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吃苦與吃飯

  程龍幼時，曾經進到戲園裡學藝，這也是他在做特技動作時，圈裡人都誇得柔韌性好，做出來的動作漂亮的緣故。

  在那時，大家的日子都還不好過，他也曾隨著戲班四處唱大戲吃飯，對於一些同行的情況，他是知道的。

  戲班還好些，普通人基本上有什麼大喜事，就喜歡請戲班來唱大戲，總能混個溫飽。

  最慘的，是那些晚上去各個村子耍雜技的，為了吸引人，他們表演的節目除了一些小魔術，最多的，還是那些兇險刺激的玩意兒。

  躺釘板、踩刀山、把小夥伴骨頭弄脫臼，表演「柔骨」然後再接上去……

  

  如果說這些，還都有技術性的話，那程龍曾經見過的一個節目，把啤酒瓶子敲碎放那裡，自己赤著腳往上面踩！

  那些玻璃碎片大部分敲得比較碎，他們又做過相關的訓練，但畢竟是碎玻璃，一腳下去，經常是表演者一聲慘叫，旁邊的同伴趕緊就抬著他下去擦藥治傷。

  這樣的場景，程龍並不覺得有什麼，賣藝的就是這樣，比這更厲害的鐵槍鎖喉，功夫更難練，受得傷更多。

  他從來不怕吃苦，但就怕吃過苦後，沒有飯吃！

  這些下鄉玩雜耍的，在表演時，會如同電視裡一樣，托著鑼盤向周圍討錢，但大家都窮，人家不給你，你也沒話說。

  所以他們就會在表演之後的第二天，挨家挨戶再去敲一次門，意思是昨天晚上我們在這表演了，還流了血，過來再登門打擾一下，也情有可原的意思。

  這種收入，才是他們收入的大頭，或是兩毛五毛的票子，或是兩個饅頭，一袋小保姆的方便麵，當然，也有討不到東西的。

  這樣的窘境，給當時的程龍帶來了極大衝擊，後來他出了戲班後，進入劇組當特技演員，旁人都覺得苦，他卻覺得已經很好了。

  ……

  《醉拳》的劇本，林牧老早就給過他與英叔，裡面其他的劇情也還罷了，比如說兩個酒瓶敲碎，灌酒時小心玻璃碎片落嘴裡，這些都有防範的小技巧，比如說在鏡頭切換時，換兩個已經清理過的碎酒瓶。

  但整個劇本里，那特意圈了醒目「待定」標誌的，在工廠里落進燃燒的炭火堆中的劇情，卻是讓每個看過這劇本的人，都暗暗心驚。

  與之相比，被澆一身工業酒精變成火人，再被砂石堆壓到身上滅火，被腿法高手一腳踢頭上，這些在圈裡基本上與主角無緣的鏡頭，全都顯得有些「小兒戲」了！

  「我知道，這不是林導有意折騰我，如果我願意，去掉這個鏡頭也沒什麼，對於沒看過劇本的觀眾來說，也沒什麼影響。但我就想試試，就像我第一次做特技動作時一樣，又害怕，又期待！我覺得這是對我的一次挑戰！英叔，你說我長得又不好看，形體又很普通，跟著羅叔拍一部賠一部，除了比別人更賣命，我身上還有什麼東西，是別人做不到的？

  估計林導也是看中我這一點吧！吃苦不可怕，可怕的是吃完苦後，沒得飯吃。英叔，你跟林導打電話吧！」

  看著眼前這個臉上帶著笑，氣質已經沉穩許多的年青人，林鎮英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這就把《醉拳》立項向公司申請。你有這個心，一頁影視就絕對不會拖後腿……」

  「你，絕對會成為明年最耀眼的功夫明星！」

  程龍笑了笑：「只要你不怕我這個『票房毒藥』，再把事情辦砸了就好！」

  ……

  接到林鎮英的電話時，林牧沒說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程龍與英叔，已經將要成為一頁影視的頂樑柱，達叔那邊……嗯，他接觸導演這一行還是太晚，先培養著吧。明年還是先用《神鵰俠侶》頂著，後續最好不給棒子可乘之機，一直保證有優秀的作品當個『中流砥柱』，下一個電視劇劇本，是用我這幾部小說，還是用網上那些其他作者的呢……嗯，陌刀的《神醫喜來樂》可以搞一搞，免得大家一直看武俠看膩，其他的麼……」

  正在教著小蘿莉自學「未知數方程X」的林牧，看到自己眼前的電腦上，自己的那個小號上，又傳來了視頻通話的請求。

  是趙一山的。

  打開視頻，畫面里除了趙一山，不出意料地還有小陽，宋寶兒他這兩個愛徒。

  林牧往他們背景里一瞧，頓時就笑了：「老趙你這是在春晚節目組吧？怎麼想起我來了？這大冬天的可是沒竹筍給你挖！」

  對面的趙一山笑了笑：「你這現在也算是咱們圈裡的頭臉人物了，一點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找你也沒啥事，想跟你嘮嘮。今年聽說你沒再給趙姐寫小品劇本？」

  林牧想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趙麗容，趙麗容比趙一山大29歲，的確能當他一聲「趙姐」。

  當然了，這還得是在趙麗容演西遊記、去年在春晚上的《打工奇遇》火了，被評為當年最受觀眾歡迎的小品演員後，趙一山才會這麼叫。

  點了點頭，林牧道：「是有這事，她先前也跟我問過，不過我看她那準備的劇本還不錯，就只是提了幾處小細節上的小意見。怎麼，老趙，你這是準備跟她唱對台戲了？」

  趙一山笑了笑，默認了。

  他本來是歷屆春晚的「小品王」，雖然平時說著自己不在意這個名氣，只是為了不讓觀眾失望才一直登上舞台的，但他可以自己退出這個舞台，卻不能讓別人把自己擠出這個舞台。

  這只是只一個圈子的競爭，大家平時私下關係可能很好，但在工作里，卻都會全力以赴，也算是每個人都有的執念了吧！

  「行，既然你不插手這事，那就沒關係。對了，聽說你明年準備整個大的？小陽這孩子明年也有空，讓他去幫幫你怎麼樣？」趙一山透露了另一個目的。

  林牧搖了搖頭，忍不住笑出聲來。

  「老趙你可別逗我了！你這個一年掙三個億的徒弟，我哪用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