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顧城風醉飲雀台(4)
2024-05-26 15:22:27
作者: 半壺月
「林衛民去燕西調兵譴將!」顧城軍直接打斷葉明飛,神情緊崩,「本王的燕北大軍要是調譴,就算是先鋒騎軍,最快也要後日才能到達。」
「昊王殿下請放心,殿下已收到消息了,已做了應對!」葉明飛滿臉倦色,梧晴雪服了西海龍珠後,在雲淚的調理下,剛剛救回一條命,這顧城風也不知道哪裡不對勁了,地宮出來後,就提了一壇酒,躍上雀台,舞了兩夜一天的劍,那劍氣所到之處,連天空的飛鳥都死了一大片,他們更無人能近身半步。
可更令他們擔心的是,顧城風竟然一邊飲酒一邊舞劍,時間如此之長,只怕連普通人都受不起。何況,顧城風在多年前曾受過重創,被送治桃園谷後救治了半年方能離開桃園谷,他的身體經不起大悲大創,而這一次被顧城亦狙殺,又受了傷未曾醫治,再這樣自殘下去,眾人極擔心顧城風會舊患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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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什麼安排?」顧城軍不解,眉鋒高挑,「林衛民這根難啃的骨頭難道也肯聽殿下的號令?」顧城軍心情壓抑,又見葉明飛眼光時不時的瞟向自已的臉,心情更加煩燥,既然顧城風已知道,那肯定就不會有事,他也懶得聽細節,拂了拂手,「既然沒事了,那本王先撤,本王的心情也不好,有事讓影衛給昊王府傳遞消息。」顧城軍沒想多,轉首便離開。
「昊王殿下,您還是去看看景王,屬下不知道該怎麼說!」
顧城軍泄了氣般地停住腳步,嘆了嘆氣,「算了,就跟你走一趟。」
顧城軍隨葉明飛走到雀台之下,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只見所有的影衛皆站在雀台的三丈之外,而三丈劍氣之內,地面全部開裂,天空無辜經過的飛鳥被劍氣所傷,橫屍在地上達百隻。
而四周的花草樹木的枝葉全部被劍氣斷開,散了一地。在劍氣飛舞時,還捲起落葉飛花在空中旋轉,顧城風如仙人般在群花中挽出一個一個的劍花浪影,極為賞心悅目。
「景王殿下平白無故為什麼練御殺訣,發生了什麼事?」御殺訣是葉明飛師父的獨門殺技,殺傷力極強,除非高手對決,一般都不會派上用場,因為劍氣過處,很容易造成誤傷。但練此劍法,功力消耗極大,別說是兩夜一天,就是兩個時辰,也是吃不消,難怪葉明飛等人如此緊張。
饒是顧城軍也站在三丈之外,仍感覺到心氣浮燥,氣血翻覆,這若是平常人,就算是五丈之外,也會被劍氣所傷。
葉明飛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想了相,便將東閣到了挽月小筑後的事,以及申鑰兒很可能附身於賀錦年之身,最後道,「小雪服下西海龍珠後,我和雲淚便帶她回寢房療傷,東閣先生後來也為晴雪點了七魂燈,安她魂魄。可沒過兩個時辰,影衛來報,說景王殿下獨自在雀台狂飲舞劍,就一直舞到現在!」
顧城軍在聽到申鑰兒就是賀錦年時,雖然很吃驚,但一想到賀錦年在闈場內突然表現出的神技,便不再問什麼。他冷靜地看著看台上白影翩躚,挽著一個個劍飛,時而縱身飛起,時而俯衝而下,那如龍狂吟的氣韻直看得人熱血沸騰。
若是欣賞一時半刻,他一定是鼓掌,可這兩夜一天了,那簡直是自殘的一種方式。
眾人正愁眉不展之際,影衛回報,「昊王殿下,赤焰等人帶了一個少女,她說她叫六月,說要進挽月小築找賀五公子!」
「六月?」戴少銘腦子裡晃過一個美貌少女的臉,見顧城軍一臉疑色,便解釋道,「她是賀錦年的貼身侍婢,聽說得寵得很,賀錦年把身邊的影衛都用來保護這個丫環了!」
「她來找賀錦年,賀錦年現在還在挽月小築?」顧城軍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葉明飛給他信息量實在是太大,莫怪他一時半會聽了消化不了。
之前葉明飛懷疑顧城風是在地宮內和賀錦年獨處後,出來時大受刺激方舞了兩夜一天的劍,他聽了,腦子裡也是一片渾沌,顧城風是什麼人,年紀雖比他還小上兩歲,但從小到大就是個冷情冷性的主。
先帝駕崩,幾個兄長相繼被顧城亦殺死,嫡位被奪,雙眼失明,也不曾見過他失態,這會,在這節骨眼上,會為了賀錦年失態至此?
「蒼天,那殿下出來前遇到東閣先生了,他吩咐東閣先生把賀錦年帶出地宮。可東閣來給梧晴雪放七魂燈時,把這任務交代給我了,我卻給忘了,這這這賀錦年她可是個路痴!」葉明飛突然重重拍了一下額頭,難怪他總感覺有所遺漏了什麼,他這才想起,問眾影衛,「你們這兩日有沒有瞧見賀五公子!或是見他離開挽月小築?」
眾人皆回答沒有。
雀台之上,顧城風連連挽出幾個劍花後,突然身如游龍般貼著地面前行,一掌吸住擱在雀台邊的酒罈上,迅速迎體向上,仰頭狂飲一口後,輕輕一擲,那酒罈便穩穩落在原位。
一口酒盡入腹中,一轉身,劍指蒼天,口中輕輕吟唱,「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絳唇珠袖兩寂寞,晚有弟子傳芬芳。臨潁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揚揚……」此時,葉落花飛,天地似乎一片渾沌,劍氣將四周所有的聲、影都隔絕開來,他如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毫無顧忌地思念、流淚——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痛苦,她於他象是一場被詛咒的愛,在她是申鑰兒時,因為兩人立場不同,她是大魏女兒,又是秦邵臻的護衛,況且她的性情是那樣堅定執著,她象一個殉道者,一生只為了一個目地而生存,那就是為了秦邵臻。
而是是蒼月的景王,他不僅要拿回屬於自已的皇權,更要立足於統一天的重任,註定了他與她之間背道而馳的命運,他甚至找不到接近她的理由。
而現在,所有的一切障礙消失了,沒有秦邵臻、沒有申氏一族,更沒有大魏,她就在自已的身邊,並願意效忠於他,可他依然無法接近她,甚至連思念都會成為一場笑話。
誠然,他亦想過,或許多年後,隨著申氏一族從蒼月大陸上消失,她會漸漸遺忘,或許有一天,她願意靈魂歸位,伴在他的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