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趕集

  李氏將荷包里的碎銀子倒出來看了看，聲音都有點抖了，「甜丫頭，這是哪裡來的？我告訴你啊，作奸犯科的事情可不能做。」

  李氏雖然做著發財的夢，各種小毛病都不少，但是三觀還算是挺正的。

  尹甜甜鎮定地說：「爹，娘，你們先聽我說。上次爹不是幫我做了一個可伸縮的杆子麼，我用它來摘果子了……」

  她有條不紊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尹父很高興，李氏同樣眉開眼笑，那杆子做起來又不費什麼功夫，也就是說，這錢跟白撿的差不多，能改善不老少生活了。家成要進學，是花錢的大頭，根本攢不下錢來，一家子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現在手上也能寬裕一些。

  「好，好，我就知道甜丫頭你是個聰慧的。」李氏難得地誇獎了尹甜甜一句，然後特別順手地就要把銀子塞進自己的兜里。

  尹甜甜眼巴巴地看著她：「娘……」

  李氏從尹甜甜的表情里猜出了她的意思，斷然說：「雖然賣了這麼多錢，你占了很大的功勞，可是小孩子家家的，怎麼能拿這麼多錢？娘幫你保管。明天你爹去趕集，讓他給你買肉吃。」

  不過也不能買太多了，好不容易有點錢，得留著給家成買書買筆買紙，這讀書人的東西就是貴，可要是能讀出來，那才是真的出頭了。

  尹甜甜很清楚李氏不可能把錢交給她來保管，以現在的世情，尹甜甜吃住都在家裡，哪有藏私房錢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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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尹甜甜也不是真的八歲小孩，不會就這麼忽悠過去，而是認真地說：「銀錢當然是放在娘這兒，可是娘，錢放在那裡，又不會自己生出小錢來，給大哥買兩本書就沒了，我的想法就是得找點賺錢的營生。」

  這些話由尹甜甜說出來會讓人感覺有點驚異，可是她也等不下去了：改善家裡的生活條件迫在眉睫，抓住機會就不能放棄。

  放在以前，李氏肯定懶得聽她的這些話，她一個小孩子能懂什麼？

  但是今天李氏心情好，願意跟她嘮嗑，「賺銀子是說的容易，可是做起來難啊。你從哪裡聽來的這些話？別被忽悠了。」

  尹甜甜就說：「我聽那些貴人聊天的時候說起的，他們說，死守著這一畝三分地永遠賺不到銀子，人得學會變通。其實我也不懂他們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我覺得貴人說的肯定有道理，得變。」

  她表現得像是一個記憶力很好，又有點小聰明的女童。把什麼事情都推到貴人身上，以這個時候的農民的敬畏心來說，是願意相信的。

  她跟以前是不太一樣了，不過也不算太過神異，可能只是開竅了。以前不願意說話，什麼都沒表現出來，現在能往家裡摟錢，那必須得加一層濾鏡的。

  尹甜甜說的他們都聽進去了，但是沒有解決的方法，說變容易，怎麼變呢？

  李氏直截了當地問：「你想做什麼？」

  尹甜甜立刻說：「娘，我想跟爹一起去鎮上看看。見的世面多了，也許有不同的想法，現在別的事情我們都做不了，只有想法子讓人覺得驚奇才能賺錢。」

  李氏有點猶豫。

  尹甜甜再接再厲：「爹不是還要去賣菜的麼？他不會叫賣，我還可以去幫忙叫賣，不會拖後腿的，我就是去看看。」

  尹父幫腔說：「甜丫頭想去就讓她去吧。」

  李氏同意了，給尹甜甜拿了五十文的錢，讓她買想買的東西。

  其實李氏沒指望，也不敢指望尹甜甜真的能想出什麼點子來，到底只是個小孩子呢。不過尹甜甜給家裡帶來了大宗的進項是真的，她看起來又比較靈光，讓李氏的手就鬆了不少，給了她這麼多零花錢。

  尹甜甜馬上說：「謝謝娘。」

  李氏還有點不習慣她的甜言蜜語，板著臉說：「省著點花，別大手大腳的。」

  尹甜甜脆生生地應了，心裡還在吐槽：五十文錢，手指縫一漏就沒有了，怎麼省著點花？還好她也的確只是準備去看看，沒想買什麼東西。

  得知尹甜甜竟然真的能去鎮上之後，尹家興的小臉上浮現了濃濃的震驚，然後他就想耍賴皮，也跟著去：連尹甜甜都能去，他為什麼不能去？

  尹甜甜馬上拉住了他，「都跟你說了，我跟你不一樣，去鎮上是有事情的。你去找爹娘他們也不會帶你去，不是說了要聽我的話的嗎？你要是不守承諾的話，以後我不帶你玩，你的小夥伴們也不愛跟你玩。」

  尹家興有點兒猶豫了。

  尹甜甜繼續說：「你要是乖乖聽話的話，我會考慮一下幫你帶蜜糖糕點回來。爹手上沒錢，就算你找他帶你去，他也不一定給你買。」

  這是真的，以前尹家興也跟尹父和李氏去過鎮上，但不是每次都給他買零嘴的。

  這下尹家興沒別的選擇了，去鎮上其實也就那樣，他都見過了，沒什麼稀奇的，遠遠不如零嘴有吸引力，「你說的都是真的？」

  「你看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尹家興認真地盤算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個姐姐跟以前相比，感覺厲害了好多。他馬上保證，「姐，我在家裡一定乖乖聽話，你別忘了啊。」

  尹甜甜跟他保證之後，才跟著尹父出門了。

  尹父挑著新鮮的青菜，尹甜甜就輕鬆了許多，空著手跟在他身後就好了。去鎮上比較近，按照尹父的腳程兩刻鐘不到就夠了，不過有尹甜甜在，速度就慢了一些。

  路上還有同樣挑著東西去趕集的村民，認識尹父的就打招呼，「甜丫頭，今天怎麼你也跟你爹一起去鎮上啊？真稀奇！」

  不管是對調侃的還是關心的還是好奇的，尹甜甜都能笑眯眯地應下來，然後熱情地跟他們問好打招呼，那態度讓那些人對尹甜甜的印象瞬間好了起來。以前都沒怎麼看得到她，沒想到還是個挺伶俐的丫頭。

  鎮上的房子格局就好了很多，還有一些是磚瓦房了，跟尹家村一比，就氣派了很多。當然，破落的也有。

  尹甜甜先跟著尹父去了西市賣菜。

  尹父來得不算早，搶到的位置不算好，他的青菜品種就那麼幾樣，跟別人重合的挺多，用尹甜甜的話來說，那就是同質化嚴重。再加上不會吆喝，顧客寥寥無幾。

  尹甜甜冷眼看著，心裡卻已經冒出了好幾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