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永恆的藝術

  「咦，這不是小蟲嗎？」

  剛剛結束完會議走在街道的千代，迎面碰上了抱著三個傀儡的少年。

  聽到聲音，小蟲抬起遮住了視線的烏鴉，露出一張笑臉：「千代婆婆。」

  「嗯，你這扛得是……」

  

  「是蠍給顧客做的傀儡。」

  千代一愣，」這麼快就完成了？「

  「是啊，蠍可是天才！」

  千代聽後微微一笑，伸出手臂，幫小蟲將傀儡往上託了一下，然後詢問道：「蠍最近有什麼異常嗎？」

  「異常……」小蟲沉吟片刻，搖搖頭：「除了一如既往的孤僻外，他最近就都在製作一些精密的傀儡手臂，簡直和真人一模一樣！」

  「是嘛，」千代點點頭也沒有在意。「那你去吧，注意點安全。」

  「是的，千代婆婆。」

  看著小蟲抱著傀儡消失在轉角，千代才轉身，朝著傀儡室慢慢走去。

  小蟲是蠍唯一的朋友，也可以說是千代和蠍之間的紐帶，平時她都是通過小蟲，來了解蠍的動向。

  但今天稍有些特別，碰見小蟲後，她決定去看一看自己這個許久未見的孫子。

  是的，許久未見。

  這幾年，千代和蠍的關係並融洽，甚至可以說是緊張。除了偶爾討論傀儡的問題，其他交流，兩人之間少之又少。

  不說海老藏，就是小蟲與蠍的交流，都比千代多。

  現在回憶起來，大概是因為那時剛剛被贖回來，她不知道該解釋桐也和銀的死，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蠍，於是就選擇了逃避和疏遠。

  「那時的我，一定深深地傷害了他吧？」

  千代清楚地知道這一點，但是卻沒有任何的辦法，因為那個時候的她，也不過是個剛剛失去兒子和兒媳的可憐女人罷了。

  推開傀儡室的門，昏黃的油燈下，紅髮少年還在繼續的忙碌著。

  「怎麼又回來了？」蠍語氣平淡的問道。

  但發現腳步聲的頻率和小蟲的不一樣，他扭頭看去，才發現是自己的奶奶千代。

  蠍沒有說話，抿了一下嘴唇，又低頭繼續製作自己的傀儡。

  千代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於是同樣沒有開口，而是默默的站在蠍的身後，看著他製作傀儡。

  傀儡師的一身能力全在傀儡上，而操縱傀儡則靠著十指，因此傀儡師的雙手，較一般忍者而言，要更加靈活和細膩。

  蠍自然也是如此，年幼的他，在結印的速度方面，已經比許多上忍都要厲害，在擺弄傀儡時，更是十指翻動，讓人有些眼花繚亂。

  千代默默點頭，蠍在傀儡上的造詣實屬罕見，不說桐也，就是自己在這個年齡，也是遠遠不如。

  「你要去戰場了嗎？」一直沒有說話的蠍突然問道，

  千代一愣，疑惑道：「你怎麼知道的？」

  「你很少來看我，更不會來傀儡室，今天卻如此反常，而且……」蠍抿了抿嘴唇，繼續道：「我聽小蟲說，前線打了打敗仗。」

  千代點點頭，有些驚訝蠍的敏銳。

  「是的，很快就要上戰場了，木葉白牙現在就在前線，我要為桐也和銀報仇。」

  「四年前你都殺不了他，四年後就能做到了嗎？」蠍語氣平淡道。

  千代一時有些語塞。

  是的，四年前的朔茂還不是巔峰期就如此厲害，現在過去了如此之久，她又怎麼會是對手呢？

  「上了戰場不要再去找木葉白牙了，這個仇，我以後會報。」

  蠍語氣十分平靜，似乎殺了白牙，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

  千代蹙起眉頭，沉默不語。

  蠍確實是幾十年難得一見的天才，7歲從忍者學校畢業，8歲成為中忍，這在砂隱村中實屬罕見。

  但問題是，白牙難道就不是天才嗎？

  以他如今的年齡，起碼還有十年的巔峰期，蠍如今還十分年幼，又如何去報仇呢？

  自大是天才的通病，千代有些擔心蠍腦袋一熱，於是勸道：「我相信你以後能報仇，但你如今年齡還小，如果戰線吃緊被派上戰場，千萬別去找白牙！」

  「怎麼，怕我死在他手裡？我記得，木葉雷光十歲就在雨之國擊敗了守鶴。」

  千代望著蠍那琥珀般的眼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蠍的實力她很清楚，宇智波辰十歲時的實力，她也同樣清楚，前者和後者比起來，很明顯差遠了。

  不服？你也去打個尾獸試一試？

  但這種話肯定沒法說出來，打擊蠍的自信不說，還容易激起他的勝負心。

  萬一蠍一時衝動，真去找尾獸證明自己怎麼辦？

  想了想，千代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我只是不想讓你冒險，你註定要成為第四代風影的。」

  「第四代風影？」

  「是啊，我這次復出就是因為和三代目有了協議，他會支持你成為第四代風影，同樣的，戰爭期間，我也要支持他。」

  蠍嗤笑道：「你相信他？」

  千代點點頭：」羅砂在前線大敗，這是難以抹去的污點，三代風影就是想推他上位，村裡的忍者也會不滿，除此之外，三代風影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如果他霸著位置不離開呢？」

  「三代風影確實是一個棧戀權位的人，但他既然在長老會上說出了退位的決定，如果食言，那些大家族會將他徹底毀掉。」

  蠍沉默片刻，然後搖搖頭：「我可能成為不了你想要我成為的人。」

  千代一愣，難以置信道：「你不想當第四代風影？「

  「不想。」

  「可我記得你小時候……」

  蠍語氣立刻由平靜變成冷淡：「我已經不是那時的我了。」

  是的，他已經不是那時的他了。

  如果說這些年蠍學會了什麼，大概就是溫柔、善良的人，總是難以生存。

  因為……這個忍界既不溫柔，也不善良。

  窗外的風吹拂進來，雖然不冷，但千代卻覺得有些手腳冰涼，她第一次發現，蠍是如此的陌生。

  尤其是那雙不帶有絲毫感情的琥珀色瞳孔，讓千代幾乎要奪門而走。

  她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拍了拍蠍衣角的灰塵，又伸出手幫他將傀儡上的漏洞調整了一下，才緩緩轉身離開。

  這中間，一句話都沒有說。

  蠍坐在椅子上保持著剛剛姿勢，許久之後，僵直的身體才漸漸舒緩了下來。

  「奶奶，千萬別死了。」

  露出些許溫柔之後，蠍又再次恢復了冷漠。

  「木葉白牙，三代風影，木葉雷光……」

  他輕輕念了一連串的名字，這些人都是和他父母的死有關，或者得罪過他的人，也是他要殺的名單。

  「等殺了這些人……」

  蠍抬起手臂，修長的指尖輕輕按在心臟所在的位置之上，語氣狂熱道：「我將投身於永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