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巴掌

  太后之前就怒火攻心血氣大亂，脈象非常不好。

  這若是靜養，尚且養的過來，可身體到底是虧損了。

  現在，還沒來得及靜養就又吐血......

  太醫顫顫巍巍心驚膽戰的給太后把脈。

  這脈象，不靜養半年，別指望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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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霸後宮的太后娘娘，終於在自己壽辰這日，病倒了。

  等服侍太后喝下安神藥，伺候太后睡下，一臉疲憊的皇后起身離開。

  夏日的夜裡，空氣還是有些發粘，皇后腳下虛浮的走著，心情低落煩躁到極致。

  原本是打算牽制皇上的一系列安排，最終卻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狠狠的砸了。

  鎮國公府在京都的所有死士，全被喪命。

  這些死士，負責鎮國公府在京都的各項事務，有情報索取，有信息傳遞，有......

  不管有什麼，眼下鎮國公府都像是被斬斷了四肢，無法行動。

  鎮國公夫人被褫奪了封號。

  恪兒死了。

  珩兒被軟禁在京都無法回到鎮朔軍軍中。

  她統管六宮的大權被淑妃分走一半。

  太后......病倒了。

  原本想要將因著鎮國公亡故而有些鬆散的人心聚集起來，現在，聚集不成，反倒是加重了人心的分散。

  皇上身體尚且強壯，距離太子登基，還有至少幾年的功夫，這幾年裡，任何一種變故都有可能讓太子失去他現有的一切，而二皇子那邊，勢力根本不差。

  皇后越想越心煩意亂，不知不覺，走到了明和的寢宮。

  掃了一眼門頭的匾額，皇后鐵青著臉走進去，穿過院落，直抵明和寢宮大殿，抬腳一腳踹開大門。

  明和正在寢殿拿著一本閒書翻著看，聽到動靜，愣了一下，旋即嘴角揚起一抹苦笑，輕輕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書放下。

  抬頭就看到皇后裹著一身怒氣進來，身後跟著寢殿裡惴惴不安的宮女。

  皇后陰沉的目光落向明和，「你們都出去！」

  皇后的貼身婢女轉頭便要帶著明和的婢女離開，那婢女急急望向明和，明和輕輕搖頭，婢女咬牙跟著皇后的婢女離開。

  一時間，偌大的寢殿裡只剩下這對母女。

  「皇祖母如何了？」

  明和伸手拿杯子，想要給皇后到一盞茶。

  皇后揚手朝著明和的臉頰，重重一巴掌甩了過去。

  胸中聚集的怒火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泄口，這一巴掌，她用足了勁兒。

  明和一個踉蹌險些跌倒，拿在手裡的杯盞，隨著手一滑，跌落下去，在地上咕嚕嚕打了個轉，倒也沒有摔碎。

  堂堂嫡公主，千嬌萬寵，長這麼大，還從未有誰敢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可這一巴掌甩下來，明和倒是沒有多少意外，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朝皇后看去。

  皇后眼底，噴涌著怒火，「那些匣子裡的人偶，是不是你放進去的！」

  明和雙目平和的看著皇后，「母后都如此了，必定是認定了兒臣所為。」

  皇后氣的氣息大亂。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幫著外人害我！我是你親娘！」

  明和動了動嘴角，沒有說話。

  她想說，你是我親娘，父皇也是我親爹。

  作為女兒，我最大的成全就是不聞不問，不參加不攪合，給你們最大的尊重。

  因為我不知道該做什麼。

  明和垂眸不語，皇后看著她臉頰上觸目驚心的紅手印，心頭有些後悔。

  她是氣急了，氣瘋了。

  這到底是她寵著長大的親女兒，她.....

  吸了吸鼻子，皇后憋回眼底的淚，伸手去摸明和的臉頰，「疼嗎？」

  明和搖搖頭，「沒事。」

  皇后嘆了口氣，在一側椅子坐下，「你個傻孩子，你為什麼要幫著周懷山？

  今天在大殿上，你也見了，他們可是往死里逼我。」

  明和重新拿了一個杯盞，給皇后倒了一盞清火降暑的涼茶，「母后。」

  皇后掃了一眼明和臉上的手印子，接過茶喝了一口，「你告訴母后，是誰讓你放的人偶？」

  明和咬了咬唇，「母后，周青家的匣子裡出現的那個人偶，是你放的嗎？」

  皇后一愣，旋即臉一沉，啪的將杯盞重重擱下。

  明和舔了舔嘴皮，「母后，周懷山連個官職都沒有，他算什麼，也值得您針對，周青不過是個農女......今日的事，若是沒有後面的翻轉，單單憑那匣子裡的人偶，周青，她是死罪吧！」

  皇后重重一哼，「她若不是死罪，拿什麼換你恪哥哥。」

  明和眼皮跳了一下，依舊是垂著眸，「母后是為了救恪哥哥出來，才如此嗎？可恪哥哥是與北燕勾結的叛國罪。」

  皇后看著明和，「他是什麼罪都是你的哥哥！」

  明和就道：「我的哥哥，只有皇兄。」

  太子殿下。

  皇后冷笑，「若是沒有蘇家......」

  明和接了皇后的話，少見的打斷她，「若是沒有鎮國公府，太子殿下依舊是太子殿下，因為他是嫡長子。」

  皇后則不屑的嘖了一聲，「這江山，可從來都不是只有嫡長子才能繼承！」

  明和沒有退讓，道：「母后，您，我，哥哥，父皇，咱們才是一家人。」

  皇后仿佛聽到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一般，漫笑一聲，「一家人？這皇宮裡，壓根就沒有一家人這樣的說法！」

  打了明和，皇后心疼她是真的，可心頭煩躁也是真的。

  「只有太子繼承皇位，你才是榮華富貴尊貴無比的長公主，倘若是二皇子繼承皇位，你算什麼！

  不要天真了！

  你父皇，不光是你的父皇，也是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他們的父皇！

  他們當中，任何一個繼承皇位，你都是不得善終的下場！」

  話音一頓，皇后收了語氣里的尖銳，稍稍放緩，「你告訴母后，是誰讓你放的人偶，都有誰知道？」

  她不相信是周青直接找的明和更不相信是周懷山找的明和。

  她必須得把這個連接明和與周家人的毒瘤拔出。

  明和搖頭，「人偶不是我放的。」

  她說的是實話，可皇后怎麼會相信！

  皇后盯著明和，眼見明和神色篤定半分沒有要改主意的樣子，氣的胸口一突，「這幾日你皇祖母身子不適，你就在宮裡抄經文給她祈福吧！」

  這算是將明和禁足了。

  說罷，皇后裹著怒氣離開。

  臨走，不忘丟下一句，「你不說，我也查得出來，斷不會由得你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