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百年孤獨只為你(2)
2024-05-26 15:26:33
作者: 半壺月
「姚九落,朕不是你師父!」顧城風平靜中重新灌上冷冽不含一絲的情感,甚至不帶譏誚,「但,提到聖女下咒,朕很想問,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顧奕琛會給祭壇下了如此霸道的禁術,讓姚家百年無子,又為何在顧奕琛在登基十年後,太子羽翼未滿,突然失蹤,躲在挽月小築的地下岩洞中!」
他從顧奕琛的在地下岩洞裡的手記看出,顧奕琛很關心姚九落的下落,且對姚九落的生死感到憂心重重。
這更顯得不合常理,如果是他親下的禁術,姚九落是姚家的男子必受反噬,顧奕琛又如何會擔心姚九落的生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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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他感到不解的是,從顧奕琛執政十年。
對內,勵精圖治,很快就統一了整個蒼月大陸的文字、度量、流通幣,並開通了南北運河,為了戰後休養生息,顧奕琛頒布減賦稅,扶農桑各項優惠政策,蒼月大陸民生逐漸安定富庶。
對外,掃盡北蒙賊寇,驅虎狼之族於千里之外。
國家進入空前的繁榮和昌盛。
顧奕琛退位前幾乎無一絲徵兆,百年來,無數的蒼月學者都在判斷,先祖皇帝不是失蹤,很可能是死於意外謀殺,就是因為根本無從考據,顧奕琛有禪讓皇位的意思。
而他從顧奕琛的手記上看,他並失蹤,而是自行隱居於挽月小築中。
當時的太子羽翼未豐的情況下,顧奕琛此舉造成國家再一次分裂,這肯定是可預見的,可顧奕琛還是躲到了地上岩洞中,對外面的戰亂不聞不問。
這顯然不符合顧奕琛強國的初衷!
顧奕琛的一系列行為令顧城風感到匪夷所思,他認為,這也是姚迭衣對顧奕琛結下如此深重的怨恨的緣由所在!
他有種預感,只有找出問題的癥結,才能打開所有的心結,否則,就算是破了血咒,一旦有一天賀錦年的三世記憶恢復,他和她之間還是隔著重重的恩怨。
「我哪會知道,我收到你的四海影衛的消息,說祭壇被下了禁術,但凡是姚家的男兒都會死去,他讓我想辦法儘快避開,幸好我當時就在大魏,也沒多想,便躲進了申氏一族的靈脈中!」姚九落懶懶地哼了一句,他的眼光緩慢又帶著曖昧地落在了顧城風的身上,突然象是彩蝶般飛落到顧城風的御案之前,盤腿面對面地坐下,「喂,可我不明白的是,無論我如何的喬裝,皇上總是能一眼認出?」
顧城風不冷不熱地瞥了他一眼,靜默不語!
姚九落雙手托腮,肘抵案桌,媚眼如彎月看著他,嘴角噙著一絲艷笑,「是不是皇上把奴家一直放在心裡,方能一眼就辯出?」
言及於此,姚九落心底有一絲恍惚,看著眼前一對令人神往的桃花眸,眸光仿若穿透了百年——
年少時,他每天清晨,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三樓的窗前,看著一個白衣翩翩少年抱著一個五六歲少女出現在他的視野里。僕人們在桃花園裡擺了案桌和筆墨紙硯,在桃花紛飛中,他在教她識字、描畫。
他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他看得出他的孿生妹妹很開心,他感到很羨慕!
終於有一天,他忍不住了,他開始尋找機會去接近,顧奕琛也不吝於教他,他的武學的第一個啟萌,就是緣於顧奕琛。
他們都在悄悄長大,他其實害怕這種長大,年幼時,他和姚迭衣一模一樣的容貌,姚迭衣喜歡穿紫色的衣裳,他也做同一款的少年的紫袍,甚至有時他讓侍從將他打扮成妹妹的模樣,然後,牽著妹妹的手來到顧奕琛的面前,頑皮的追問顧奕琛是否能辯認出。
顧奕琛總是將手覆於他的發頂,桃花眸中帶著謙和的笑,「小九,又頑皮了!」
他不知道愛什麼時候開始播下種子,何時萌芽,只知道到他發現時,已然在他的心中札根,枝葉如蔓藤般緊緊攀附在他周身的血脈,與他融成了一體。可他清楚地知道這是一種禁忌,所以,他小心珍藏,唯恐被人發現,那時的他也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少年。
那些美好的時光於他而言太過短暫,過了十二歲後,他已經無法再玩裝扮成妹妹的遊戲了,隨著姚迭衣的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他敏感地查覺到顧奕琛和姚迭衣兩人之間潛在的暗流,他的胸口就是從那時開始一點一點在被一種莫名的情緒蛀空。
他開始漸漸疏遠他們,他自求進姚族長老院修行,他立下鴻願,要做一個清修者,每日從卯時起,就開始與一行的長老院的人開始祈禱、頌經,對著代表上古遺族札記的木碑進行祭祀參拜。
那一段歲月除了寂寞、痛苦、思念、自棄外,他什麼也做不了,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他們二人在祭壇下忘我的親吻。
那一刻,於他,便是與他們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氣,也是一種痛苦,他開始放逐自已,甚至逼著將自已流放到大魏,為了懲罰自已,他讓自已成為艷冠整個大魏的男伶,他只想弄髒了自已,把回到他身邊的路悉數堵死。
可笑的是,他引領了大魏的男風盛行,卻依然管不住自已的心,一年後,他聽說顧奕琛帶著姚迭衣私奔,致全族被姚族火焚後,他還是回到了川西,回到了顧奕琛的身邊,助他逃過姚氏一族的追殺。
在他最艱難的那些年,一直是他伴在了他的身邊。
儘管他知道,那些歲月,顧奕琛看著他的臉在思念另一個人,可於他,如飲鳩止渴。
「姚九落,你是如何知道迭衣百年後會轉世到申鑰兒之身?祭壇被下了百年禁術,姚家的男丁百年內都會受到祭壇的詛咒,鑰兒出身時,你應在申氏一族靈脈之內避禍,朕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外面的情況!」
姚九落半垂眼睫,嘴角上挑出的弧度略帶苦澀,幽幽然道,「若我說,在二十多年前,你出生時,我曾偷偷出靈脈,想去蒼月找你,你信不信?」那一次他冒險出靈脈,可還沒進入蒼月的境內,便被祭壇反噬,不得不放棄。
顧城風眉眼不動,不置一辭,但這次臉上並無現出那厭憎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