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不睦

  錦衣衛副指揮使關大海聽到了娛樂會所大火的消息，將一套上等的茶具統統掃在了地上，「好啊好，現在連裴硯那個毛頭小子都可以跟我作對了。」

  他手下的錦衣衛鎮撫低垂著頭，一聲不敢吭。

  關大海不怕裴硯，也不怕端王，可是他是小小一個鎮撫，哪裡好說裴硯的壞話？

  早就說過，錦衣衛讓人聞之色變，但是內部也有不小的紛爭。

  錦衣衛指揮使叫鄭鐸，與副指揮使關大海的矛盾素來已久。

  鄭鐸為人清正，甚至有些刻板，只是他對錦衣衛這把利劍的使用更為審慎，從來都是約束著手下的人不許出去為非作歹。對於無罪的文武百官，他不會去接觸，卻也不會刻意刁難。

  但是關大海就不一樣了，他覺得鄭鐸太過婦人之仁。他們放過了那些人，可是那些人會放過他們嗎？看看那朝廷上一個兩個有事沒事就參錦衣衛一本，恨不得讓皇上馬上裁撤錦衣衛。

  若是錦衣衛沒有了，他們成為了普通的平頭老百姓，那些有權有勢的人想要踩死他們還不就是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所以關大海的想法就是，甭管你有沒有罪，只要對錦衣衛不敬過，就要整死你。殺的多了，大家就知道錦衣衛的赫赫威名，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關大海不覺得自己殘酷，錦衣衛的作用，不就是這樣的麼？就是因為鄭鐸這個人太過婦人之仁、優柔寡斷，才會讓錦衣衛變得這麼好欺負。如果是他來接手錦衣衛，錦衣衛早就重現往日的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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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以後的罵名，那重要嗎？只要足夠強大下去，歷史都可以由他們書寫，又哪有什麼罵名？

  鄭鐸和關大海的關係不怎麼好，在高層算是大家都知道的消息。不過大佬們都不會刻意往外宣揚這件事，甚至包括錦衣衛下面的人，也不知道各自的立場，反正都是跟著上面的人干。

  裴硯之前是錦衣衛千戶，不過剛剛升職了，也成了鎮撫。畢竟他力主湖光府封城，是很大的功勞，再加上這個娛樂會所的事情，成功討了鄭鐸的歡心，在皇上面前，鄭鐸也是大力舉薦了裴硯。

  一般的千戶接觸不到的東西，裴硯是早就知道的，甚至於說，他是站在鄭鐸這一邊的。不是出於私心，而是他的理念跟鄭鐸才是一路的。

  關大海一直想過要招攬裴硯，有這麼一個人在自己身後，以後升上去當指揮使的可能性也會更大一些。鄭鐸已經一把年紀，是時候該下台了。

  關大海是副指揮使，到時候坐上那個位置，那叫一個名正言順。

  可是一直以來，裴硯也不肯買他的帳，讓他特別惱怒。就像這次回京之後，他也宴請了裴硯一番，人家來是來了，但永遠就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讓人無從下手。

  關大海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裴硯就乾脆當做沒聽到。

  沒想到裴硯不搭理自己之後，轉眼就把娛樂會所這樣的點子交給鄭鐸去辦，眼裡好像根本沒有自己這個副指揮使，著實可恨！

  娛樂會所能來錢，那就是一筆不小的進帳，分下去手下的兄弟們都會開心。再者這玩意兒掌握在誰手裡，誰的手裡就能多一張王牌，關大海怎麼能不心動？雖然說那都是錦衣衛的東西，可關大海也不是什麼傻白甜，他很清楚那是不一樣的，甚至連功勞都是不一樣的。

  關大海目光陰沉地說：「這個鄭鐸，該不會是想要培養裴硯跟我打擂台吧？」

  手下的鎮撫一聽，連忙說：「不可能，鄭指揮使不至於做這樣的事情吧？您在錦衣衛經營多年，哪裡是他一個剛來錦衣衛的人能夠比擬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

  裴硯是端王世子爺，在外面人人都會賣他一個面子，在錦衣衛裡面，無傷大雅的情況下，大家也願意跟他交好。因為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家世，以後肯定是會有前途的。可是要說大家不管不顧地就會支持裴硯，那不可能。

  就是端王本人過來，也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甚至於說，在錦衣衛裡面，看裴硯不爽的人也是有的，有不少人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可是裴硯卻是一個空降高層，別人不服氣也是正常的。

  再過幾十年，讓裴硯執掌錦衣衛也不是不可能，但就他現在這個年紀而言，那真的是想太多了。

  指揮使鄭鐸退下來，副指揮使關大海就會上去，這是大家公認的事實。

  關大海說：「我就怕這個鄭鐸不按常理出牌。現在裴硯羽翼未豐，我倒是不怕他。只是若是裴硯信服我以後會當指揮使，為什麼對我卻毫無敬意？他不知道麼，現在鄭鐸能護住他，可是以後他肯定是要在我的手下討一口飯吃的。」

  那鎮撫便說：「這個我倒是明白，像他們這種勛貴子弟，平日裡眼高於頂，在他們看來，骨氣比什麼都重要。說到底，像裴硯那樣的人就是沒吃過虧。以後等他吃虧了，說不定就是第一個跟大人低頭的人。」

  關大海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像是想像到了那個畫面，只是很快這個笑容又消失了。眼下娛樂會所的事情還沒有解決，他可不能為以後的事情得意得太早。

  他嚴肅地說：「可是失去了娛樂會所，對我們派系的人來說很不友好。你去把裴硯叫來問問，跟我合作，到底有什麼條件。至少要保證我們的人在娛樂會所也能分到一部分的利益，而不是吃他們剩下的殘渣。」

  可是裴硯大概早就猜到了關大海不會善罷甘休，所以這些天連個人影都看不到，哪怕是關大海親自去請人都沒用。

  「這個裴硯，實在可惡！」

  只是沒等關大海再做什麼，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就送上了門。

  「王清寧王小姐？呵呵，連她爹都未必有資格見我，她這是哪來的膽量？不知道我這是神鬼都怕的錦衣衛衛所嗎？」

  「什麼？跟娛樂會所的事情有關？」關大海略一思索，便說，「讓她進來。」

  關大海不怕王清寧是在騙他，敢騙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哪怕是個副的，那也是不要命了。他覺得這個小姑娘應該是知道輕重的：好歹是王家的人，總不至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若是王清寧敢撒謊，那關大海也不怕拿一個小姑娘的命祭刀。左右不過是一個旁支的女兒罷了，就算是嫡系的姑娘，關大海那也是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