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三章調查

  「你說什麼？你是怎麼辦事的？」裴硯一把拉起了陳毅的領子。

  陳毅面帶愧色地說：「請大人責罰，是我辦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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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硯會把這件事交給他，就是對他的信任。他好不容易升到了千戶的位置，多多少少就是有裴硯的提點。結果他把縣主給丟了，自己回來了，這怎麼能擔待得起千戶這麼重要的位置？

  上報到皇上那兒，恐怕皇上都要怪罪：清水縣主是他親封的，代表的也是他的顏面。把人丟了，這是什麼道理？

  裴硯一把撇開了陳毅，他知道陳毅的能耐，連他都被坑了，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衝著尹甜甜去的，裴硯這純屬遷怒。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尹甜甜，而不是發脾氣，可是他實在是有點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裴硯看似像是在對陳毅發火，其實是對自己的發火。他氣惱自己之前為什麼要顧忌那點莫名其妙的情緒，沒有跟尹甜甜一起回去。有他在，對方會投鼠忌器不說，他也一定會保護尹甜甜周全的。

  裴硯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冷靜下來，「行了，你先帶著受傷的弟兄們去治療，她被綁架的消息先不要聲張，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

  對方有機會直接殺了尹甜甜和尹家成，卻沒有這麼做，這意味著暫時來說，尹甜甜和尹家成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就是不知道這個背後之人，究竟想做什麼了。

  還是得越快找到尹甜甜越好，越晚變數越多。

  而後面跟去追那些蒙面人的錦衣衛也很快回來，匍匐在地，「大人，屬下無能，轉過一個山窪之後，他們就消失了。應該是早有準備，用了許多錯誤的導向，讓我追茬了路。」

  裴硯嘆了一口氣，「起來吧。」

  從他們的描述就知道，這些人訓練有素，又是有備而來，他們根本不是對手，跟丟了也是很正常的。

  「對了，大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那個錦衣衛欲言又止。

  「說，別吞吞吐吐的。」

  「我覺得那些人掩蓋痕跡的手法像是錦衣衛常做的。」他知道自己說的話太過大逆不道，再次跪了下來。

  可事實就是如此。他們錦衣衛內部是有一套自己做事的法子，兩個人如果同在錦衣衛，哪怕沒有穿著飛魚服，也是很容易認出彼此來的，這大概就是：臭味相投。

  這句話卻像一個開關，讓裴硯渾身一震，底下的人不知道錦衣衛內部的問題，難道他還不知道嗎？這看似不可能的答案，其實就是最大的可能。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足夠讓裴硯將前因後果聯繫在一起了。幾天之前，關大海還請他過去敘話，可是他沒去，當時的關大海是怎麼說的來著？

  「總有一天你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的。」

  尹甜甜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事，很可能就是關大海的手筆。可是她找自己談娛樂會所的事情應該沒有別人知道，消息又是怎麼傳到關大海那兒去的？

  「大人？」那個錦衣衛不見裴硯有什麼反應，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句。

  裴硯驀然回過神來，就說：「你做得很好，但凡有什麼疑點，務必第一時間讓我知道。不管是錦衣衛還是誰，只有知道了情況，我才好繼續調查。只是這些事情，你必須爛在肚子裡，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明白麼？」

  看裴硯的臉色，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那個錦衣衛連忙保證：「出了這裡，我誰都不會說的。」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說的，只是猜到了裴硯不會因為他說這麼「大逆不道」的話責備他，才猶豫著說出來了。

  他要是個大嘴巴的人，在錦衣衛裡面，只怕根本活不到現在。錦衣衛要做的事情就是成為皇上的耳目，結果屬於皇上的消息被傳出去，那還哪來的權威？

  裴硯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你追了這麼長時間，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等人離開了之後，裴硯就思考起了該怎樣布局。關大海有很大的嫌疑，是該好好查一查，但是如果針對性太明顯，只怕會打草驚蛇——錦衣衛裡面有不少關大海的耳目。

  最重要的是，這次護送尹甜甜回湖光府的這些錦衣衛裡面，有沒有關大海的人？

  裴硯覺得很可能是有的，否則他們不會準備得那麼充分，正好在那個地方設下埋伏。護送尹甜甜回去的錦衣衛都得好好查一查，不管是活著回來的，還是已經犧牲了的。

  讓大隊人馬先散出去調查尹甜甜失蹤，最好是讓關大海覺得自己還沒有懷疑到他頭上，放鬆警惕，而裴硯本人則是帶一個小隊調查關大海的近況。

  裴硯想了想，很快就確定了這樣一個行動方針。

  只是關大海也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就在裴硯準備將尹甜甜被綁架的消息隱瞞一段時間的時候，關大海直接向皇上提了出來，「皇上，清水縣主回鄉的時候好像出了意外，竟然有人膽大包天綁走了清水縣主，裴大人，這件事你是清楚的，怎麼沒跟皇上提起？」

  裴硯看了關大海一眼，明白了他的想法：他是想要禍水東引，同時先把自己摘出去。

  皇上皺起了眉毛：「裴硯，這是怎麼回事？保護清水縣主的人，不是你派出去的嗎？這麼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訴我？」

  裴硯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然後回道：「皇上，我已經派人去搜查了。只是綁匪沒有直接殺人，而是把人綁走，只怕所圖不小，我想他之後一定會露出馬腳，所以就暫時沒有聲張。如果有什麼線索，我一定會第一時間稟告皇上。」

  然後裴硯話鋒一轉，就看向了關大海，「關大人，我倒是不知道您的手什麼時候伸得這麼長了，連我的事情都要包打聽一下，看來您真的很閒啊，皇上派給您查的江南巡撫貪墨一案，您查得怎麼樣了？」

  關大海呵呵一笑：「裴大人，我知道你年輕，可是咱們做錦衣衛的，都是在給皇上辦事，我就是聽說了這件事，所以特地來關心一下。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直接跟我說便是，不用客氣。我倒是沒想到不小心惹了你生氣，實在對不住了，不過你也千萬別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