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相遇,亦不相守(1)
2024-05-26 15:22:40
作者: 半壺月
賀錦年亦好奇地看了看,覺得這一間應算是藥房吧,案桌上擺著各色的藥盅,她搖搖首道,「算了吧,也髒了這麼多天,等回去時再洗乾淨。這裡看樣子有百年歷史,先人的東西還是不要去動。以免惹得他們不高興!我們逛一逛就走!」
「好,依著你便是!」他笑著牽著她出來。
兩人牽著手,在四處慢慢地逛了一圈,才發現這裡很大,有些是天然形成,有些明顯有人工開鑿過的痕跡。
尤其逛到一個是天然浴池,池的四周竟徹滿了漢白玉石,而上面有個人工開採過的洞,洞口不大,卻可以看到外面的陽光。
賀錦年俯下身,輕輕觸了觸水溫,不冷不熱,要不是顧城風在這裡,她肯定是忍不住脫了衣裳下水泡著。
她環視著四周,這裡的每一件擺設都用了大紅色的木質,雖然她看不出這木料是什麼材質,但歷經百年依然紅艷得毫不褪色,顯然不是一般的木材。而所有的擺件上,都用了繁複的宮庭雕刻,將這裡裝飾得絲毫不比皇宮大院遜色。若身無牽掛,莫說是與心愛之人,就是獨自隱於此,也是一件美事。
賀錦年看到浴池邊的小柜上疊放里柔軟潔白的羊毛巾,旁邊還擱著一把桃木梳,她輕輕拿起梳子,看到上面雕刻著兩隻展翅的鳳凰,在鳳凰眼上分別鑲著一粒極小的貓眼石。
賀錦年放好桃木梳,柜子下的一個淺格引起她的注意,她不由自主的俯下身,看到裡面放著一個精緻的小竹欄,裡面似乎擱了本書,她取了翻開一看,是本記事,估摸著主人走時不記得收拾留下的。
雖然感到私自動別人的東西不好,但她還是抗不住她的好奇心,偷偷轉首看了一眼顧城風,見他的注意力正在書桌前,便迅速地翻開記事本,飛快地閱讀起來。
本子裡所記載的象是一個男子用三言兩語記錄著妻子每日身體的變化,如飲食,呼吸頻率,及藥浴的情況。
但有幾條注析引起了她的注意。
「蒼歷二年,迭兒昏迷中依然誕下小月兒,是個兒子,可惜迭兒拼死護下的孩子依然與朕無緣,出生一個時辰後停止呼吸,朕將他交給東閣。」
「蒼歷八年:今日中秋月圓,陰盛,迭兒的身體再次出現衰竭,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長達一刻鐘時,幸得小閣子護體,迭兒終於躲過潮夕最盛之時辰。」
「蒼歷九年,朕派往西海的四海影衛皆未歸,沒有西海龍珠,朕只能看著她身子一日比一日消瘦,甚至清池之水的滋養都已不再見效。」
又有一條:「蒼歷九年秋後,迭兒已昏睡了九年多,可東閣已尋遍人間和地府,卻依然未尋找到迭兒的魂魄,她究竟去了哪一個未知的空間?朕枉為天地九五之尊,竟是連一個女人也留不住。」
「蒼歷十五年六月初八,迭兒已死去四年,朕竭力所護的肉身終於開始破敗,東閣已受三道天譴,迭兒已再無復生的可能,朕心灰意冷,無所留戀!上古遺族札記上冊中,最後一道記載,種下牽情,死前吸食愛人指上的血,十指連心,既可將她的記憶帶進來世。迭兒,今生朕錯失了你,但來生,朕絕不錯過你。」
朕?這個自稱似乎透露出石室主人的身份是帝王,不用猜測,蒼歷二年在位的就是先祖皇帝顧奕琛!
那又為何在門庭上刻下「顧奕琛與老鼠不得入內」?
蒼月大陸上盛傳顧奕琛的寵妃的名字中就有一個「迭」字,被顧奕琛一生專寵,想來,也只有她敢對顧奕琛如此無禮。
此人就是鳳凰寢宮的主人姚迭衣!
「想不到先祖皇帝並非失蹤,而是躲在了地宮下的岩洞裡。」身後傳來顧城風微微的輕嘆。
賀錦年象被人當場捉住的小偷般紅了臉,她急忙將記錄本放回原處,心裡震憾久久不散,世間竟有如此深情的帝王,竟能對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衣帶不解照顧了十年之久,並上天入地要尋回她的魂魄,可惜,人終究是不可逆天,這女子還是走了。
賀錦年緩緩走到另一處,她推開另一扇門,看到一間寬大的寢居,裡面的擺設竟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一時竟想說的竟悉數地咽入腹中。
從不曾見過如此氣派,尊華富麗的寢房,她看不出來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木質,色澤竟是傾天的艷紅,天然木雕琢而成的天窗、桌椅、妝檯、巨型床榻都飾以紫丹花雕飾,整個寢房如若在一片大紅的花海之中。
顧城風看到和鳳凰寢宮一模一樣格局的寢房,臉上神情也沒有多大的變化。
賀錦年看到壁上掛了一個紫衣女子的畫像,心生好奇,便走了過去,方發現那不是丹青,而是一幅精美的人物刺繡,繡品上的女子一襲淡青托地褶裙,小臉微微輕仰螓首看著邊上的一株桂花樹頂的雀兒,她風髻如霧,烏髮絲絲可見,容貌的美令人有一種驚心動魄的震憾感。
賀錦年心裡突然狂跳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這個女子似乎在哪見過,尤其那小臉的輪廊讓她有一種極熟悉的感覺。
顧城風站在賀錦年的身後,他聽到她心跳的異常,「錦兒,怎麼啦?」他看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畫中的女子,便輕聲道,「這畫像是先祖皇帝親手所畫,後來讓宮中的尚宮局用天蠶絲繡制。在鳳皇寢宮裡有這張繡品的原圖,是水墨的。」
賀錦年並非置身,眸光帶著濃濃的探究之色,極力在腦海里搜尋著某些記憶,尤其是看著那畫中女子略顯得異於常人的眸色時,她不知不覺的抬高手欲圖撫上那日瑩柔亮的眼眸。
可畫像掛得很高,而賀錦年身量不足,一時觸不著,顧城風見狀,突然俯了身,將她抱起。
賀錦年全神貫注於畫中美人,沒有留意此刻自已正象個孩童一樣坐在顧城風的臂彎之上,當她的手輕輕觸上那一雙美倫美奐的眼眸時,她悄然地閉上了眼睛。
顧城風知道她在某些地方有些異於常人,便安靜地打量著她,見她情緒微微有些變化,白嫩尖俏的小臉開始變得有些潮紅,仿佛對感應到的畫面象是不滿意般地小弧度地扯了一下嘴角,他那雙桃花眼不知不覺地隨著她的每一個表情眨一眨眼,眸光裡帶著眷戀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