她一個台階便行。
秦邵臻微微一笑,毫不客氣地撕開了她僅剩的一層皮,「不是!」他冷漠地瞧向顏墨璃,語聲瀰漫著輕視,「她只是今日田敏麗一案重要的證人!」
站在顧城風右下首不遠處的章永威聞言,短眉一蹙,帶著責聲,「既是證人應站到高台之下!」說完,指了指台下人群簇堆的地方。
黃太妃只覺得一國的顏面被丟盡,她適時站了出來,一臉的戾色朝著顏墨璃命令,「退下,本太妃賜你三十杖責,先記下,待田敏麗案子審定後,自行去內務府領賞!」
顏墨璃羞憤之心如同秋草燎原,綿綿不斷沿著周身的血液焚燒開來,她有時根恨這個尊卑的世界,眼前的這個黃太妃,大魏皇太后在世時,她時不時地去太醫院瞧她,話里話外贊她乖巧,象她的親孫女一般。
而她這些年,也沒少關照黃太妃的身子,但凡皇太后用的珍惜藥材,她也會偷偷地留給她一份。
現在,大魏皇太后一薨,她成了後宮之主,這時,便端起了身份。
眸光帶著脆弱看向秦邵臻,只需要一句,她便可以脫離這種人格的凌遲,偏生,他一眼也吝於給她。
心在一刻間變得荒蕪,她甚至不知道自已幾世的苦苦掙扎求的是什麼,若不是為了眼前這個男子,她斷不肯留在這冷漠的深宮之中由著這些人去糟蹋。
閉了閉眼,她雙膝落地,朝著黃太妃一拜,「是,謝太妃賞!」吐淨嘴裡的話時,緊緊咬著牙,幾乎覺得兩排的牙齒要陷進牙齦之中,方有力氣站起身退下。
步下一層層的高台,緩緩站到了台下的黑壓壓人群中是,低著首靜自療傷,耳絆響起清脆的笑聲,「妹妹,站姐姐身後吧!」
顏墨璃轉首,一看是郭嵐冰,神情划過一絲厭憎,冷漠地問了一句,「你來幹什麼?」
「證人呀,別忘了,皇太后最後那幾日,姐姐可是一直侍候在太后的身邊!」郭嵐冰撇了一下嘴角,脆脆一笑時,竟拂動長袖,挽出紅樓佳人常作的蘭花指,一點落在顏墨璃的眉間,動作和話意皆是十足的污辱,「既都是證人,也有個尊卑之分,我是嫡姐,你是庶妹,乖乖地站在我的身後,別擋住本小姐的陽光!」
「姐姐,太陽是擋不住的,而往往有些人,天生陰暗,就算是艷陽高照,也去不了她裡面的腐敗!」顏墨璃她穩了穩嗓音,終於能恢復神色,她故意站到了郭嵐冰的身邊,又壓低的聲音數落地笑,「皇太后已經不在了,妹妹真替姐姐失望,本來,在皇太后的眼裡,姐姐可是皇后最佳的人選!」
「你——」郭嵐冰牙根咬盡,恨恨地道,「臭要飯的,你最好別落在我的手裡……」
餘音未淨,不遠處響起一聲,「啟奏皇上,犯人田敏麗、申皓兒已押解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