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再遇泥菩薩

  苦門，真的地如其名，處處皆是貧窮苦土，居於此地的人真的苦不堪言。

  姬博弈坐在巨大的馬車之中，透過門窗，看到是一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之輩。在苦門之中，一些能夠擁有完整衣服之人，似乎就是最為富有幸福之輩。

  「世間苦，眾生苦，蒼茫苦……如果天有眼的話，見到這一幕，又該如何哭泣呢？」

  看著這一個幾乎可以說是人世間最苦的地方，姬博弈心中想到的卻是這種事情。第一次，他想要揣摩茫茫天意，想要窺探莫測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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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之中閃過一絲金光，一絲絲梅花香氣在他的心中飄過，讓他無意識的窺探到了關乎未來的兩個字……「天哭」！

  「咦！」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出乎他預料的人。

  苦門市集之上，一個陰暗的角落中，渾身濕漉漉的小男孩蜷縮著身子蹲在牆角，小小的眼神之中，透露出就連大人都不一定有的無奈，苦痛。似乎是被巨大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

  「停！」

  一聲威嚴的聲音從馬車之中傳來，文丑丑立刻將八匹白馬拉住，陰柔的內勁運氣，馬車就像是中了定身術一樣，轉瞬停滯。

  「幫主，你有何吩咐？」

  文丑丑恭敬的向著馬車之內的那人行禮問道，他不明白這個處處是貧困的地方，有什麼能夠引起雄霸這個霸皇的注意。

  「小子，以當日河水之急，你竟能由河的上游熬至下游而安然無恙，這要不是奇蹟，便是你的體格異常……擁有驚世的學武資質！」

  姬博弈的話語從馬車之中傳出，清晰的落到了牆角那個男孩的耳中，讓他死寂的面容波動，抬起頭來，看到了一輛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的豪華馬車！

  「小子，我問你，可願成為我的入室弟子，為我去打天下！」

  這一番話出，四周天下會的幫眾不由得露出嫉妒之色。雄霸到現在無兒無女，就連弟子都沒有一個，如果這個男孩答應，他很有可能就是未來的天下會之主。

  「我……願意……」

  顯而易見，沒有人會拒絕這個誘人的條件，只要能夠脫離苦門這一個人間最苦的地方，就算是做牛做馬，也會有人答應。更何況是成為雄霸的弟子。

  「既然願意，那就上車來吧！」

  說話之間，一股浩瀚的氣勁從馬車之中湧出，將濕漉漉的小男孩捲起，拉入了車廂之中。

  「你叫什麼名字？」

  姬博弈坐在軟榻之上，看著眼前這個面容堅毅卻又非常稚嫩的男孩，輕輕的出口問道。

  「我叫……佑喜！」

  「佑喜？這個名字不好，作為我雄霸的弟子，就有我來給你取個名字，正如我的師傅給我取名為雄霸。我在拜師之前姓氏為秦，你將被傳授天霜拳，今後就叫做……秦霜吧！」

  一言而決，師徒之名已定，一個渾身籠罩在連帽長袍之下的泥菩薩微微嘆息。

  「他竟然來到了這裡，難道這是天意，要讓他去阻擋『天哭』出世，亦或者是……截然相反的結局！」

  馬車沒有在苦門做任何的停留，因為這個地方沒有任何東西值得姬博弈多看一眼。人世間再怎麼疾苦，他也無法讓每一個人都過上好日子，他只是一個人，不是「神」！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自己這個人，居然會在出了苦門之後，遇到一個比「神」更為狂妄的人。

  轟然一聲巨響，馬車似乎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一直閉目休息的他雙眼徒然睜開，昏暗的車廂之中，霎時間亮起了兩道劍光，就像是流星一樣璀璨奪目。

  「啊！」

  慘叫聲中，文丑丑渾身是血的撞開了車廂大門，整個人如同一團血紅的火焰，向著最裡面的姬博弈撞來。

  「傳聞天下會雄霸拳掌腿三絕，今日就讓本座來見識一下吧！」

  文丑丑體表繚繞的血色氣勁，就像是血色的電光，夾雜著一股無法想像的絕世大力，撞了過來。

  「師傅……」

  「幫主……」

  就在兩聲喝叫之中，姬博弈坐在軟榻上的身影依然絲毫未動，似乎不認為眼前的攻擊能夠傷害到他，亦或者是他擁有足夠沉著的底牌。

  「噗！」的一聲，文丑丑在即將撞上的時候，超越極限催動了被封印在丹田中的真氣，經脈斷裂之中，強行改變了自己前進的方向，從雄霸的身側偏過，撞開了另一邊的車廂。

  雖然結果是他渾身爆出了血霧，經脈穴道幾乎全廢。

  「好，果然御下極嚴，就算是武功盡廢，也不願意冒犯你的一絲一毫，光從這一點來說，你這個天下會幫主當得還算是比較成功的！」

  來人的聲音飄忽不定，卻又透露著一股沉厚，似乎是在壓抑著自己，不讓雄霸發現自己的方位。

  「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姬博弈面色平靜，語氣卻是透露出了他的怒意，一聲大喝之中，紅綠藍三色氣芒從他的渾身亮起，將巨大的車廂盡數震裂，化作了數以萬千的木塊，夾雜著他畢生修煉的「三分歸元氣」向著四面八方轟然飛去。

  「砰」地一聲巨大氣勁轟鳴之音，一道血色的人影憑空出現，將來到身前的數百蘊含真勁的木塊盡數碾成木屑，隨後整個人更是化作一道血色的電光，向著已經沒有了任何遮蔽的姬博弈襲去。

  「自從那一戰殺敗了七大派掌門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這麼狂妄的挑釁我了。身子骨都快生鏽了，正好拿你來試試我最近的修為！」

  車廂牆壁頂部俱在「三分歸元氣」下化為烏有，姬博弈和秦霜兩個人赤裸裸的暴露在來人的目光之中。只不過面對血色電光霹靂般的轟擊，兩人的面色都沒有絲毫變化。

  前者是自信，後者是無知！

  「劍二十二！」

  右手食中二指併攏，二十二道鋪天蓋地的璀璨劍氣已經從姬博弈的指尖迸射而出，劍氣在虛空之中曲折如意，交織成一道無縫無間的劍網，將轟鳴的血色電光包裹在其中。

  隨後在二十二道劍氣合攏的瞬間，血色電光猛然爆發開來，燃燒成一道血紅色的匹練，強行衝破了上方的劍網，沖天而起。

  「人道是雄霸拳掌腿三絕，沒想到，在劍道上的功夫還要在三絕之上。這一次本座就放過你吧，但是如若你敢繼續前進的話……嘿嘿嘿……」

  血色人影消失在天際之後，姬博弈的面色依然是那樣子平靜，反倒是秦霜轉頭一看，小臉發白，幾乎快要吐出來的難受樣子。

  只因為，他只看見……無數的血！

  守護在外面的十數名守衛還有那八匹駿馬的頭顱，不知如何，不知何時，竟被人齊頸劈了下來！

  鮮血如水柱般從人和馬的脖子激噴而出，隨倒流的風勢向後飄灑，情景之慘烈，直如一幅以血畫成的血腥地獄圖！

  「敢殺我的人，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嗎！」

  姬博弈面色平靜，眼神中卻是爆出前所未見的殺氣。一股股鋒銳的劍氣從他的周身無意識的迸發出來，將唯一保存完整的軟榻斬成萬千碎塊。

  「阿彌陀佛，施主，我們又見面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曾經在姬博弈很小的時候，對他指點迷津的菩薩出現了。

  連帽的長袍將他的身影面容都遮擋在陰影之中，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捉摸不定的氣息，隱隱約約之中，就像是一個即將死亡的亡靈。

  「是你，來的正好，傳聞泥菩薩無所不知，今日就給我來算算，這個膽敢襲擊我的人，到底是……誰!」

  身形飄忽之中，姬博弈已經到了泥菩薩的面前，一雙晶瑩的雙目緊緊的盯著陰影之中的那一張面孔。但是無論是他用盡什麼手段，都無法窺探出這一座菩薩的真面目！

  「哎，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老夫雖然知道那人的真正身份，但因我有一個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在其手上。所以，雄幫主，請恕老夫無能為力！」

  聽了泥菩薩的話，姬博弈的眼睛眯起，一股無形的殺氣向著面前隱藏在連帽長袍下的菩薩。

  「不過，雖然不能夠說出那人的身份，其餘的問題，只要雄幫主發問，老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泥菩薩畢竟還不是真正的菩薩，在這一股殺氣的威脅之下，只能夠無奈的做出妥協。再說，他今天之所以會現身，也是懷有別樣的心思，希望能夠藉助雄霸的雙手，幫他剷除那一個大野心家。

  「算你識相，剛才那個傢伙似乎是要你阻止我繼續前進，到底在前方有何秘密？」

  「雄幫主果然聰明絕頂，一下子就問到了問題的關鍵。」泥菩薩感嘆一聲，輕輕的道出了一個天地間最大的秘密。

  「在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山峰，名叫破日峰，而在那個山峰之上，有一個泉水，叫做萬載淚泉，在哪裡，有一個絕對不能夠再被世人見到的秘密。」

  「哦，聽你這句話的意思，似乎有人見過那個秘密。」

  姬博弈的好奇心完全起來了，他似乎即將聽到一個比長生不死的神更為驚人的真相。

  「不錯，古往今來，有三個人看過那個秘密，而就算是三個人，也是太多太多了，那個秘密，最好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看到！」

  「那個秘密，叫做……『天哭』！」