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驚魂之夜(2)
2024-05-26 15:21:21
作者: 半壺月
那晚窗外的狂風夾著冰霜敲打了一整宿的門窗,他睡得並不安穩時,突然聽到秦邵臻疾聲呼喚,「阿錦,阿錦!」那聲音聽上卻異常悽厲。他一驚,抓了一件床榻邊的棉袍就沖了出去,疾疾趕往秦邵臻的寢房,卻見秦邵臻一紙單衣衝進了申蘇錦的寢房裡。
他覺得很不可思議,申蘇錦已於半年前回大魏,前幾日還在密函中提到,大魏的事一切安排妥當,馬上著手安排接秦邵臻回大魏,請秦邵臻耐性等待,不需三個月,他便委託他的八妹申鑰兒來大魏迎他回國。
這才過了幾天?
可他尚來不及問一句,秦邵臻已從申蘇錦的寢房裡沖了出來,發了狂般地揪了他的衣領,眉宇間還是結了一層霜氣,臉色慘白無一絲血色,他緊緊抿住的雙唇控不住地顫l栗,「告訴我,現在是蒼歷幾年,是幾年,快告訴我!」
「蒼歷110年,殿下,您怎麼啦?」宗政博義驚駭萬分,從不曾見過如此近乎癲狂的秦邵臻,他一邊將身上的冬袍脫下,披在秦邵臻身上,一邊命其它聽到動靜衝出來的護衛的丫環去拿秦邵臻的冬袍。
「再說一次,現在是蒼歷幾年,阿錦,她、她,她——」秦邵臻全身一震,心跳如鼓,瞬時胸膛之中的絞痛如再一次被利爪剮心,冷汗從額際蜿蜒而下,雙眸赤張如夜豹,閃著幽幽嗜血之光,他緊緊盯著宗政博義,一字一頓,「阿錦她去了大魏沒有?」
秦邵臻蠻暴的戾氣撲在宗政博義的臉上,陰寒的眼神有一瞬間竟讓宗政博義感到,眼前的人並不是秦邵臻,可又怎麼可能,昨晚一起飲酒,等到秦邵臻入寢後,他方回房,如果這裡有什麼動靜,哪會瞞得過他?
「殿下,申護衛前日還曾寄來密函,函中提及一切順利,殿下不日便可回到大魏,請殿下寬心!」宗政博義見秦邵臻連站都站不住,急忙用肩膀撐在秦邵臻的腋下,極力搜索著安穩秦邵臻情緒的話詞,卻感到秦邵臻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他想扶秦邵臻回寢房,卻發現他的身體已僵冷如鐵,甚至連邁開腳步都覺得難。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秦邵臻卻一動不動,雙拳握緊,手指一節一節地收縮,可他的眼睛似是千里冰封般,一點一點地在凝結著,那曾經潑墨般的瞳孔竟緩緩地透出一股灰白的霧氣,他開始低低地笑,聲音蒼涼蓋過冰天雪地,漸漸地,聲音里透出了嗚咽,那是一種脆弱至極致的哭聲,象個剛懵憧懂得人世間悲歡喜樂的孩子,卻被人遺棄在荒效野外一樣,那般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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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請您保重,屬下等竭誠為殿下分憂!」秦邵臻的哀慟之聲蓋過所有人的心田,眾人惶恐,卻無一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一群護衛圍在秦邵臻的身邊齊齊跪下。
秦邵臻慢慢睜開眼睛,連眼睫處都結著一層霜氣,他看著眾人,清明而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好半天那慘白的雙唇才輕輕闔開,聲音卻嘶啞得如生鏽的刀磨過木頭,語聲顫抖而悲戚,「遲了,遲——了,太遲了……為什麼不提前一年,哪怕是半年也好,這老天,真真是太無情,你是不是在戲弄於我……」語聲一滯,便直直地朝後仰倒而下。
秦邵臻大病一場,卻在清醒的第一時間,便命所有的護衛前往大魏,尋找申蘇錦,他告訴他們,他要的其實是申家的八小姐,並不是躺著申府里,被丫環婆子侍候周到的申蘇錦。
宗政博義只好奉令偷偷潛入大魏汴城,他們在大魏整整搜尋了半年之久,確實查出了申家真有一個申八小姐叫申鑰兒,只是聽說自小不在身邊養大,他們欲追查申鑰兒的下落,卻在汴城徘徊了半年之久,依然毫無音訊,直至聽聞景王殿下大張旗鼓地從大魏迎回一個女子。
宗政博義感到這消息有些不同尋常,便將那期間,申家失火,申六公子突然失蹤之事一併密報給了秦邵臻後,終於接到秦邵臻命他們回蒼月的命令。
「殿下,您的藥煎好了!」門外傳來廚房婆子的叩門之聲,打斷了宗政博義所有的回憶。
宗政博義開了門,接了藥盅後又關上門,「殿下,您的藥,趁熱喝了!」
秦邵臻接過藥盅,幾口飲盡,輕咳一聲,「博義,你忙去吧!」雖然時光回溯後,他的身體已無蠱蟲,但疼痛好象帶了記憶一樣跟隨而來,一想往事,便時不時的絞著他的心臟。
宗政博義為此,遍尋名醫,卻始終找不到原因,只好配了些養心的藥,成日讓廚房的婆子熬了讓他喝著。
半年過去了,這樣的疼痛對他已不奇怪,有時他甚至覺得慶幸,因為只有在忍受這樣的極端疼痛時,他的心反而感到好受一些!
申皓兒回到寢房中後,合著衣直直躺在床榻上,甚至也不講究身上的尿騷味會不會弄髒被褥,她太累,想好好睡一覺。
睜開眼時,她是被腹中的飢餓喚醒,她推開窗,看看天色已暗,這時候早已過了晚膳的時間。她下了榻,點了燈燭,也懶得出去打水洗澡,只找了一件乾淨的衣裳換了,便端著碗想去廚房裡找點吃的。
自從進了大魏質子行苑後,一日三次的膳食也成為她的負擔。
她自小嬌身慣養,到哪裡都是丫環婆子成群地侍候著,偶爾去大魏皇宮給皇太后請安,那姿態是比一國公主還要派頭。可到了這,她才知道,身為護衛,主子坐著聽戲時,她只能和一些侍衛站在旁,雖然不必奉茶,但大熱天讓她如木樁般站一個上午,真是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盼到聚會散了,她原以為回到行苑就可以休息了,誰知道,被告之,身為護衛,應時刻守護主子的安全,她必需與幾個護衛一起輪值。
到了用膳,她雖然不必和一群奴才一起用,但卻被分配與一群護衛一起吃。
第一天,她混在一群男人中,便端起矜持的模樣慢慢地吃著,可剛扒了一口的飯,抬首時,桌上的菜已被一掃而光。
原來,這裡的規距是菜一出,眾人就馬上把想吃的菜掃到自已的碗裡,手腳快的多吃,手腳慢的自然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