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有辱斯文

  尹家成的臉漲得通紅。

  以前他做這種事情，沒有人會出來指責他，小孩子不摻和大人的事情也挺正常的，可是被尹甜甜直接戳穿，尹家成的面子的就有點掛不住了。

  

  他自己的潛意識裡也知道這種行為不太好的，但是他還是要給自己辯解，「我能怎麼辦？夫子都說了，村子裡雞毛蒜皮的瑣事不利於學業，難道我還要為了一塊肉的事情跟人爭執，這，這簡直就是有辱斯文！」

  尹甜甜失望地搖搖頭，她也不喜歡參與到這種多一塊肉少一塊肉的事情中去，她也覺得自己的時間要比這有價值多了。可是她就生活在這樣的家庭中，有什麼辦法？

  她只能選擇扛起來，不然像尹家成一樣逃避嗎？

  尹家成高高在上地覺得這樣的家庭給他拖後腿，卻又享受著大家爭取來的一切，這種想法，可真夠白眼狼的。

  尹甜甜覺得讓尹家成去鎮上讀書也挺好的，他的性格這麼歪，跟家庭風氣有關係，跟夫子的教育也有關係。

  尹父和李氏是給尹家成種下種子，而尹家成崇敬讀書人，在言行上面是會模仿夫子，像夫子提倡的方向靠攏的。

  從尹家成平時的行為就可以看出，這個夫子是個沒有什麼本事，還要假清高、端著自己的身段的人，對農家的很多事情都看不上眼，開口閉口就是「有辱斯文」，恨不得讓學子跟背後的家庭撇開關係。

  這就是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聖人崇敬孝道，也親自躬耕，也沒見他嫌棄，大哥，你書都還沒讀出來，就忘了根本，這可是大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都是一樣樣來的，說不定到時候的考題就跟這個有關，你出身農家，卻一點兒都不在乎這個，只怕科舉一途希望渺茫啊。」

  尹家成有點慌了，他想說尹甜甜就是在胡說。但是她的確懂得不少東西，他無法確定是真是假，「是……是先生教導我們的，還能有錯？」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自己也清楚，鎮上私塾的夫子比你現在這個強上不少，說明你現在這個夫子有很多不懂的東西。大哥，我是你妹子還能害你嗎？要是見不得你好，不說讓你去鎮上念書的話就好了。反正你不是覺得自己聰明嗎？那就好好想想好了。」

  尹家成渾渾噩噩。

  他不想承認尹甜甜的話是對的，因為那意味著自己做錯的了，可是再怎麼想，都沒有找到她話里的毛病，他知道村裡的夫子就是不如鎮上的，不然為什麼大家都想進鎮上的私塾呢？

  尹甜甜點到為止，她沒有太多的精力浪費在尹家成身上，讓他自己好好想想好了，必要的時候再培養一下他的家庭榮譽感，如果這都沒用，那這個人也就廢了。

  現在家裡最緊要的事情不是別的，就是讓尹父抓緊時間將其他四條椅子做好給陳員外家送過去。

  這個不需要尹甜甜多說，大人都是極為上心的。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兩天，椅子就做完了。尹甜甜沒讓尹父馬上去交貨，而是讓他用一些邊角料的東西做了一盒積木。

  陳員外家有小孩，不說別的，這種益智類的東西定然符合他們的胃口的，不管男孩女孩都可以玩。

  尹甜甜知道，做生意可以精明，但是不能小氣。這一盒就當做搭頭送出去，後面的生意自然也會來的。

  比起多功能摺疊椅，尹父其實不太明白這個木片的作用。不過他相信尹甜甜的能耐，按照她的說法照做無誤，才在約定的時間趕去鎮上。

  這回李氏也想跟著一起去，沒有別的原因，就怕銀子落到了爺倆的手上，回頭就不剩幾個子兒了。

  尹甜甜不想多叫一個人去監督自己，趕緊說：「娘，你放心，這回我們絕對不會亂花錢的。我心裡有數呢。」

  李氏懶得吐槽，心裡有數能一次花掉十兩銀子？別的事情上面她是願意相信尹甜甜靠譜了，可是在花錢上面，實在不值得信任。

  尹甜甜從她的眼神里就看出了她的想法，就讓尹父跟李氏保證絕對會把錢原原本本地帶回來，順便解釋說：「娘，之前是因為我們家缺這些東西，所以我得想辦法補上，現在都有了，我還能買什麼？這次我們是去做正事的，陳員外家的人都認識我們了，下次有什麼新買賣肯定叫上你一起。」

  李氏沒去過那些大戶人家，心裡也是有點兒犯怵的，在尹父和尹甜甜的保證下，總算是妥協了。

  沒想到連尹父都不怎麼相信尹甜甜，出門之後他就語重心長地說：「甜甜啊，這回你爹我在你娘面前也是賭咒發誓了的，不能買多餘的東西，肉啊糖糕啊，都得是一兩銀子裡的，不然以後咱們就沒法一起出門了。」

  他沒有直說，但是意思很明顯：閨女啊，這回你可要靠點譜，不能跟以前一樣亂花錢了。

  尹甜甜哭笑不得，是不是在兩位的眼裡，自己這個敗家的帽子已經摘不掉了？

  可是這才哪到哪？

  「爹，你放心，這次就你做主，我就只是看看，啥都不買。」

  等後面賺了錢，她再買好了。而且等他們享受過了有錢帶來的便利，享受過了更好的生活，就很難再回到過去了。

  尹父鬆了一口氣，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等以後讓你娘帶你出來逛逛，就可以多買一些了。你娘就是怕你亂花錢，卻也是捨得給你買些吃的喝的。」

  尹甜甜知道，這就是所謂的「窮怕了」，以前老一輩的人都這樣，明明生活條件都好起來了，可還是跟以前一樣簡樸地過日子。

  「爹，我曉得的。」

  真要是重男輕女像她奶那樣的才是災難呢，看到她吃一塊紅燒肉就要罵罵咧咧很長時間，尹甜甜是個知足常樂的人。當然了，其實這個所謂的重男輕女，也是有區別的。王氏看不上她，對其他兩個孫女也不怎麼樣，不過據說對自個兒的女兒還算可以。

  果然，是不是親生的也很重要。

  想到這裡，尹甜甜不由多看了她爹一眼，王氏對他可真不怎麼樣，該不會是撿來的吧？

  尹父沒察覺到她的腹誹，憨厚地笑了笑。

  尹甜甜也沒有大逆不道地問出這個問題，而是問：「爹，過兩天你帶我去縣裡看看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