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驚魂之夜(4)
2024-05-26 15:21:25
作者: 半壺月
夜色濃郁,申皓兒突然聽到窗外傳來兵刃的重擊之聲,又聽到有人大喊,「有刺客,保護殿下!」
她大吃一驚,手腳並用的爬起,寢房中的燈燭早已燃盡,光線模糊慘澹,她又不敢開窗,只好佝僂著身子鑽到床榻底下躲著。
突然,寢房的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一個血淋淋的人似乎被人一腳踹了進來,夜光瞬時灌進寢房中,打在那人血淋淋的臉上,申皓兒瞬時想起在燕南城的義莊那陰森可怖的場面,「啊——」地一聲就慘叫出聲。
卻只聽一聲碎裂聲響,她感到腦門被重重一磕,原來頭頂上的床榻被人生生用重錘砸成兩半,只見一個人伸出長臂,張爪攫人,那蒙巾上的一雙眼是如此的陰森可怖。
這時,兩道身影極快地掠了進來,一人出手橫攔那蒙面人帶著他一起滾落地上,另一人搶至蒙面人的身前,將申皓兒提了出來。
申皓兒嚇得大喊救命,「別殺我,別殺我,殿下的寢房在左邊……」
「閉嘴,別嚷,我們是奉命保護你!」是一個女子的聲音,透著微微的不耐煩。
「紫霞,你帶她先走!」紫倩說完,雙手狠狠一拍地面,與那黑衣人不差分厘同時掠起。一個是黑衣鼓風,另一個是長發飛揚,雙拳交錯,兩人就像轉動的走馬燈。
另一個女子帶著申皓兒迅速地往外撤著,突然,橫衝出五六個黑衣人,各自拿著奇形怪狀的武器。
紫霞瞬時感到頭疼,是北蒙人。北蒙人並不擅打,但個個身強力壯,善於死纏,又不怕死,紫霞畢竟是女子,要是拼得時間太長,在體力上便會吃虧。
她一把推開懷裡的申皓兒,低喝,「要想活命,就不要絆手絆腳,配合著跟緊就是!」
「我……我……」可老天沒有給她猶豫的時間,一把狼牙棍已朝著她的面門狠狠地煽了過來,申皓兒她嚇得魂飛魄散,雙腳象灌了鉛似地,她腦子一片空白,唯一所剩的念想就是,只要她不死,她要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紫霞根本沒料到眼前的北蒙人居然身法如此快捷,又見申皓兒跟呆木一樣直直佇著,情急之下,只好狠狠將申皓兒往左邊一推,而自已亦借著一股力向右邊騰躍開,避過了狼牙棒。
「啊——」申皓兒被狠狠一推,身體失去平衡,在倒下的那一剎那,突然感到右臉傳來擠爆般的鑽痛,尚不知緣何時,整個人已砸在了青石地板上。她甚至無暇顧及身上傳來的疼痛,觸手一摸右臉,輕輕觸移,隨著指尖傳來的觸感,某種無法言喻的恐懼越來越強烈,強烈到要吞噬心臟,她顫微微地將掌心移至眼前,月光下,她的掌心血紅一片,那一瞬,她的瞳孔如被捅穿般倏地睜大。
她無法置信地將自已的手再一次輕觸在臉上,她的指尖感受到的不是柔軟的肌膚,而是一塊帶著倒刺一般的球,很硬,凹凸不平,而從掌心裡傳來的大小,似乎有鴿子蛋一般生生地掐進了她的臉蛋之中。
這時,紫倩過來接應,一見申皓兒傻呆呆地坐在地上,一手摸著臉象個白痴,不覺冷笑,「我們替你賣命,你倒好,找個藏身的地方都不會,你以為這是玩家家,打鬧來著?」
申皓兒張著嘴,茫茫然地抬首看著四周刀光劍影,甚至臂粗的鎖鏈從她的頭頂上揮過,她亦毫無知覺。她聽不到紫倩的冷嘲熱諷,她的耳畔轟鳴不絕,眼前的原本模糊的視物開始更加混沌發黑,就在意識昏迷的一剎那,她仿佛又看到了申鑰兒那一雙帶著「咒」字的瞳眸……
紫倩的話剛說完,申皓兒已然斜斜地倒下,昏闕了過去,紫倩這才發現申皓兒手指夾縫間溢滿了鮮血,微微一驚,俯下身移開她的手一瞧,倒吸了一口冷氣,驚叫,「紫霞,她受傷了,我先帶她去找蘇楠,你先應付!」
慶安公主府。
紫倩半夜背回一個人,沒有驚動府里的人,只悄然喚醒蘇楠,當蘇楠看到申皓兒臉上的傷時,暗叫一聲不好,便吩咐貼身丫環去請慶安公主前來,自已便動手準備給申皓兒的臉治傷。
慶安匆匆趕至,蘇楠僅是幫申皓兒的臉止了血,尚在準備工具要摳出那個暗器。
「傷得怎麼樣?」慶安甚至顧不得換裙子,裡面一身輕薄的褻衣和褻褲,外披一件對襟的袍子就急急地沖了進了,也不待蘇楠回答,逕自衝到長長的醫案邊一看——
慶安連連倒吸地幾口冷氣,瞬間覺得手腳發軟,再細看申皓兒臉上只露出半顆如海膽般的球時,一個踉蹌,連站也站不住就直接跌坐在地上,紫倩忙上去扶起,見慶安這模樣,心生不安,在她們眼裡,這不過是一個大魏的女子,如何值得慶安公主如此失態。
「那是什麼東西?」慶安在紫倩的攙扶下終於站穩,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帶刺的球體,在這炎熱的夏季卻周身冒著冷氣,橫生波瀾的眼瞳中滿是痛楚,幾近哀求的口吻,「蘇楠,有救麼,皓兒的臉……」
蘇楠微微一震,心頭划過酸擰,這個月真是多事之秋,先是賀錦鈺廢掉一隻腿,她尚不敢實報,只是虛語著等賀錦鈺的傷愈後,方知是否傷了根本。
賀錦鈺的傷情,慶安依然蒙在鼓裡。
可這申皓兒的傷卻不同,就算是沒有任何醫理常識的人亦瞧得出,這樣的致命的傷除了大羅神仙外,就算是神醫蓋世亦無可奈何,慶安肯定心裡有數,只是心頭尚帶著一絲的僥倖,或是說當她的話是最後一根稻草。
蘇楠對上慶安的眸光,搖搖首,儘量用平淡的口氣道,「現在還不知道,小姐,要不您先到外邊,我這裡先治一治,剛剛只是把血止住,尚來不及診治,等一切結束,奴婢就跟您匯報!」
「好,好,蘇楠,真是辛苦你了,本宮聽你的,就在外面候著,你有什麼需要,儘管叫一聲,本宮一定在的!」慶安突然上前緊緊握了蘇楠的手,明知答案,卻還是報一絲絲的希望,此刻,她自覺早已墮入絕望深淵,語聲裡帶了難掩的哽咽,「蘇楠,你一定要救她,本宮就這個女兒,自小連一口奶也不曾餵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