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百狐戴孝

  嘿，我可無辜了，畢竟拿尿來對付邪物可不是我的首選法子。

  我唐懷蘇寧可戰死，死外邊，從天上跳下去，也不會首選糟蹋物來防身。

  那渾濁濁的水淌在我臉上，跟我左眼的血跡攪和成了新的液體，光是那氣味就讓我肚裡撐了傘般，一股暖流從胃裡迸發，我俯身後就在那嘔吐不止。

  「小京妹！你這是多此一舉，」秦嵇大咒未斷，符籙依舊懸在空中發著光，盤旋的氣流在他缺施之下緩了好幾秒才恢復尋常。秦嵇把空中的符籙拾回手中，像是不太甘願地說著：「寡人的符籙定能剷除那些狐狸精的喲！」

  惡臭瀰漫。

  「說話之前先處理你身上的騷味！」柳玉京的蛇靈八印訣剛剛收勢，就朝著我們一路小跑，但一靠近之後這丫頭臉色一變，捏著鼻子就後退兩步，她說著：「你這傢伙平常吃什麼呀！臭死了！」

  「嗯……」秦嵇甚至不要臉地嗅了嗅自己，然後斬釘截鐵地說著：「男人嘛，身上總有些奇怪的味道，是正常不過的喲！」

  「呸，死娘娘腔！」柳玉京到我一旁扶起我，我們夫妻出現了極為短暫的團結。

  我腦子裡有個懸不下的疑雲，我吐癟了整個肚子後，臉上的血色淡了一層，我顫虛虛地問著秦嵇，說道：「你這傢伙，童子尿這麼噁心的東西虧你用的出來，我問你個事……那天你在我臉上抹的泥……到底是什麼玩意？」

  舊帳新帳一塊算，雖然看秦嵇用童子尿之後，我的思路已經猜到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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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不相瞞……呃，是牛糞！」秦嵇臉上掛著淡笑，那邪惡神色恰夾幾份得意。我就算是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沒忍住，哇地一下朝地接著吐。

  「草，你還騙我是什麼貢菩薩的黃泥！」柳玉京腦門上掛著生氣圖案，她說著：「你太過分了！」

  「我這是在救他的命！」秦嵇露著冷臉，眼裡稍有慎光，他說著：「我不使用這些無賴手段，就會有無賴纏著他……到時候別說是他，我們都別想活著喲！」

  我覺察氣氛不對，我們還在這墳地里呢，狐狸剛被嚇跑，怎麼有股自家人要打起來的感覺了。

  我趕忙把嘴吐乾淨，被柳玉京攙扶穩了身子，我伸出一根手指來，我說著：「先別管這些，紙人……紙人現在在哪？」

  那紙人就像是我心裡起的一個疙瘩，畢竟我們一行人全師出征就紙人是重點，萬一紙人沒了，我們的氣焰與自信就得消散幾許。

  柳玉京在我們前邊帶路，說是紙人的位置在一個穴坑下邊倒放著，離我們這裡也就十幾米的距離，剛剛打狐狸的時候，就隨便往地上一丟，現在折回去找一找。

  我讓他們快一些，我說著，那些狐狸並不是普通的野外狐狸，而是葬法上出了名的「百狐戴孝」！

  什麼是「百狐戴孝」？秦嵇跟柳玉京異口同聲。

  相傳在上古時代，《山海經》對狐狸的記載是這樣子的：青丘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

  所以狐狸最開始的名字青丘子，或是九尾神獸。

  可見在上古時期，古人是把狐狸當做一種神態吉祥物，象徵女子的嫵媚。在這個朝代的古墓群之中，不妨會有大戶人家葬下英年早逝的千金小姐，或者是其他少婦，總之一定是個家族裡知名的年輕女性。

  因為沒有子嗣，只能用生靈來做個陪葬……都說人死之前不都有一個流程嗎，這個流程就是戴孝。

  死者的後代需要撒黃紙，奏哀樂，並且特意走到一個指定地方（由處理葬事的陰陽師父指定地），需要通常幾十個人一併磕頭，失聲痛哭，才算是為老祖宗送別。

  百狐戴孝也是如此，可能指的是死者是個年輕女子，但是這個年輕女子生前有作為，或者是人年輕，但是輩分卻很高了。所以以陪葬的狐狸作為後代，為其戴孝送別。

  「但為什麼會是狐狸做陪葬呢？」柳玉京問著。

  第一個原因，有個古人通信的民間傳說：狐五十歲，能變婦人。

  第二個原因，也許在那個光怪陸離的上古，除了人之外，還有無數的飛禽走獸，人不過是根據這些飛禽走獸的特徵，做出了圖騰，術通自然，才有了如今這般的道法。

  而道法，又不可能只有十二生肖的靈道！說不準以前也有狐靈道呢，以狐狸做圖騰，做著這樣子的葬事，無疑是正常不過。

  與其說是陪葬，到不如說是守靈，我跟這兩人說著，我們現在見到的狐狸可能是有點成精，但是追溯到之前，這些狐狸不過都是當年那些陪葬狐狸的後代。

  也可以這麼理解，是那墓里女子的後人。

  我們也許犯了別人的墓，所以，所以才會招惹到這些狐狸吧。如果我們在這個地方多加逗留，恐怕等會就不是十八隻狐狸了，我做了這番解釋。

  「沒想到啊，陳子為自己的女兒騙死，竟然選到了這麼凶煞的地方，他這人，絕對有問題！」在我這一番的推測下，我似乎顛覆了對陳子的所有的觀念，我覺得這傢伙肯定瞞了很多事。

  但我顧不上許多，兩步作三步地往柳玉京所指的穴坑裡趕去，不一會兒就撥開了荒草，在幽黑的環境下找到了這個紙人。

  我們一行人是馬大哈，出門忘記這是古代社會，連個火都不帶，現在我左眼視力暫缺，光靠一個右眼看得迷離，那紙人的臉摸索了半天才把鼻孔眼睛這些部位認清。

  就像是醫生治病般的，我把那紙人看了一圈，確認了一下變重的原因，但不一會兒就迎刃而解了。

  我發現了紙人腿部巴結了許多泥塊，整個腳掌硬邦邦的，像是澆築了水泥，不變重才有問題。

  說明紙人應該攛掇了不少陰氣，而產生了一些陰變，我想都沒想，就彎下腰去擺弄那些泥。

  「不對啊，我記得，之前我背紙人的時候，你在後面給我搭了把手……」柳玉京看著秦嵇，臉上少有感激之色，柳玉京說著：「不過你怎麼那麼快就跑我前邊去了？」

  「啥？你不一直在我後面？」是這兩人似無有無的對話。

  「哦哦，好吧，可能是我的錯覺……小心！」柳玉京突然一腳把我踹開，媳婦的武術功底擺在那，一腳把我踢翻了三圈。

  我匪夷所思呢，抬起頭來就看見一雙血絲眼睛瞪著我，夾雜晃悠悠那冷色刀光，黑夜之下我啥也看不清，只覺得那人影幢幢，一道身影極為迅速地朝著我靠了過來。

  我愣是傻了腦子，半天不知道該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